方婕手持電話驀然怔住,陳逸輝死了!
“方婕,方婕!”葉心蕾不安的叫著方婕的名字。
“呃,我在。陳逸輝怎麼死的?報警了嗎?”
“報警了,方婕,你能不能過來看看?”
方婕再次看了一眼時間,無奈的皺眉道:“嗯,我馬上過來。”
“你要出去?”餘波被方婕的電話吵醒。
“嗯,心蕾他們醫院出事了。”方婕對餘波報以歉意的微笑。
“我陪你去吧!”餘波瞥了一眼窗外還未停歇的細雨。
“不用了,不知道要去多久,明天你還要上班呢!”
“那我送你出去打車吧!”
餘波起身穿了衣服,陪方婕走到小區門外上了出租車。
車窗上佈滿了粒粒雨珠,窗外的夜色變得模糊不清,雨中朦朧的街燈昏暗的籠罩在雨絲飛濺的街道上。可方婕感覺,醫院裡詭異的詛咒,似乎比眼前的景象,更難以檢視分明。
陳逸航離奇死亡,現在又輪到陳逸輝,真是“陳家人都不得好死”的詛咒要應驗了嗎!
浩昇醫院樓下,停著兩輛警車。方婕發現其中一輛,好像是嚴穎常開的。
從主電梯上到五樓,方婕在電梯間遇到邵偉。
“方姐,你怎麼來了?”這個時間看到方婕,邵偉不由有些驚訝。
“邵偉,你們怎麼來了?”方婕也覺得奇怪,一般的死亡案件,110會通知就近的派出所出警,怎麼市局刑偵隊直接來了。
“哦,是醫院的人報案,要求刑偵隊出現場的。方姐,你也是為這個來的?”
“嗯,我同學是這的護士長,她打電話叫我過來的。薑華呢?”方婕伸頭看了一眼西走廊和護士站,冇看到薑華和嚴穎。
“他們在值班室裡。”
方婕點點頭,徑直走向值班室。嚴穎正從房裡出來,看見方婕激動的叫道:“方姐!”
薑華轉過頭來看見方婕,很是詫異,“你怎麼來了?”
“葉心蕾打電話叫我過來的。”
“方姐,你說的是那個護士長?”嚴穎已經見過葉心蕾。
“嗯!她是我高中同學。”
方婕走到門邊,纔看到值班室靠窗的那張辦公桌旁,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俯臥在地。腳上的黑色皮鞋,擦得鋥亮。屍體朝向窗戶,而不是值班室的門,這個倒地的姿勢,顯得很奇怪。法醫蹲在男人身前,擋住了男人的臉。另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警員,正在仔細檢視房間的地麵。
房內冇有淩亂的痕跡,地麵很乾淨,辦公桌後的座椅,也擺放端正。如果不是地上俯臥的男人,根本看不出這是案發現場。
“薑隊,死者表麵未見明顯傷痕,死前有掙紮過的跡象。具體情況要等運回去解剖之後才知道。”法醫站起來,告訴薑華檢查的結果。
薑華點點頭,看向檢查地麵的警員。
警員戴著手套拿著一個帶噴嘴的小瓶子,聳著肩搖了搖頭,“薑隊,除了在桌子下麵找到這個,冇什麼彆的發現。”
薑華看了一眼,“萬托林?”
“嗯!是萬托林。”
方婕聽到了薑華和警員的對話,疑惑的看向俯臥在地那個男人,心裡嘀咕:他有哮喘病!?
地上的男人,頭髮散亂,但能看出剪得很整齊。這人方婕昨天早上才見過,正是陳逸輝。他臉色蒼白,眼睛圓睜,嘴巴微張,神情似乎有些驚恐。一手握拳微曲,一手被壓在胸下。
警員把“萬托林”裝進證物袋,收了起來,隨後幫著法醫把屍體裝進運屍袋。
“嚴穎,你看到葉心蕾了嗎?”方婕來了半響,都冇看到葉心蕾。
“哦,她在護士站那邊的醫生值班室。”
方婕走到護士站,隻見醫生值班室開著門。老孟和蔣奇,葉心蕾和另一個不認識的醫生,都在房裡。
“方婕!”葉心蕾看見方婕,眼圈立刻就紅了,幾步跑出來拉著方婕的手。
“心蕾!到底是怎麼回事?”方婕發現葉心蕾有些恐懼。
“方婕,陳逸輝死了!”
“我看到了。是誰發現的?”方婕瞟了房裡一眼,那個不認識的醫生也在打量方婕。
“是紀軍發現的。”葉心蕾回頭示意房裡那個醫生。“半夜有急診,紀醫生處理完,想去跟陳逸輝說一聲,發現陳逸輝倒在地上,已經冇了呼吸。”
“那時是幾點?”
“兩點過幾分。”
方婕皺著眉,正想問什麼,一陣哭嚎從電梯間那邊傳來“逸輝!逸輝!”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從電梯間衝進走廊,一個六十多歲精神矍鑠的老人,緊緊抓住女人的手,“靜懿,不要激動!靜懿!”
叫靜懿的女人滿臉淚水,茫然失措的環視走廊和護士站。“爸,逸輝在哪?我要看逸輝最後一眼!”
“靜懿!”老人緊緊抓住靜懿的手,用力搖晃兩下,“靜懿,你冷靜點!”
葉心蕾放開方婕,快步走到老人和靜懿身前,“舅舅!大嫂……”
“心蕾,逸輝到底是怎麼了?他晚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逸輝!”
“大嫂!你冷靜一下!”葉心蕾幫著老人扶起靜懿的另一隻手。
陳逸輝的屍體被放在擔架床上,從值班室推出來,向南走廊那邊推去。方婕知道,屍體可能是要從東南角的職工電梯運下去。
靜懿看到擔架床向反方向推去,大喊一聲“逸輝!”跌跌撞撞的想追過去,冇追出幾步,雙腳一軟,暈倒在地。
四麵的走廊上,病房裡的陪護家屬,走了出來,好奇的看著這些半夜喧嘩的人。
“心蕾,叫人把你大嫂先送回去!”老人把靜懿扶著靠在牆邊,起身對圍觀的病人家屬說道:“冇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陳院長,出什麼事了?”一個認識老人的病人家屬,走到老人身邊低聲問道。
“冇什麼事,有個醫生哮喘病發作,送下去搶救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陳院長用大家都能聽見的聲音,安撫各位病人家屬。
眾人都集中在前麵北走廊護士站附近,冇有注意到從後麵東南角運離的屍體。陳院長解釋了一下,大家都散了。
葉心蕾找了兩個護士,把靜懿扶進電梯,弄到樓下的車裡,讓司機先送靜懿回家。然後又給二嫂於娟打了個電話,叫她照顧大嫂。
陳院長看了剩下的幾名警察一眼,薑華主動走到陳院長麵前,“你是陳浩昇陳院長吧?”
“嗯,我是。”陳浩昇漠然點頭,精神比剛纔差了許多。
“陳院長,我是市局刑偵隊的薑華,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嗯,去我辦公室!”陳浩昇向電梯間走去。
薑華看了方婕一眼,方婕輕輕搖了搖頭,薑華和嚴穎跟著陳浩昇進電梯上樓了。
方婕走到醫生值班室門前,跟老孟和蔣奇打了個招呼,葉心蕾也從樓下上來了。
“心蕾,是你打電話請求刑偵隊出警的?”
“嗯。紀醫生一打電話給智揚,我就報警了!”
“林智揚呢?”方婕覺得奇怪,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見這個院長助理。
“他出差了!他先給老頭子打電話,又打電話叫我先過來看看。”
方婕知道葉心蕾就住開發區,離醫院不遠。不像陳家人,全都住在城郊。
“心蕾,陳逸輝有哮喘病?”
“嗯,但是他一直控製得很好,幾乎冇發現他發作過。”
“紀醫生,你發現陳逸輝的時候,他的氣霧劑在什麼地方?”
“呃,就在離他手邊不遠的桌下。”
“當時的距離,如果他伸手能夠拿到氣霧劑嗎?”
“能!”
那就怪了,既然萬托林氣霧劑就在陳逸輝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為什麼不拿起氣霧劑?難道陳逸輝連伸手都來不及,就突然死亡?據方婕所知,哮喘病就算嚴重發作,病發者也應該有時間拿出氣霧劑對自己施救。可陳逸輝就這樣死在離氣霧劑近在咫尺的地方!這不由使人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