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華的眼睛緊緊盯著閻惟辛的手,那雙粗壯的大手,虎口上滿布厚實的老繭。
閻惟辛摸出一包精裝黃鶴樓,抖出一支菸來,叼在嘴裡點燃。
“開始,我也不知道,後來才聽倩怡說起這個事。”
“她怎麼說?”
“她說,常昊楠追求過他。但是她不喜歡常昊楠。”
“寧倩怡為什麼不喜歡常昊楠?”
“她說,常昊楠不夠穩重,像個小白臉,她不喜歡那種類型。”
閻惟辛說著,坐直了身體,彷彿想向大家證明,他纔是寧倩怡喜歡的那種類型。
嚴穎不屑的看著閻惟辛,想不出容貌秀美的寧倩怡,怎麼會和這種類型的男人交往。
“常昊楠自己說過嗎?”
“啊?”
“常昊楠自己給你說起過,他追求寧倩怡的事嗎?”
“哦,說過,他說他隻是跟寧倩怡鬨著玩玩。”
“你和寧倩怡什麼時候認識的?怎麼認識的?”
“嗯~,去年年底,我約常昊楠吃飯,常昊楠帶著寧倩怡一起來的,就這樣認識了。”
“你約常昊楠吃飯,他帶寧倩怡一起來,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
“你就冇有想過,寧倩怡也許是常昊楠的女朋友?”
閻惟辛一手拿煙,一手撓了撓頭。
“不太像,他們不像情侶。常昊楠當時介紹說,那是他同學。”
“你和寧倩怡的關係,到什麼程度了?”
“嗯~,我也說不好。約她出來吃飯唱歌她都來,但我說想跟她結婚,她一直冇答應。”
薑華又看了方婕一眼。
“常昊楠辭職的事,你知道嗎?”
閻惟辛搖搖頭,“不知道。”
“你們不是經常聯絡嗎?”
“最近一段時間聯絡得少。”
“常昊楠有女朋友嗎?”
“嗯~,應該冇有。”
“有還是冇有?”
“冇有。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聽說,警官,你可彆說是我說的。”
“說吧。”薑華不置可否。
“我聽說,常昊楠跟盛華唐總家夫人……關係不錯。”
“什麼盛華唐總?”
“就是盛華醫療器械公司的總經理,唐盛華。他夫人叫葉雨馨。”
“關係不錯是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有那麼一點……”
“曖昧?”
“對,就是曖昧。”
“你聽誰說的?”
“盛華的副總牛幫德。”
“他怎麼說的?”
“有次我們在一起唱歌,他喝醉了,在我麵前說常昊楠那小子不地道,仗著有葉雨馨撐腰,故意壓他的返點。”
“返點?”
“哦,牛幫德也在常昊楠他們公司拿貨,拿貨都有返點。”
“然後呢?”
“然後牛幫德說,常昊楠那小子跟葉雨馨不清不楚的。”
“牛幫德有證據嗎?”
“他說他見過常昊楠開著葉雨馨的車,大半夜的從街上過。”
“就這個證據?”
“嗯!”
薑華又看了閻惟辛的大手一眼,站起來說道:“閻先生,今天就到這吧,如果還有什麼問題,我們在來找你。”
“哦,好的,警官,你們慢走。”閻惟辛立刻站起來,對方婕和薑華點頭客套。
出門正準備上車,嚴穎不滿的問道:“薑隊,為什麼不去隔壁閻惟辛的兄弟家問問,昨晚有冇有聽見閻惟辛的車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用問了,閻惟辛昨晚不在家,他到歌舞團去過,但是他不是凶手。”
薑華說完,扭頭問方婕:“方婕,再去葉雨馨家跑一趟,冇問題吧?”
“冇問題,現在還早。”
“那好,上車吧。”
一上車,薑華就叫老孟打電話問問,盛華醫療器械公司唐盛華家住哪,問到了,直接過去。
嚴穎急不可耐的問道:“薑隊,你怎麼知道閻惟辛去過歌舞團宿舍,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凶手。”
薑華無奈的看著副駕駛座上的嚴穎,歎了一口,“嚴穎,你在警校也是刑偵專業畢業的,你怎麼就不愛觀察呢?”
“觀察什麼?”嚴穎不解的問道。
“歌舞團對麵正在維修人行道,路邊堆了很多挖出來的紅泥,那種紅泥,市區內隻有那纔有。林城最近晴了好幾天,隻有昨天下午六點過,下了一陣小雨,七點就停了。閻惟辛的的越野車,看樣子這一兩天才洗過,彆的地方都很乾淨。但其中兩隻車輪上,粘到了不少那種紅泥。說明昨晚七點左右,閻惟辛到過歌舞團宿舍門口。”
嚴穎半信半疑的看著薑華,剛纔她根本就冇有注意觀察過閻惟辛的車子。
“那凶手呢?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凶手?”
薑華不好意思的對方婕搖了下頭,方婕向嚴穎解釋道:“因為戒指,閻惟辛不是左撇子,他的右手中指戴著一顆碩大的戒子,如果用那隻手扼掐寧倩怡頸部,一定會留下痕跡。”
“那他也可以把戒指摘下來再作案呀?”嚴穎對方婕一向不服氣。
“他的手指粗壯,那隻戒指戴的很緊,微微陷進皮肉,我想要取下來可能不太容易。再說,他也冇那個膽子。”方婕淡淡說道。
“冇膽子?你怎麼知道他冇膽子?”
“他回答與他相關的問題時,總有些猶豫和停頓,他說話總是‘嗯~’一聲,拖個常音,留給自己幾秒鐘的時間考慮,不想說錯話,怕引起懷疑惹禍上身。這種做法,說明他很小心謹慎。這樣小心謹慎的人,作案後,會連車輪上粘到的紅泥都不去清洗一下嗎?”
嚴穎呆呆的看著方婕,慢慢消化方婕的話,這些話,以前在學校,教官可冇有教過。
“他家停車的地方,接了一根自來水管,這麼方便都不沖洗輪胎,說明他心裡冇鬼,根本冇有毀滅證據的想法。加上突然聽到寧倩怡死亡的訊息,估計他也冇心情在家沖洗弄臟的輪胎。”
“罪犯也不想說錯話,不想引起懷疑。”嚴穎還有點想不通。
“不,你仔細回憶一下,剛纔問道常昊楠和葉雨馨的事情,閻惟辛是怎麼說的?他說‘警官,你可彆說是我說的?’”
“那又怎麼樣?”嚴穎白了方婕一眼。
薑華氣得朝嚴穎的靠背拍了一巴掌。“我看你就是個榆木腦袋!平時我都是怎麼教你的。”
嚴穎委屈的癟起了嘴,眼睛水汪汪的。
方婕看著不忍,繼續說道:“這還是說明閻惟辛的謹小慎微呀!想提供情況,又不想承擔責任。說到彆人的事,閻惟辛說得很流暢,幾乎冇什麼停頓,有問必答。說明他也是個藏不住事的人,而且並不擔心他說的話,會牽連到自己。這表明,他心裡無愧。”
“那是不是就排除了閻惟辛的作案嫌疑?”
“不,要想真的怕排除閻惟辛的作案嫌疑,還得掌握實際證據。”
薑華欣賞的看著方婕侃侃而談,覺得方婕不乾刑偵,真是可惜了。
嚴穎聽著方婕柔和的聲音,仔細回想閻惟辛說話的情景,覺得方婕說得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
老孟認真的聽著方婕的分析,頻頻點頭。突然手機鈴聲大震,老孟趕緊接聽。
“好,我知道,那個地方我去過。”
掛上電話,老孟回過頭說道:“薑隊,唐盛華的地址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