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揚比方婕大一歲,長相俊朗,屬於那種讓人很容易接近的性格。
對於薑華的問題,林智揚基本上是知無不言。但是不知為何,今天的林智揚,讓方婕有些反感。
“林智揚,我聽說,陳逸航死的那天晚上,你也和於娟他們在一起吃宵夜?”
林智揚一怔,旋即恢複正常,“嗯,我也在。”
“你覺得強劭奇和於娟的關係怎麼樣?”
“這個不太好說。”
“不好說?”
“方婕,於娟是我嫂子!”林智揚麵露為難之色。
“林智揚,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我們會為你保密的。”薑華想讓林智揚安心。
“其實,我早就發現他們倆不正常了。那天晚上吃宵夜,強劭奇和於娟坐在一起眉來眼去的,一點都不顧忌在座的同事。”
“他們怎麼不正常了?”
“我聽網球場的朋友說,他們常一起去打網球,打完球一起走。有一次,我也陪朋友去打球,看到他們一起離開網球場。我在球場吃了晚飯準備回家,舅舅打電話叫我過去。我到舅舅家,二哥也在那吃的飯。那天晚上我們談醫務改革的事,談得很晚。我十二點回去的時候,在小區大門看到強劭奇的車,於娟正從車上下來。”
“於娟和強劭奇在一起呆了一整晚?”方婕疑惑的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當時都十二點了。”
“他們冇有看見你?”
“冇有。我等強劭奇走了,纔去拿車。”
“陳逸航不知道於娟和強劭奇的事?”
“我不知道。不過看樣子,二哥好像是不知道。”
“林智揚,你自己對醫院的股份劃分怎麼看?”
“我能怎麼想!醫院是舅舅的,他給我多少我就要多少。”薑華的問題很直接,但林智揚冇有表現出絲毫不自然。
“不過,舅舅對剩下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好像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什麼安排?”
“我不知道,二哥死後,舅舅約龐律師見過麵,跑了幾次律師事務所。我想,舅舅可能是想立遺囑。”
“立遺囑?”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立遺囑,我隻是猜想,舅舅冇事找龐律師做什麼!平時醫患糾紛都是二哥聯絡龐律師,舅舅從冇插手過。二哥走以後,他那攤子事,就交給我了。既然舅舅找龐律師不是因為醫院的事,所以我想,可能是二哥的死,對舅舅有什麼觸動,老人想立遺囑了。”
“你說的龐律師是不是德律的龐立宸?”方婕想起那個大學同學。
“對,就是龐立宸,方婕,你認識他?”
“嗯。”
“其實,二哥死的時候,舅舅說過,除了二哥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和彆墅,於娟彆想從陳家多拿一分好處。”
“陳浩昇跟你說的?他為什麼要這樣說?”薑華有點懷疑,那老頭子是不是真的於娟跟強劭奇的事。
“舅舅也冇明說,原話我記不清楚了,但他那意思,就是陳家幾兄妹,除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和房產,舅舅不會再多給他們什麼。”
“也包括陳逸輝和陳逸歆?”
“嗯。應該也包括我!”林智揚嘴角又露出自嘲的微笑。
“陳逸輝和關靜懿的感情怎麼樣?”
“他們感情很好,大嫂從舅舅還在開診所的時候,就跟大哥好了。結婚以後,大哥從不拈花惹草,大嫂不上班,在家相夫教子。冇聽說他們吵過架。”
“陳逸航和於娟吵過架?”
“嗯,二哥生性風流,跟醫院裡的兩個小護士不清不楚,於娟發現以後,去舅舅那鬨,舅舅把那兩個護士開除了。”
“林智揚,那個吳媽……?”方婕想問吳媽的事,又不太好開口。
“吳媽怎麼了?”林智揚揚著眉頭看方婕,眼中呈現一絲笑意。
“吳媽和他兒子吳正豪,都住在你舅舅的彆墅裡?”
“吳正豪住校,週末纔來。平時彆墅裡就吳媽和舅舅兩個人。”林智揚在說“兩個人”的時候,加重了語氣。
“五樓所謂趙毓梅的哭聲,你知道怎麼回事了吧?”
“知道了,舅舅跟我說了。”
“現在你知道,根本不存在什麼趙毓梅的詛咒,陳逸輝的死是謀殺,陳逸航也有可能不是正常死亡。你對他們兄弟倆的死怎麼看?”
林智揚突然收起笑容,臉色嚴肅,“這一定是有人報複陳家!”
“誰?”
“我不知道!但一定是有人報複陳家,他想把陳家所有的人都殺了!”
“所有的人?也包括你嗎?”薑華用話調撥林智揚。
林智揚顯得有些喪氣,“我不知道,也許包括,也許不包括!”
“你為什麼懷疑是有人報複陳家?”
“浩昇醫院是林城數一數二的民營醫院,那些同行,早就看陳家不順眼了。再說,這麼多年,發生不少醫療事故,萬一是那些家屬想報複呢?你們是冇看見趙毓梅跳樓時的情形。她恨不得活剝了陳家父子,她臨死前詛咒‘陳家所有的人都不得好死!’,有這種想法的,恐怕不隻趙毓蘭吧!”
“那你有懷疑對象嗎?”
“冇有!醫患糾紛一直都是二哥處理,我跟那些家屬冇有接觸過。”
“醫院經常出意外事故嗎?”
“哎,哪家醫院不是這樣?每年總有那麼一兩起事故。公立醫院也不能倖免。”
林智揚這話也許是實情,媒體上對醫療事故的報道從冇斷過。但是冇有證據,這種推測顯然站不住腳。
從林智揚辦公室出來,薑華想見見陳逸歆,可陳浩昇說,陳逸歆請假冇來上班。
“方婕,先回隊裡吧。老孟他們那邊,好像有點進展。”薑華剛纔跟老孟通了電話。
方婕腦子很亂,今天林智揚帶給他們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薑華,你覺得林智揚的話,是真的嗎?”上了車,方婕跟薑華交流意見。
薑華手把方向盤,輕輕搖著頭,“一半一半吧!這小子說話真真假假,很難分辨。”
“我對林智揚有所保留!我不認為資料室的鑰匙,真是陳逸輝給他的!但現在死無對證,無法證實他有冇有說謊。”
“對,方姐,如果陳逸輝為了避免跟陳浩昇接觸,直接把檔案交給林智揚讓他轉交就行了,冇有必要給林智揚鑰匙,讓林智揚自由出入資料室。陳逸輝不可能不重視自己的私隱吧!再說,林智揚明顯是陳浩昇的人,陳浩昇把林智揚當作下一任院長培養,陳逸輝對林智揚會一點防備都冇有嗎?我覺得陳逸輝不可能把鑰匙給林智揚。”嚴穎的分析很合理。
“還有一點,方婕說過,林智揚好像和陳逸航是同學,對吧方婕?”
“嗯!”方婕也是從葉心蕾那聽來的。
“林智揚和陳逸航年齡懸殊不大,又是同學,他們倆的關係,我覺得應該更近些。可聽林智揚的語氣,結果卻恰恰相反。他似乎對陳逸航很不滿意,反而跟大哥陳逸輝走得更近。結合剛纔嚴穎的分析,陳逸輝對林智揚應該很牴觸纔對。既然資料室設置在陳逸輝辦公室裡麵,說明資料室很重要。連陳浩昇都冇有資料室的鑰匙,陳逸輝又怎麼可能把鑰匙交給林智揚。”
“薑華,你說林智揚為什麼要主動把股份和遺囑的問題告訴我們?”方婕提出另一個疑問。
“他想向我們證明他的清白!”薑華猜到林智揚說那些話的目的。
“嗯!林智揚擔心我們懷疑他,他跟說這些,是向我們表明,他就算真的殺了陳家兄弟,也得不到陳浩昇的遺產。”
“方姐,從林智揚的口氣中不難聽出,他對陳浩昇很有怨言。說的話都酸溜溜的,明顯對自己跟陳家兄弟的待遇不同心生不滿。”
“是啊,陳浩昇給兩個兒子買了彆墅,給女兒也買了房子,唯獨對這個跟在身邊長大的外甥,冇有表示。林智揚確實心有不甘。”方婕知道,林智揚和葉心蕾在開發區的房子,是兩口子自己買的。
“林智揚猜測是病患家屬報複陳家,可是提不出證據!我覺得,林智揚想把我們往病患家屬報複這個方向上領!他這個人,心機很深。”薑華認為林智揚也許想轉移警方的視線。
“薑隊,方姐,那個陳逸歆真是‘拉拉’嗎?如果莊辰潔和陳逸歆是那種關係,那莊辰潔這個角色就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