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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一時安靜了下來，隻有王傑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肖蘭緊緊抱住丈夫，安慰似的拍打著他的後背，將目光釘在客廳的沙發上，生怕一不小心看到了過道吊頂。
年輕警員也暫時停下了記錄，瞥了一眼吊頂，吞了口口水，臉色有些發白。
孫立沉默地聽著，臉色變得有些沉重，直到王傑說完，他才緩緩開口：“王先生，你描述得非常清楚，特彆是怪物外表的這些細節，非常關鍵，這讓我們能更準確地判斷情況。”
他麵朝王傑，身體微微前傾：“請你和你的愛人仔細回憶一下，在你開始做這個噩夢之前，你所住的這棟樓，這個小區，或者你平時出入的地方，有冇有發生過非正常死亡的事件？”
王傑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但眼神裡充滿了被點醒的驚駭：“死……死亡？跳樓！對！跳樓！”
他聲音嘶啞，急切地說，“大概……一個月前！我們這棟樓，有個男的，從天台跳下去了！”
孫立眼神一凝，示意年輕警員重點記錄，同時追問：“跳樓？具體情況你瞭解多少？時間，大概年齡，還有……你當時在哪兒？有冇有看到現場，那個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我都不認識他，當時我正開車出去，隻聽見啪的一聲，重物摔到地上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王傑繼續說道：“我打開車窗一眼就看見了屍體，頭還正對著我的方向，血肉模糊的，嚇得我當天都冇有去上班。”
他努力回憶著，語速很快，彷彿急於證明什麼，“後來聽彆人說是箇中年人，姓……姓李？聽說是投資失敗了，欠了钜債，老婆也帶著孩子走了，一時想不開，就從咱們樓頂跳下去了。”
“時間……就是早上，六點多不到七點的樣子！我那天公司有點事，走得早。”
孫立點點頭，和年輕警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除了這起跳樓事件，王先生，你再仔細想想，”孫立繼續引導，“那段時間前後，你和這位死者，有冇有過任何形式的摩擦？哪怕是停車時不小心擋了路，樓道裡碰麵冇打招呼，任何可能讓對方產生不滿的小事都行。”
王傑幾乎是立刻搖頭，非常肯定：“冇有！絕對冇有！我連他長什麼樣、具體住哪戶都不清楚！我這人忙公司的事，早出晚歸，跟鄰居都是點頭之交，連交流都很少，更彆說矛盾了！”
肖蘭也連忙點頭證實：“是啊警察同誌，我們在這住了十來年了，那人我們都不認識，怎麼會吵架？”
孫立若有所思地靠回沙發，沉吟片刻，看向驚魂未定的王傑夫婦，語氣變得肯定：“王先生，結合你非常具體的夢境描述，以及剛剛回憶起的發生在你樓下的墜樓事件，我們基本可以判斷，你遭遇的確實是夢魘現象，而且其形態與行為，極大概率直接對映了這位墜樓者死亡時的狀態及其臨終前強烈的負麵情緒殘念。這類殘念有時會因極端情緒而附著在特定地點或與之相關的人身上，形成具有攻擊性的夢魘。”
王傑身體一軟，幾乎癱在沙發上，肖蘭趕緊扶住他，兩人臉上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隻剩下極度的恐懼。
倒吊的臉部塌陷流血的怪物，跳樓的鄰居……這些線索被孫立冷靜而專業地串聯起來，夢中的一切，都有了來源，而這來源，比單純的噩夢更加令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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