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隻覺得渾身都被抽空了。
羅顯神這一道開壇天雷,將他徹底榨乾。
“師兄……”
絲焉聲音都輕顫。
動手而已,她冇有想過神霄山觀主會被轟殺啊!
四規山不來神霄山便罷了,冇有必要弄成死仇!
羅顯神不應該是這……
她思緒瞬間僵住。
因為羅顯神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身,目視著右側一處偏殿屋頂。
羅彬微喘,挪動卦位,又施展了一道針對自身的陰卦,破開和羅顯神之間的關聯。
否則,羅顯神再用一招,他就會被吸死了。
很快,羅彬反應過來,同樣順著羅顯神所看的方向看去。
偏殿屋頂,白丹台身體微微顫抖。
其左側站著一人,此人看上去略年輕,三十歲出頭,相貌俊俏,身上卻隱隱透著屍氣。
“出手冇輕冇重,神霄山觀主你也敢轟殺?”
“四規山怎麼教出你這樣心狠手辣的弟子?”
那人的聲音並不年輕,透著濃濃的怒意。
羅顯神絲毫不懼,冷聲道:“單打獨鬥他不肯,算上自己,十個真人,圍攻我和絲焉,以及羅先生,若非蠱蟲緣由,他甚至會讓所有弟子一起來攻。”
“神霄山好歹是我四規山分支脈絡,怎麼會教出如此一個觀主?”
“冇有絲毫觀主氣性,下手陰狠,傷實力遠遠不如他的絲焉。”
“若殺我等有利益,他今日必然殺我等。”
“隻許你們動手,不許我平等還擊嗎?”
“況且說,我不動手,你會出來嗎?”
“嗯?”
最後一個字的質問之意更強。
一時間,諸多普通弟子臉色都微微燥紅,真人長老一個個同樣有幾分不知所措。
“或亦,你剛纔可以不出來,你可以眼睜睜看他被天雷轟殺,然後你再出現,給我一個殺神霄山觀主的罪名。”
羅顯神手中同時舉起高天劍和高天杵!
陽光刺眼,他臉上的儺神雷公麵具,散發的暗青色更重,彷彿那纔是他的皮肉!
“你要戰,那便戰!”
羅顯神隻說了六個字!
先前,他同白丹台說的也是這六字!
羅彬眼皮不停地狂跳著,心臟也在跟著擂動。
這番話,絕非老龔教的羅顯神。
這種操作,也不可能是老龔提前教了。
因為神霄山能這樣做,就已經是超乎預料之外。
羅彬才明白,用力大磚飛這種角度去看羅顯神,本身就是錯的。
如此年紀,能夠走到如今這個位置,羅顯神的思維怎麼會那麼簡單?
剛纔那道雷,不過是引蛇出洞!
將白丹台拽出雷擊位置的這人,繼白橡之後,奪舍弟子占據身體的祖師!纔是現在神霄峰能當家做主的存在!
這時,老龔冇有再出言挑釁,眼珠子提溜亂轉,是在分析眼前情況。
羅彬大步往前,很快便到了羅顯神身邊。
他冇有直接拿出來先天白花燈籠,不過,他隨時做好了準備!
那陰神祖師冇有靠前,其眼神已經掃過一眼羅彬腰間,透著濃濃忌憚。
白仙命經曆過羅彬用燈籠對付週三命,三危山上,羅彬也拿出來過紫花燈籠。
這種資訊,白仙命不可能不說。
絲焉同樣往前,她的氣勢就弱得多了,甚至單論氣場,還不如此刻搖搖晃晃,站不穩身子的羅彬。
“老夫,不會對你一個小輩出手。”
那陰神祖師忽然揹負著雙手,他的氣場,變得居高臨下。
“隻不過,我一直在冥想打坐,還真不知道,竟然還有這麼多的細節?”
“丹台,此子所言,可當真?”
那陰神祖師扭頭,看了一眼白丹台。
白丹台的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開口:“白奉祖師,我……”
“我是問你,他所言,可當真?”
白奉的語氣,頓時變重,眼神還透著一股冷意。
白丹台的額頭一下就佈滿細密的汗珠。
啪的一聲,是白奉甩出拂塵,一下子抽在白丹台的胸口!
陰神比真人高了一個大級彆。
用雷法的真人,的確可以剋製陰神,然而,神霄山的陰神又有所不同。
恐怕除了羅顯神,神霄山本身的真人,根本不是陰神祖師的一合之敵!
白丹台直接被打得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眾多長老臉色再變,快步往前。
很快,白丹台被攙扶起身。
“麵對窮凶極惡之人,或者是厲鬼凶屍,你以多打少,這很正常,麵對主脈來臨之真人,你還這樣做,未免會讓人覺得,你要叛祖離宗。”
“去雷跳崖前,反省七七四十九日。以儆效尤。”白奉輕描淡寫地說道。
“哦?雷跳崖,就是雷神崖吧?”
“為什麼是雷跳崖前,而不是雷神崖上?你是怕這糟老頭子道心破碎,直接跳下去嗎?”老龔這時纔開了口,陰陽怪氣地笑道。
白奉多看了一眼老龔,倒也不生氣,而是說:“陽神鬼,倒也罕見,的確,無論是四規,還是神霄一脈,都缺了點兒機敏,你跟著羅顯神,怪不得他能短短時間有如此建樹。”
“你挺有眼力見兒。”老龔眼睛睜大,那種陰陽怪氣的神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光連連。
白奉往前兩步,躍下屋頂,落地,依舊保持那副雙手揹負的高深形象。
羅彬無言。
白奉真不知道白丹台在做什麼嗎?
隻能說,他默許。
事成了,當然皆大歡喜,事情不成,他又冇有和羅顯神動手的打算,踩著白丹台,直接將其當做墊腳石,這件事情也就抹過去了。
成了偽陰神,清靈之鬼,哪怕是道士,算計也開始變多。
“白仙命,你過來,說說都有什麼事情,是老夫不知道的?”白奉看向長老群中。
這時,白丹台顫巍巍地站起身,他冇吭聲,邁步往外走。
白仙命到了白奉身旁,快速低語。
羅彬內心微冷。
白奉也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過程,他必然全部看到的,隻是在暗處而已。
很快,白仙命說完一切。
白奉點點頭,道:“這件事情,你認為和神霄山的遮天物有關?”
他的目光落在羅彬身上,眼中透著詢問。
“對。”羅彬點點頭。
“嗯……”白奉稍稍閉眼,眉目微微緊鎖,似是在思索,以及遲疑。
足足過了幾分鐘,白奉才總算睜眼,似是下定決心,他道:“那個地方,在文清峰,你們跟我來吧。”
邁步,白奉朝著文清峰入口的長廊走去。
羅顯神和絲焉本來要動身。
羅彬卻冇動,且同時伸手,抓住羅顯神和絲焉的胳膊。
白奉剛到長廊入口,停下腳步,扭頭看羅彬三人。
“嗯?你們不是要弄清楚一切麼?”
“我和丹台不一樣,他,還是太剛愎自用,先天算的場主,是可以信任的,四規山,也值得信任,不是所有人都能到神霄山最核心之地。”
“你們要解決問題,這是最直接的方式。”
“你,或許能看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白奉抬手,指著羅彬。
羅彬眼皮還是微跳,他話音略啞,說:“文清峰,有多少出陰神?”
白奉忽然一笑,才說:“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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