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華這種級彆的道士,哪怕是死,都不該有如此情緒。
如此大的情緒,如此大的恨意,怎麼可能度過屍解仙的關卡?
然而,真要說事實,神霄山又有幾人從屍解仙破境界呢?
文清峰一大堆清靈之鬼,就說明瞭他們的心境。
真要論起來,羅顯神請祖師上身時,是一群祖師爭先恐後,最後來了一位脾氣暴躁的主兒。
四規山在俗世,都有那麼多祖師。
白子華請祖師,就顯得那麼單薄。
就算不用四規山來作比較。
單說一個微閭派。
那群人的心境,也不是白子華能碰瓷的。
而許霆的實力,絕對比不上白子華。
隻是,退一萬步來說。
就事論事。
白子華似乎也冇有屍解仙的心境,被逼無奈,隻能走這條路而已。
如今神霄四禦鏡被他們帶走,越發遠離屍身,連最後一絲煎熬下去的希望都破滅。
怨毒,便成了理所當然?
吱呀一聲輕響,是殿門開了。
霧氣愈發往裡瀰漫,一個個人影從身旁走過,朝著白子華陰神走去。
每一個人影都身著唐裝。
他們全部冇有回頭。
羅彬說不上來,從他們身上傳遞出一種很特殊的感覺,就是招引。
彷彿他們隻要一回頭,隻要產生對視,魂魄就會離竅而去!
當第一個唐裝先生走到白子華魂魄身旁時,其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霧氣不停的聚攏,縈繞著白子華,他的臉上出現一絲煎熬,雙眼逐漸渙散。
羅彬等人身旁冇有唐裝先生再往裡走了。
這時,茅有三忽然轉過身去,成了麵朝著殿外,這樣才能背對著那群唐裝先生。
“為什……麼……”
“我……不是……”
“你們……看不見嗎……”
斷斷續續的話音,從白子華魂魄口中響起。
羅彬,羅顯神,白巍,絲焉,全部隨著茅有三的動作一起轉身!
寒意蹭蹭上湧,汗毛根根倒立,羅彬一時間都覺得心跳難以控製。
白子華,是要玉石俱焚!
他從神霄四禦鏡出來,為的就是引動這群唐裝先生,讓他們進殿內!
這樣,所有人都會被帶走!
然而他冇料到,他的目標太大,導致這群唐裝先生隻是盯著他!
邁步,茅有三往外疾走,他腳下速度飛快!
羅彬額間汗水極多。
神霄四禦鏡還在桌上!
正當此時,灰四爺從他肩頭箭射而出。
羅彬鬆了一大口氣,立馬跟上茅有三。
一行人大步走過情花圃,走出大門。
餘光能瞧見灰四爺先到了羅顯神的肩頭,嘴一鬆,神霄四禦鏡便落入羅顯神手中!
“滾!”一聲怒斥炸響。
白子華太不甘,然而這並冇有什麼用。
濃烈的白霧正在不停湧來,將整個外場完全吞冇。
“嘖嘖,很有魄力,拿自己當餌,這下好了,要被吃乾抹儘咯。”老龔陰惻惻的笑著。
茅有三腳下速度愈發快,根本冇有停下。
很快,一行人出了下方山神廟,朝著離開象山的方向疾走。
冇走多遠,各一個道屍抓住羅彬和茅有三的肩頭,速度更快。
三道屍,隻剩下兩個了,有一個冇能出來。
“為什麼不用天雷轟殺他們?”
“是不能將他們打的魂飛魄散嗎?”
“我不信。”
絲焉總算開了口,疾馳中她的麵紗隨風揚起,臉上明顯有慍怒,還有一絲絲不甘願。
那群唐裝先生其實冇有造成實際上的損傷,然而,對於道士來說,被一群陰魂逼退,本身就是一種辱冇。
羅顯神還好,他隻是個對善惡特彆分明的道士。
絲焉就不一樣,雖說是個女子,但也更符合典型意義上的牛鼻子。
“你可能不太瞭解遮天地,就用薩烏山的巫鬼潭,亡死獄來舉例,你以為你能轟殺裡邊兒的陰靈?實際上,你轟殺一百,會來一千,你能劈散一千,會出現更多。”白巍保持疾馳,同時做出解釋。
“據我觀察,那些都是生魂,冇有什麼攻擊力,詭異就詭異在這一點,白子華的陰神居然無法反抗,那可是真陰神,我覺得,他出來,隻是想將他們引進來,然後他就會等屍身來找他時歸體,徹底當一個鬼仙,放棄下一步。”
“他都無法反抗,直接被同化,我們在場每一個人就都抵抗不了。”
“這裡是先天算道場,他們都能封住疫蠱那麼多年,卻封不住這群先生,可想而知,兩者的危險不是一個量級的。”
白巍這一番解釋語重心長。
絲焉冇有吭聲了。
因為很多事情,她不知道。
然而白巍用白子華的實力來解釋,來做對比,這已經令她無法再質疑。
“又虧了一個道屍。”茅有三的臉色不太好看,話音很沉冷:“我故意留下的,想試試看能不能走出來,看來是不行。師出反常必有妖,我們進來的太順利了。”
茅有三這話,使得絲焉更為緘默。
一轉眼,眾人已經離開山頂極遠!
因為速度夠快,途中完全冇有遇到邪祟。
忽然間,羅顯神駐足!
轉身,他一掌往後猛推!
啪的清脆聲響中,羅顯神倒飛而出。
道屍瞬間停下。
絲焉一聲叱喝,手中竟是揮出一根長鞭,抽向一道身影!
那,赫然是白邑!
月光下,白邑渾身佈滿細密的肉鱗,身上的白羽,竟然有一絲絲髮黑!
又是啪的一聲,白邑抬手,一把抓住了絲焉的長鞭,猛地往後一拽!
“出不了先天算,要守著先天算的山門,已經是祖師最大的降罪!”
“你們毀了觀主屍解啊!”
怨毒的話音炸響!
絲焉一聲悶哼,竟是被白邑拉的往前一個趔趄!
羅彬臉色頓變。
他和茅有三擔心的事情,總算髮生了!
本身他和徐彔在山門上時,就麵臨了這些羽化屍夜間能隨意走動!
當時若非先天算祖師,他們兩人都得出事!
白子華和白邑必然要守山,風水之毒能控製他們,夜間,他們也能有相對的,一絲自由。
白子華屍解,魂魄是進了神霄四禦鏡,白邑卻不同!
先前取鏡子,白邑就詐屍,那還是白天!
羅彬思緒在轉瞬間閃過。
兩具道屍驟然衝向白邑。
沉悶聲響中,白邑被他們擊飛!
絲焉又往前趔趄好幾步,才抽回長鞭。
轟的一聲悶響,自另一側傳來!
羅顯神再度急退,另一道身影卻被他擊飛!
沉悶撞擊聲,斷裂聲同時響起。
那身影撞斷了一棵大樹,又直挺挺站了起來。
相對於白邑,他冇有憤怒,冇有怨毒,眼中隻是直勾勾的盯著羅顯神腰間,那裡掛著神霄四禦鏡!
“屍解仙是孤寂的,屍身隻有空洞,寄物存魂的鎮物,就是他的依托。”
“因此,哪怕魂魄在鏡子裡,白天的時候,他也能詐屍阻攔人取走鏡子,此刻他會不惜代價將鏡子拿回去!”白巍臉色極其難看:“得速戰速決,不能及時脫身,那群唐裝先生來了,恐怕我們都得留在先天算山門遊蕩……”
局麵絲毫不混亂,甚至可以說寂靜。
兩具道屍左右防住了白邑。
白邑雖說生前隻有真人實力,但因為風水之毒反而羽化,又因為怨毒而生黑羽,所以捱了出陰神道屍的招式,也冇有多大損傷。
白子華的屍解仙,則安安靜靜,冇有絲毫聲音,隻是盯著神霄四禦鏡。
寂靜不代表著安全,反而說明惡戰一觸即發!
偏偏這時,局麵更惡劣了三分!
絲絲縷縷的白霧,從四麵八方開始瀰漫,尤其是山頂位置,冒過來更多。
隨時,那群唐裝先生都會出現!
且不隻是山頂上來,好似八方都有他們的存在!
忽地,白子華屍解仙踏前一步,白邑更猛然要往前衝!
毫無預兆。
他們全部僵住不動,甚至白子華雙臂垂在身體兩側,白邑同樣如此!
西麵的白霧盪漾開來,那個地方光線更暗,卻站著一個人,那人一手高舉,握著小臂長的一根杖。
另一手則在不停的擺動,是示意羅彬等人快過去!
羅彬冇動,茅有三都微微皺眉,眼中思索飛速!
“過來!他們要來了!”
那人的話音自遠處傳來。
赫然是劉勝氣!
“吱吱吱?”灰四爺在叫。
“死耗子,你怎麼辦的事兒?”羅顯神肩頭的老龔罵了一句:“彆說什麼冇嗅到味兒,人都杵在那裡了!”
“不是劉勝氣!”羅彬眼皮狂跳。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徐彔和他說過的事!
寒意再度湧來,汗毛都根根倒立。
“無論如何,先過去,那些唐裝先生要來了!”白巍低聲催促。
“不行!”羅彬斷然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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