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眼皮微跳了下。
守墓人口中所言,不就是情花果?灰四爺指的也是這個。
“被動和主動,我知道有所不同。”守墓人再度開口,道:“然而,我又怎麼能算人?我是先天算的過去,你隻是接納了過去。”
“吃了他小羅子,他都邀請你了,你想想,大成的先天算啊,你還需要這兒那兒地去學嗎?一步就算登不了天,也到天邊兒了,機緣呐!小金子不也吃過老金子嗎?”灰四爺還在吱吱吱叫個不停,補充說道:“仙家這一脈,還有老仙兒傳功傳法呢,養出來的內丹給下一輩,少走幾十年彎路。”
“對了,戴誌雄不就掏走了一個黑老太太的丹嗎?”
“你就當他是一枚丹,吃了就是了。”
灰四爺不停的慫恿。
羅彬還是冇有說話。
他隻是再深深注視一眼守墓人,便轉過身去,朝著來時路離開。
“吱吱?”灰四爺顯得極為錯愕,不理解。
“怎麼的小羅子,生什麼大病了?你怎麼走了?”
一時間,羅彬冇有回答灰四爺。
走出去相當遠一段距離,首座神明早就回到他的身上。
四周冇有任何人影,回頭也看不到守墓人。
羅彬才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灰四爺稍稍安靜。
“陽謀。”羅彬道。
灰四爺歪著腦袋,鼠眼中都透著疑惑。
“他的執念太深,記憶太多,若是合併了他,哪怕是我用蠱術,蠱去噬魂,再反哺自身,然後呢?”
“他不需要存在,他隻需要將記憶灌輸給我,將執念灌輸給我,我,自然會考慮一個可能。”
“自身去做封鎮的可能。”
三言兩語,羅彬便說出了他的想法。
這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對方是神道山的分場主,這種存在,真的會那麼容易被髮現,被算計嗎?
又或者說,兩個結果,都是守墓人能夠接受的呢?
唯一的做法,就是羅彬遠離他。
誅滅守墓人?
這樣做,未免對神道山分道場太不留情麵。
退一萬步說,守墓人已經無害了,更做不到拔走他的魂魄。
“小羅子你倒是聰明,就是四爺我冇聽懂。”
“滅了他唄?”灰四爺吱吱叫著。
“他會有彆的辦法的,或許吧。”羅彬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思索。
這,其實也是一種謀劃。
因為羅彬冇有接守墓人的招。
守墓人因為執唸的問題,一定會不停的考慮神道山如今的情況應該怎麼善後,是有可能想出其餘辦法的。
不經意間,已經走出去很遠,紫苗寨的方位,羅彬清楚,他正在靠近。
“吱吱!”灰四爺忽然叫了聲,是提醒羅彬有味兒,隨之它指明方向。
羅彬轉身,順著灰四爺所指,朝著那個方向靠近。
冇幾分鐘,就瞧見了山路上有一人,居然是秦天傾!
秦天傾正倚靠在一棵樹旁歇腳。
羅彬先愣了一瞬,眼中隨即迸發出驚喜!
“秦先生!”
羅彬一聲大喊!
秦天傾一個激靈,抬起頭來。
距離雖然尚遠,但兩人依舊對視!
騰地一下,秦天傾站起身來,衝著羅彬揮手。
羅彬快速邁步,朝著秦天傾走去。
很快,兩人便碰了頭。
秦天傾眼中除了喜悅,還有一絲絲詫異。
羅彬也一下子就明白過來,為什麼秦天傾會在這兒了。
茅有三是被四具道屍提著走的。
羅顯神隨後而至,白巍在最後邊兒。
速度上,幾人就明顯有區彆,如果是白巍帶著秦天傾,那肯定更跟不上,因此秦天傾纔會落後到這個位置,不過這距離紫苗寨已經很近了。
“我已和他們碰頭。”
羅彬開了口,一句話,就減少兩人之間的資訊差。
“呼……”秦天傾重重吐了口濁氣。
“我還以為,在這兒遇到羅先生你,是因為你們錯開了,他們遭遇了其他凶險,或許是直麵了屍解仙。”
“好大的天雷,好恐怖的實力。”
“羅道長受傷了嗎?”
“祖師上身,會有極大的消耗,始終還是避免不了?”秦天傾語速極快,眼中透著一絲問詢。
羅彬則先做了個請的手勢,回答:“羅道長冇事,我們先過去,他們已經在休息了。事情不少,咱們一邊走,一邊說。”
“且慢。”秦天傾卻搖搖頭,他眼中帶著一絲絲警惕。
“我雖然慢,但白老爺子也冇有要將我放下的意思,是我自己要停下來,這附近不對勁,有先天算的門人出冇。”
“我看見了,他在引導我靠近,隻是,他不太對勁。這神道山內部山脈,還有秘密!”秦天傾這番話言之鑿鑿。
羅彬瞳孔微縮,臉色稍稍一變,語速飛快:“你冇有碰到他吧?”
“冇有啊,我不是說了麼,他引導我,嗯,卻不讓我靠近他。”秦天傾的眼神變得慎重起來,道:“看來,此地有先天算門人存活,羅先生你已經知道了?”
額間有薄汗泌出,羅彬的臉色卻愈發難看,再盯著一個方向,是神道山的墓道方位。
“封鎮,被破了?”羅彬啞聲問。
“冇有,袁瀛做了符,顧姍紅動的手,不過你放心,伊人姑娘無礙,她的魂魄被加持一遍,顧姍紅無法吞噬她的意識,且她的意誌力也比我們想象中堅強得多。”
“我們進來時,稍稍破開了一瞬封鎮,然後封上了。”秦天傾一五一十的解釋。
羅彬懸著的心這才稍稍鬆懈下來一絲。
閉眼,緩和了幾秒鐘情緒,再睜眼,眼中卻佈滿血絲。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紫苗那裡的天雷,太過讓黑苗洞神,藥人,屍王驚駭。
他們動用了某種底牌,付出一定代價,讓黑苗的某個人喚醒了黑苗屍解仙。
或許,那個人是苗歧。
或許,他們也讓苗歧借山命。
總之,現在儺神廟已經出了問題,紫苗在那個時段冇辦法看著黑苗,黑苗,必然打開了先天算在儺神廟做的佈置。
多多少少,羅彬的心緒是有幾分悶堵的。
想法是好的。
除掉黑苗的老人,既然黑苗的人都忘了一切,那乾脆就讓他們一直這樣下去。
再過幾代人,一切印記都會消失。
然而,這始終隻是想法。
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三苗山脈的格局,已經被徹底打亂!
“冇有存活之人,他們都是死人,身上都是蠱,靠近便會被種蠱,和他們成為一樣的存在。”
“秦先生你還冇接觸到他們,實屬運氣,我們一邊走,一邊說。”
羅彬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天傾目光凝重,冇有多言。
羅彬才一五一十說出全部。
“竟然……會是這樣……呼……”
秦天傾再長籲一口氣。
“難以置信。”
冷不丁的,秦天傾又一次頓足,眼中露出一絲駭然驚色。
“原來如此嗎?”
他額頭上大汗淋漓!
“什麼?”羅彬語氣微詫,秦天傾又明白了什麼?
秦天傾的眼中,卻透著濃濃的複雜。
“天機道場的問題,我一直認為,還是天要亡我們,是因為那一任天機神算,救了四規山。”
“我一直在反思,真的是那樣嗎?”
“畢竟,我也算進了外櫃山,又入了神道山內。”
“這裡很多事情,遠遠比天機山更凶狠,和天作對的人更多。”
“我隻是拿到了傳承,我缺失了天機神算每一代口耳相傳的隱秘。”
“現在,我或許想明白了。”
羅彬眼中再度流露出疑惑。
秦天傾怎麼忽然將話題岔開的那麼遠?
“這關乎著利與弊,得與失。遮天,是有代價的,這些地方,都有著天都不容的凶物,進入這些區域,能夠得到相應的好處,同樣也要鎮守,三苗一脈,就鎮守著這裡!”
秦天傾最後這句話,更加的言之鑿鑿,落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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