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危山作為倖存支脈,都有洞神存在。
遑論這三苗山脈,三危山苗人的根,怎麼可能會冇有洞神?
正因此,暗處的必定是洞神!
隻有洞神纔有那種高度!
遠遠超過苗祭,苗彘,苗舢,以及其餘八個叔公的境界,從而對羅彬形成無形的壓力!
當然,需要發現洞神存在,纔會有壓力出現。
如果發現不了,便等同於無事發生。
“原來如此。”
羅彬一聲輕歎,情緒卻透著濃濃的複雜,還有感慨。
這話,明麵上是回答苗彘的。
情緒,也是擺給苗彘和其餘人看的。
雖說先生能直接看穿麵相,但到了一定境界的高手,同樣能通過細枝末節的觀察,發現身旁之人有冇有心懷鬼胎。
再加上暗處還有洞神存在。
羅彬謹小慎微,冇有露出絲毫馬腳。
一語雙意。
他這話,同樣也解答了心頭的迷惑。
問題來了。
目前這群“黑苗”,連續好幾代人被影響,早就深深的認定自己是白苗,當初那群做出決定的人,用這一手來騙將來的營救者,甚至做好了準備騙先天算。
那他們的養蠱,鍛體,煉魂的藥材,會有問題嗎?
借山命冇有問題。
砂山龍脈的山氣,不可能被動手腳。
血楓樹冇有問題。
這就是一場祭祀,灰蝶的存在,暗合了妹榜妹留的傳說。
黑苗的人冇看見,他們甚至都冇有往那個方麵去聯想。
灰蝶的存在,代表著屍解仙破繭之後的境界。
代表著……陽神?
陽神,需要有緣人才能看見。
羅彬想到了三壇道觀的陽神祖師。
那位存在上身唐羽,化解了三壇觀主逞凶的局麵。
為什麼妹榜妹留的陽神,冇有上身他,直接解決掉這裡的洞神,再除掉未醒來的黑苗屍解仙,那樣不就一了百了嗎?
還是說,自己無法被上身?
自己不是完全的有緣人,隻能在借山命的過程中,賦予蠱種的過程中,做出手腳,讓他窺見真相?
思緒落定,回過神來。
羅彬卻忽然發現,自己內心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牴觸感。
一時間,羅彬都形容不出來這種情緒,是他的本能,在牴觸著他的決斷?
眼珠子怎麼有點兒癢,像是有一根蟲子在裡邊兒不停的蠕動,要破眼而出!
“什麼時候,可以煉體,煉蠱?”
話脫口而出,甚至於語氣中還帶著一絲絲催促。
冷汗噌的一下湧遍全身,羅彬隻覺得汗毛都根根倒立,他冇有想說這番話的。
他明明在考慮,煉蠱和煉體會不會出現什麼手腳。
借山命,是一種基礎,讓自己能承受接下來“淬鍊”的基礎。
苗祭,苗舢,苗彘,肯定不會動手腳,因為在他們的意識中,他們就是白苗。
洞神呢?
如果自己得了這些“好處”,就被完全控製呢?
那時候,自己想法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隻會身不由己。
這種危險隱患,不得不防。
不要貪心作祟,纔是規避凶險的最直接方式。
話,卻是自己說的!
心,卻是自己貪的!
“苗王,您還得耐心等一會兒,按照祭祀的規矩,錐牛烹煮之後,您要和族人一起吃下肉,飲過湯,這會使得氣運相連,再然後,您便可以淬體,煉蠱,您外溢位來的氣,都會庇佑族人,族人對您的敬畏和虔誠,同樣會形成一種無形的支援,讓您經受住重塑筋骨的痛楚。”苗彘解釋道。
羅彬猛然間閉眼,他不停地調整情緒,壓製住那股心中的貪慾。
苗祭和苗舢相視一眼,又掃過篝火處烹煮的其餘苗人,他們眼中同樣有迫切。
“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苗彘慎重再道。
“嗯。”
羅彬再睜眼,眼眶微微有些發燙,忽地問:“山上有危險麼?會有黑苗的人麼?”
“冇有,此山上有儺神廟,以體養蠱,窮凶極惡的黑苗不敢靠近。儺公儺母會懲戒他們。”苗彘回答。
羅彬隱隱想起來,先前他們說借山命的時候,就說了儺神廟下,這兒冇看見廟,隻有血楓樹。
廟在山上,那就解釋得通了。
這時,苗彘還抬起手來,指著一個方向。
羅彬順著看去,當真看見一座廟宇,他道:“既然還要很久,那我上廟看看,我理應要祭拜儺公儺母。”
“我陪同您一起去。”苗舢神態恭敬。
“不必了,人有三急,我還需尋個方便。”羅彬隨口拒絕。
稍頓,羅彬再道:“三個火把為信,族人們差不多好了,便晃動併攏在一起的火把,我立即回來。”
“遵命。”苗彘微微彎腰,行禮。
此處還有個細節,如果這一群人都在偽裝,那羅彬想要抽身,根本不可能。
對於黑苗來說,這其實算一個疏漏。
隻不過,想要騙了先天算,想要騙了來營救的白苗支脈,必須用這種方式。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問題。
自然防備不了這種小事。
邁步,羅彬朝著前方的山走去。
血楓樹就在山腳,冇幾分鐘便進了山路。
隱約,那種被盯著感覺是存在的。
這意味著洞神一直在跟著他。
“小羅子,你怪怪的呢。”
“你眼睛不舒服,怎麼忽然眨那麼厲害?”
灰四爺吱吱叫著,歪著鼠頭看羅彬。
山雖矮,但林密,進了暗沉的林子裡,羅彬的速度變得更快。
猛然間,駐足,羅彬甚至往回走了十幾步。
抬手,五指成掌,啪的一下抽在臉頰上!
刺痛襲來,羅彬粗喘著,終於頓住腳步。
他瞪大眼,呼吸聲更大,更粗重。
“小羅子,**鬥怎麼打自個兒臉上了?”
“你咋地了?”
灰四爺更不解,甩動著鼠尾。
一聲悶哼,羅彬再站直身體,徑直往前走去。
他腳步速度極快,從走,變成了狂奔!
山小,廟不遠。
他冇有進廟,而是朝著更遠的方向跑!
“小羅子,你走錯地兒了!”
“廟擱那兒呢!”
灰四爺吱吱叫著提醒。
羅彬喘得更厲害。
他忽然明白了原因。
他的蠱術早就到境界了,大叔公也講了,隻差一步,他就可以成為真正的苗王,實力匹配的苗王。
那一步,就是道士中的真人,老苗王的境界。
當然,老苗王是走到了百尺竿頭,他差一步過門檻,兩者相距依舊是天塹。
金蠶蠱一旦二次蛻皮,他就破境。
當然,這需要煉體煉魂,從旁協助。
借山命,砂山生氣灌體,這已經是一種淬鍊,不光對於身體,對魂魄也是。
再加上多了一條金蠶蠱,無形之中,他提升了!
隻是這提升太微弱,甚至比白纖還不如,堪堪跨過門檻。
身魂達到了要求,金蠶蠱還不夠格,又形成一定限製。因此,羅彬冇有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有多大變化。
可境界就是境界,本身就因為客觀因素被壓製很久,本身魂魄也在出黑的邊緣。
如果說,吃下那些藥材,金蠶蠱也蛻變一次,自己的反應應該會很強烈!動靜應該會很大!
不像是現在這般微弱。
然而,微弱歸微弱。
門檻的確被跨了過去。
他此刻麵對的第一關卡,就是三屍蟲!
還是上屍青!
身體的本能渴望著實力提升。
這,就是貪慾!
沉悶的聲響,每一步羅彬都踩得很用力。
隻有這樣大幅度的動作,他才能堪堪止住內心的思緒,才能止住那股愈來愈重的渴求和貪婪!
“小羅子?”灰四爺又吱吱一聲:“你不是三急麼?離廟也太遠了,四爺給你瞅著,妥妥地冇人偷看,趕緊方便了,然後回去吃藥。那麼多好藥,你不怕被彆人給你偷了?”
“聒噪!”羅彬一聲低吼。
灰四爺戛然無聲,似是被羅彬嚇了一跳。
“走火入魔了?”
灰四爺又吱吱叫了聲,意思是:“壞菜,我趕緊喊人來幫你!”
作勢,灰四爺就要下肩頭。
羅彬眼疾手快,一把摁住灰四爺。
灰四爺用力掙紮了好幾下。
羅彬的眼神,讓它安靜下來。
因為這一刻,羅彬神態是正常的,隻是他眼中有一種濃濃的貪慾。
這個情緒,灰四爺還是能看明白。
可看明白歸看明白,事情的複雜程度它不懂。
他隻是明白,羅彬還是正常的,那就不要違背羅彬的決定。
喘息聲越來越重,羅彬的速度越來越快。
“小羅子……你越走越遠了,你真冇事兒嗎?”
灰四爺又一次吱吱叫了起來。
正當此時,異變突生。
前方的林子裡,幾個女子蓮步輕移,款款走出。
這些女子身材曼妙,衣衫輕薄,姣好的身段兒一覽無餘。
她們,赫然是洞女!
“苗王,您快出寨界了。”
洞女語氣吻合,神態柔美,她們恰好擋住羅彬的去路。
“滾!”羅彬語氣很沉,殺意卻噴湧而出!
他腳步未頓,衝勢更猛!
灰四爺鼠腦完全宕機。
這一下,它冇有任何反應,隻是緊緊趴在羅彬肩頭。
洞女冇有散開。
有種怪異的感覺,身後有某種東西,正在飛快逼近,要鑽入自己體內!
陡然,羅彬駐足,回頭!
視線中,他本來什麼都冇看見。
然後,他身上鑽出一個皮膚黝黑的“人”!
赫然是首座神明!
首座神明張開口,作勢,便是深深一吸氣!
這一幕極其怪異。
一股淡紫色的煙氣憑空出現,卻並未被首座神明吸入口中,那煙氣反而靈活一轉,就要鑽進羅彬的眼耳口鼻中!
距離太近,羅彬纔看出來不同!
那煙氣中佈滿了一種細小的蟲子,數量極多!
看似是煙氣要鑽入他身體,實則是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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