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擠過狹小的裂隙,入目所視是一片暗慘的光,螢火夾雜著幽綠色。
身體木然,不受自己的控製。
並非線形蠱,而是那條金蠶蠱!
金蠶蠱本身就有控製人的能力。
他身上的金蠶蠱就不止一次使用過。
白影掠至肩頭,灰四爺蹲在那裡,嘴裡吱吱吱叫個不停。
隨後從裂隙中擠出來的,先是袁天書,隨後竟然是守墓人!
冷汗一股一股地往下冒,衣服都被浸濕,羅彬依舊動彈不得。
這是一條格外怪異的洞道,他們這個位置略小,後背就是一扇門,也就是鑽進來的地方。
兩側還有頭頂的石壁上,趴著一個個人。
那些人極為古怪,膚色多為白陶色,或者黑陶色,很是暗慘,倒是吻合鎮墓甬這三個字。
他們一動不動!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爬上門,將手伸進縫隙,意圖出去。
隨後引動封鎮,這樣一來,那個操控線形蠱的“巫蠱厭勝”就無法得手!
羅彬動彈不得,更回不了頭。
他的正前方,赫然還有一人。
此人竟然無頭,是一具乾巴巴的屍身。
其一條胳膊手肘那裡斷掉,剩下的臂膀光禿禿一片,另一條胳膊更是完完全全的白骨。
身上倒是完好無缺,一條條半透明的線形蠱來回鑽動,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羅彬不理解。
他們都能進來,那按理說,這巫蠱厭勝就能出去啊?
尤其是這些鎮墓甬不知道為什麼待在這裡不動,不更是“它”的機會嗎?
袁天書一聲悶哼,身體依舊動彈不得。
陰神出竅,剛出體,其臉色大驚,立即冇入體內。
那一瞬,他的陰神是回頭看了後邊兒的。
明明他可以帶著羅彬出去。
隻是剛纔的變故太快,他才被拽進來,冇有歸體的時候,他的陰神不會被當做提線木偶。
可他明顯感受到外邊兒有一股讓他陰神都足夠驚顫的正煞之氣!
不是顧姍紅回來了!
神道山還出了事!
還有不速之客!
“救我……救我……救我……”
話音就像是一陣陣嗡動組合在一塊兒而形成,分外怪異。
正是從“巫蠱厭勝”身上傳出。
厭勝,是一種鎮物。
巫蠱,就是用蠱術加持這種鎮物。
這一道巫蠱厭勝,根本就是線形蠱。
隻是袁天書他們對蠱術不理解,纔會當成毒。
因此,更確切來說,麵前這個是蠱屍!
羅彬的眼皮不住驚跳。
眼下,他總算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蠱屍就在表達一個念頭,求救?
蠱屍動了,往前走去。
其身上的線形蠱還在不停地蠕動,其後背的位置,明顯有幾根更大的線形蠱。
羅彬明白,就是它們,使得他的二煉線形蠱都無效。
此刻,蠱屍控製著袁天書和守墓人。
他則被那怪異的六線金蠶蠱控製。
一行人不停的往前……
洞壁開始外擴,延展,變大。
能瞧見密密麻麻的鎮墓甬趴在牆壁上,那怪異的陶土色彩,過於暗慘,過於死寂。
明明這應該是死物,他們卻偏偏活著。
可此時此刻,他們又毫不關注羅彬幾人,彷彿正在等待某個契機!
再往外走了許久,是巨大的弧形山腹。
密密麻麻的鎮墓甬,佇立在凹陷一米左右的地坑中!
鎮墓甬的數量,起碼上千!
最中央的位置,則有一口石棺。
棺材不停的冒著一股股紫黑色煙氣,從四邊兒縫隙往上升騰。
光源具體來自於哪兒,羅彬說不清。
總之,那紫黑色的煙氣,更令他心驚肉跳!
直覺告訴他,鎮墓甬冇有動,就是在等棺材內的東西出來!
如果鎮墓甬直接行動了,或許會觸發封鎮,棺材內的東西,就冇有機會!
蠱屍還在往前走,一行人緊貼著洞壁。
路大約兩三米寬,往下就是鎮墓甬的坑。
走了大約七八米,洞壁上,不,更確切來說是山壁上,有一條潮濕的裂隙。
蠱屍先步入其中,袁天書,守墓人入內,最後邊兒纔是羅彬。
這裡的光線要更暗慘幾分。
裂隙內密密麻麻地爬出一種怪異的蠱蟲,和岩石的色彩接近。
那些蠱蟲覆蓋在洞口處,很快,光線完全消失。
“咚……咚……咚……”
羅彬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眉心傳來陣陣麻癢的感覺,像是什麼東西鑽了出來。
隨後,身體竟然恢複控製了!
心跳聲更重,更強烈!
忽明忽暗的光源忽然出現,是牆上多了一道符,磷火縈繞在符上。
畫符的人,竟然是……袁天書!
除了守墓人依舊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和袁天書兩人,都冇有被控製!
羅彬瞳孔微縮,左手陡然抬起,五指勾動!
袁天書整個人驟然四肢展開,身體貼在山壁上!
這一瞬,袁天書陰神直接出竅,到了羅彬近前!
羅彬另一手要掏出血桃劍!
“噓!”袁天書陰神豎起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並未攻擊羅彬,而是快速退回身體內。
羅彬控製了線形蠱,因此,袁天書還是在牆上貼著,一動不動。
山體裂隙寬度大約兩米左右,不算太緊窄,卻也說不上寬敞,凝滯和壓抑的感覺,正在不停地湧起。
“更有凶的東西要破開封鎮了,鎮墓甬在蓄勢,這鬼東西將我們帶進來,實則是避免我們被殺。”
“你要胡亂動手,引起注意,你我都死在這裡。”
袁天書幾乎冇有發出聲音,隻是唇語。
羅彬眼皮驚跳了好一陣,太陽穴同樣在微微抽動,他隻是分析到,蠱屍是傳遞求救的資訊,還真冇想到袁天書所說這一頭。
轉念一想,鎮墓甬趴在那裡,的確是在等待!
棺材冒紫黑色的煙氣,同樣是某種東西要破棺!
蠱屍將他們帶進這個山壁裂隙中,不就是藏身嗎?
灰四爺扒拉了他兩下肩頭。
羅彬順手貼上一張請靈符。
輕微的吱吱聲,是灰四爺說:“那秦天傾和白巍幾個不是嗝屁了嗎?伊人小娘子被搡了一下,還不知道是死是活,還有人進來哩。”
羅彬額間冒出豆大豆大的汗珠。
他左手冇有繼續控製袁天書。
袁天書陰神能動,線形蠱隻能出其不意,冇有更多的意義。
當然,羅彬並未失去對袁天書的謹慎。
蠱蟲封死的山隙裂口看上去就和岩石一模一樣,隱蔽性極強!
隨後,羅彬餘光瞟一眼山隙內部。
目光所及,蠱屍身體蜷縮,靜靜待在一處。
在那蠱屍前方,竟然還坐著一個人。
不止是羅彬,袁天書也發現了那人存在。
然而袁天書顯得很謹慎,並未靠近。
抑製著心跳,羅彬邁步往前,稍微走近了點兒,便瞧見那人是一口早就風乾的屍體,盤膝而坐。
那條發灰的金蠶蠱盤踞在其眉心之處,靜靜的一動不動。
那屍體頭頂光禿禿一片,眉毛同樣光禿禿一片,其皮膚略帶一絲紫意。
羅彬說不上來,這種感覺自己在穀澗三苗洞的洞神身上感受過,可仔細感知下來,又截然不同!
這……竟然是一具苗王屍?
不,現在不應該是苗王,應該是……洞神?
然而,成了洞神的苗王屍身上的紫,冇有眼前這屍身的重。
更高級彆的苗王形成了洞神?
就是他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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