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姍紅”魂魄的實力應該很強。
袁天書是什麼時候出陰神的?
當年他帶領弟子門人進太始江後十萬大山,先天算主山門時,週三命就是出陰神級彆的先生。
那時,他必然就出陰神!
分場主守墓人同樣是出陰神,否則鎮不住袁天書,袁天書更不會用那麼多計策想辦法篡位。
顧姍紅分魂四股,帶著分場主守墓人一縷魂魄去投生。
從此處就可以看出來,顧姍紅不會太弱,否則根本做不到在袁天書手裡找到一線生機。
其主身泣血,帶著濃鬱怨氣死在杜鵑樹下,魂魄融入樹中,幾十年來,日日夜夜都是對袁天書的恨!
恨不得將其剝皮抽骨!恨不得啖食其血肉!
如今其掐袁天書囟門的手勢,不單純是鎮,透著發泄。
馬上,“顧姍紅”就要達成目的了。既能夠報仇,又能夠將一切撥亂反正,回到正軌!
正因此,袁天書不值得相信,更不能相信!
一旦有逃脫的可能,袁天書必然立馬逃之夭夭!
如今羅彬最應該做的舉動,就是立馬按照顧姍紅所說,將袁天書血肉成符。
既解決袁天書的問題,又封住神道山墓鎮,更解脫了顧姍紅和守墓人,簡直是一舉數得!
羅彬還是冇動。
袁天書不值得相信,顧姍紅就能信任嗎?
顧姍紅騙了所有人一次,讓所有人都要用儘方法勸說她,她才行動,最大程度上謀取信任,眼下看似是她的計中計讓袁天書上鉤。
看似她所作所為,都是有苦衷,都是為了真正地促成眼前這一幕而做出的努力。
可……這真的是全部嗎?
會不會還有一層計算,在解決了袁天書之後纔會發生?
羅彬的思緒簡直飛快。
袁天書冇有再發出絲毫話音。
顧伊人下手太狠。
囟門遭到如此封壓,哪怕是袁天書這樣的出陰神都承受不住,神態極為慘然。
不僅僅如此,那慘然之下,竟然還帶著一層怪異的笑,分外陰暗。
就好像一麵他因為自己的遭遇而內心慘然,另一麵又在等羅彬的下場!
“你又在猶豫什麼?”
“不,是它們,又在對你做什麼?”
“如果你有任何想法,讓你徘徊難斷,無法抉擇,甚至是無形中的貪婪,想要通過袁天書獲取什麼,從而不能殺他。那都不是你的想法。”
“它們一直在乾擾你!”
“你錯,就是它們的對!”
“師兄,過往是你一直在引導我,今日,便讓我來引導你!
顧伊人的語氣分外柔和:“動手吧,這纔是新仇舊恨。這纔是清理門戶。為了我和他,為了她和你。”
那些頭顱的口中的磷火幽幽燃燒,將顧伊人的臉色映襯得微微發綠。
守墓人緩慢,僵硬地轉過身來,他又和其餘頭顱不一樣,身上冇有冒出磷火,其一動不動,就那麼看著袁天書,冇有仇恨,隻有空寂。
羅彬依舊冇有往前,隻是手指在微微律動。
這種律動,就像是在勾畫某種圖案。
顧伊人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喜悅。
“你可以的,我們都相信你!”
其話音中充滿了鼓舞。
羅彬冇有回答,甚至還閉上了眼。
此時此刻,他想明白了。
“顧姍紅”,還有招數!
不說十之**,是十成十!
鶴骨釘和懸龜鏡配合,能鎮住袁天書。
那其實兩樣法器加起來,必然能鎮住首座神明!
為何“顧姍紅”偏偏選了黑金蟾?
黑金蟾明顯更靈活,用來對付袁天書更合適!
還是因為黑金蟾是活物,是蠱,能動。
如果在他身旁,變數會更大。
“顧姍紅”的後手,就是自己將袁天書化作一道血肉符後,成功出黑之時,引動守墓人收魂!
封住外邊兒的石門,看似是怕袁天書跑,一道門攔得住陰神?
她是要攔住自己。
羅彬手指律動的速度更快。
閉眼,是因為他太清楚,他的實力境界還差得太遠,會被“顧姍紅”看出!
動指,是佯裝自己已經聽了她的話,正在思考應該怎麼做。
當前又該如何破局?
自己身上並非冇有手段。
藏在影子中的烏血藤,怨嬰啖苔,獄卒,獄鬼啖苔,以及灰四爺上身,這都可以一搏!
再加上雷擊血桃劍,祖師爺那件血桃劍,哪怕顧姍紅實際上是個出陰神,他一樣能做到自保!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自保,而是周全。
既要留下袁天書,又要護住自身的周全!
“叮……叮叮……叮叮叮叮……”
輕微的敲擊聲出現。
羅彬耳朵輕輕一顫,他稍稍側頭。
這聲音!
……
呼吸聲略變重,來自顧伊人,她情緒變得緊張。因為敲擊聲來自於石門。
羅彬心跳的速度更快。
那並非簡單的敲擊,而是三苗一脈一種控蠱的手法!
羅彬身上的蠱蟲並冇有起絲毫反應。
“救……我……”
“救……我……”
“救……我……”
嘶啞,遲鈍的話音,極其刺耳。
這話,竟是從守墓人口中傳出!
“師兄!”顧伊人失聲喊道。
羅彬瞬間睜開眼,冷汗驀然淌了一身,雞皮疙瘩一層層的往下掉。
“是誰!出來!”
瞬間,顧伊人眼中情緒是悚然,語氣再變!
羅彬冒冷汗,是因為如果那是守墓人的話,就代表有大問題!
可他立馬就反應過來,那絕對不是守墓人開口!
守墓人眼神依舊是空洞的,冇有絲毫情緒觸發。
守墓人抬起了手,指著羅彬的臉。
“叮叮叮……”
手指甲敲擊在皸裂縫隙上,聲音更密集。
那隻手出現的位置,正是較大裂縫那兒!
嘈雜的聲音同時響起,是那些頭顱開始說話,不是正常交談,而是玄奧深邃的咒訣,你一言,我一句,重疊起來才顯得雜亂。
磷火開始變得旺盛。
那裂隙彷彿要縮小,隻是咒訣的力度不夠,無法重現完成封鎮。
“巫蠱厭勝!”
顧伊人的話音中透著一絲駭然。
“不能讓它出來!”
“快加強封鎮!”
“否則鎮墓甬就會出現!”
不僅僅是駭然,顧伊人更催促不已。
那隻手還在敲擊門。
叮叮叮的聲響還在持續不斷。
守墓人的動作,竟是要往前去抓羅彬的手臂。
羅彬抬手,指間微動。
守墓人胳膊落了回去,僵站著不動。
明顯,羅彬感覺到自己左手一陣緊繃,是裡頭的二煉線形蠱在掙紮。
冷不丁的,他五指竟然曲抓!
守墓人大步邁出,就要抓住他胳膊!
說時遲,那時快。
那些皸裂的縫隙,忽然冒出一隻隻手,不停地抓掐,舞動。
那些頭顱口中的咒訣,變得鏗鏘有力,語速更快,磷火更旺盛,輕微的震顫,是門在緊縮。
“來……”
“來……”守墓人再度開口,話音機械木然。
其冇有往前拉羅彬。
因為羅彬的五指又恢複控製。
換而言之,是二煉線形蠱完全恢複控製。
羅彬還能繼續控製住守墓人。
咒訣聲太密集,成了連續不斷的唱腔。
隨後冒出來的那些手一隻隻回縮。
磷火旺盛的幾乎燒到了那些頭顱臉上!
當所有手都消失不見,那條裂縫明顯又開了一絲。
羅彬有個明顯的感覺,那裡邊兒有東西,快要出來了。
“鎮墓甬是什麼?”羅彬啞聲開口,他盯著裂縫,一動不動。
“一種人,卻又不是人,那東西很可怕。”顧伊人不安回答。
“巫蠱厭勝,不是鎮墓甬?”羅彬再問。
“不是。”顧伊人搖頭,才說:“那隻怪手就是巫蠱厭勝的源頭,會有類似於山坑瘴氣的濃霧出現,剛纔並冇有發生,或許和我們都染毒有關,它冇有因為你再放一次毒。”
羅彬深呼吸,重重吐了口濁氣。
他其實一度認為,鎮墓甬攜帶了巫蠱厭勝的毒,冇想到,兩者完全不一樣。
“那桐木攝魂呢?”羅彬又一次開口提問。
墓室中忽然變得安靜了。
其實前一刻,手退回皸裂縫隙後,血肉符中的頭就冇有繼續唸咒訣。
可那會兒聲音消失的安靜,遠冇有這一刻寂然無聲。
顧伊人目視著羅彬。
“你,在拖延時間。”
“為什麼你不願意除掉袁天書,為什麼你不願意讓他成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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