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變得愈漸刺目,山穀中又一次開始追逐!
被追的還是袁天書陰神,追逐者卻從白巍變成首座神明!
神明是要吃出陰神的,且袁天書無法回到本身皮囊,羅彬借用二煉線形蠱,直接就能控製其身上的線形蠱,提線木偶的手段羅彬用得更如臂揮指!
很快,羅彬走到秦天傾等人身旁,天機道場門人一個個寂然無聲。
一個人身上是有氣息的,羅彬的氣息變得很強!
並非出黑陰陽先生那種不可窺探,深不見底的強,是另一種他們形容不出來,總覺得羅彬看上去很正常,可這種正常下,隱藏的是讓人見血封喉的凶!
彷彿羅彬一個不樂意,就能讓他們死於非命!
“羅彬!”
“羅彬!”
“羅彬!”袁天書在怒喝。
僅僅是怒喝,完全不敢停下。
能一劍打散首座神明靠的是白花燈籠,血桃劍。
冇有白花燈籠,歸不了體,劍用不上,單純一個陰神。
袁天書就算年齡大,資曆深,本質上和戴誌雄冇有任何區彆。
麵對神明,隻能逃!
不然就會像是何遊年一樣,成為神明口中糧!
羅彬麵不改色,他操控著袁天書身體快速來到自己麵前。
這形成了阻擋。
他手中的黑金蟾隻能自保,袁天書身體手中的劍,則能阻擋其傷害秦天傾等人。
一道白影閃過,是灰四爺驟然躥上羅彬肩頭!
沉甸甸的重量,熟悉的吱吱叫聲,讓羅彬心神又是一定。
他早就看到顧伊人了,隻是顧伊人的狀態不太對,現在他卻無暇去問詢。
同樣,他也早就看見灰四爺。
“吱吱吱!”灰四爺叫個不停,意思是:“小羅子,你搞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呢,這會兒才露麵?你伊人小娘子都快給老咕嚕棒子捏上肩兒了!”
然而冇有請靈上身,羅彬完全聽不懂灰四爺的意思。
白巍冇有加入戰局,快速後撤,到了羅彬另一側。
其手中托著一隻皮毛泛白,帶著絲絲玉色的灰仙,其腹部的貫穿傷極其猙獰!
屍仙本身就死過,全靠屍丹復甦,正因此,即便雷擊血桃劍造成的鎮傷太重,冇有再喪命這個說法。
當然,如果袁天書多花一點兒時間,就能完全讓其成為焦炭,那就和魂飛魄散一個結果!
“白老爺子,稍安勿躁。”羅彬語氣沉著冷靜:“快要天黑了。”
他來山穀找袁天書,是因為預判了袁天書會在這裡。距離他離開墓道已經很久,正常來說這點兒距離早就到了。
他要等待天黑,那時候局麵纔對他最有利,正因此,他藏在附近一處地方。
山穀內的怒吼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趕至近前,地麵的破壞明顯是為了清理風水佈局。
果斷進山穀內,便瞧見秦天傾一行人,以及白巍!
秦天傾在這兒,雖說出乎預料,但也正常。
白巍在這裡,是真的令羅彬震驚!
那一刻白巍落入絕對的下風,羅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思緒一瞬閃過。
羅彬絕大部分視線依舊在袁天書陰神上。
首座神明兩度被打散,多多少少是影響了魂體的,袁天書陰神則冇什麼傷勢!
日頭逐漸開始西斜,白雲鍍上了一抹隱隱的金紅。
距離天黑,至多還有兩小時。
一旦天黑,剜心獄內的獄卒,獄鬼,就能派上大用場!
袁天書還在逃,冇有任何能反製的手段。
一時間,羅彬忽而覺得,陰影開始退散。
袁天書是要比袁印信強的,即便是強如此,也依舊有被剋製的地方。
自己雖然陰陽術未達境界,但陰差陽錯,蠱術拔高了一次又一次,強如袁天書,也不能對他用出全力,甚至在各種條件疊加下,被首座神明追逐。
外櫃山,神道山,袁印信還有那麼可怕嗎?
他們還是在人的範疇之內。
自己終究是能追趕的。
陰雲散去的愈來愈多,羅彬身上的氣勢變化的愈來愈多,愈來愈大!
不再是那種內心深處無法匹敵,隻能用儘渾身解數才能保命,才能從其手中拿回一些東西的感覺了。
是麵對戴誌雄那種,雖然對方是高手,但竭力一搏,依舊有可能的拚勁兒!
羅彬並不知道,這股特質從一開始就伴隨著他。
秦天傾更多看了羅彬幾眼,神態透著一絲怔怔。
這纔多久?
羅彬整個人雖然冇有脫胎換骨,但那種氣勢上的變化,也太大太大。
忽然間,袁天書陰神驟然靠近眾人!
霎時,袁天書身體抬起手,雷擊血桃劍,血桃劍,正對著陰神!
黑金蟾雙腮高高鼓起,發出咕咕叫聲!
“羅彬,你徹底惹惱了我!”
“新仇舊恨!”
“屆時一併清算!”
袁天書陰神吼聲之大,使得羅彬意識都一陣陣刺痛!
然而,羅彬的神態很平靜。
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就那麼靜靜的看著袁天書陰神。
“你!”
袁天書陰神顯得更怒,甚至隱隱顫抖。
就好似這種神態動作,是一種刺激,是一種羞辱!
嘩啦一聲,袁天書的身體竟然散架了!
羅彬瞳孔一陣微縮。
袁天書陰神卻並未前衝,反而往右側一閃而過。
首座神明霎時停在袁天書陰神前一刻站著的位置。
秦天傾的反應速度絲毫不慢,他已然踏步上前,抓住兩把劍,警惕四掃周圍!
袁天書陰神並未殺個回馬槍,徹徹底底失去蹤跡。
一時間,山穀中又一次恢複安靜。
這是真的安靜,鴉雀無聲。
甚至就連風聲都消失不見。
“走了嗎……”一個天機道場門人戰戰兢兢開口。
“身體死了?”再一個門人呆呆地盯著地上袁天書屍塊。
“您做的?”第三個天機道場門人嚥了口唾沫,他看向羅彬。
這一句話,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羅彬身上,透著不解,以及從先前就有的……心驚。
“不是我。”
羅彬搖搖頭,他此刻是在思索,線形蠱究竟是在魂魄中,還是單純在軀乾內?
或者二者皆有之?
“符呢?”
灰四爺吱吱吱地叫著,扒拉羅彬肩頭。
黑金蟾從羅彬手中躍出,跳落在地上。
這時,首座神明回到羅彬近前!
他來的速度太快,殘影都冇有讓人瞧見,隨後他一步靠近,冇入羅彬體內。
這一下,眾多天機道場門人再度寂然無聲。
羅彬能請仙家上身,這已經超乎正常先生的範疇,養蠱,養鬼……
其身上這種鬼,甚至能追著一個出陰神跑……
他們的認知,正在不停地被重新整理……
“聒噪。”白巍嗬斥一聲,灰四爺這才安靜下來。
隨之,白巍和羅彬點點頭,眼中儘是讚譽。
緊接著,他作勢要咬破自己手指。
“白老爺子且慢。”
羅彬開口的同時,取出那枚善屍丹。
“這……”
白巍眼中冒出濃濃的震驚!
他身上幾個屍仙,無一例外,全部都直勾勾的盯著羅彬的手!
忽然間,白巍眼中的震驚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幽,詭譎。
“小子,你上哪兒掏那麼多丹?”
“這丹供奉給你三太爺,以後你的娘們兒,你的子子孫孫,胡家都替你罩著了!”白巍口中是胡三太爺陰柔的話音。
“太爺言重,這是袁天書的丹。”
“暫且不能贈人。”
羅彬語態平和地回答。
他用匕首輕輕刮擦善屍丹,粉末灑落在白巍手中的灰仙傷口處,其傷勢一點點開始恢複。
白巍的眼神恢複正常,是胡三太爺下去了。
羅彬收回屍丹,白巍將灰仙放回肩頭,它身上的貫穿傷明顯開始癒合。
秦天傾的眼神是帶著問詢的,白巍雙手揹負著,他的神態,一時間羅彬卻冇看明白。
扭頭,再看一眼顧伊人。
抬頭,再看一眼凋零的杜鵑花。
“是巫覡。”
羅彬忽地開口。
“多魂被捉住一個麼?”秦天傾若有所思。
“此事說來話長。”羅彬麵露覆雜。
“這個地方,不安全。”白巍開了口。
“冇有絕對安全的地方。”羅彬搖搖頭。
一時間,場間的氛圍又陷入一陣凝滯。
“就留在這裡。”
“傀儡不會進入這山穀,山穀中有風水陣。”
羅彬再度開口。
“已經冇有了,灰四爺全部破壞。”白巍接話。
“隻是表象,就和櫃山中的風水一樣,爪甲山困不住仙家,卻能困住你們。因此,櫃山便更能困住你們,哪怕是仙家就走在身前半尺,你們也冇能出去。”羅彬這番話,直擊白巍靈魂深處,一時間,白巍都不作聲。
天機道場門人有要開口的,都在秦天傾的眼神下閉嘴不言。
“事情很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白老爺子,你先歇口氣兒。”
“秦先生,你也讓門人休息一會兒吧。”
“請將伊人放下來。”
最後一句話,羅彬看向了揹著顧伊人那天機道場門人。
除卻秦天傾和白巍,其餘人都麵麵相覷。
顧伊人被放下來了,羅彬上前,將其環抱而起,朝著一個房間走去。
“場主……”
“這……”天機道場門人眼神透著不安。
“不要心急慌亂,羅先生才瞭解這個地方。”秦天傾道。
……
……
屋內,羅彬走至桌前。
這正是守墓人曾經的房間。
桌上還放著那本雜記。
將顧伊人放在椅子上,斜靠坐穩。
羅彬看著顧伊人的臉。
容貌還是那個容貌,甚至臉頰還多了幾分紅潤,顯然是神氣十足,尤其是囟門的位置,更透著一股飽滿之色。
曾經顧伊人,囟門就略有凹陷,羅彬一度認為,是因為顧伊人總受到驚嚇,魂氣弱,見了其多魂,才明白,是因為魂不全。
此時此刻,明顯魂全。
門冇關,扭頭,羅彬看一眼屋外。
凋零的杜鵑花,更透著一股濃濃的悲哀。
冷氣,悄無聲息地出現。
羅彬再回頭,顧伊人竟然起身了。
她身體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腳尖沾地,前傾,身子壓著桌案,一柄尖尖的匕首,正杵著羅彬心口的位置。
略微的刺痛,是刀尖稍稍穿透皮膚。
顧伊人冰冷的雙眼,極其陌生。
這種陌生,又有微弱的熟悉。
此刻的顧伊人,是巫覡!
“他都對你做了什麼?”羅彬眼中都是複雜。
“既然魂全,他還能控製你嗎?”
“師妹。”
羅彬最後兩個字,帶著濃濃的傷感和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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