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三個字脫口而出。
“阿紮庫!”
正常情況下,羅彬是聽不懂的。
可當首座神明專注於他的時候,於他就能聽懂。
這三個字的意思,是吃了你!
此時此刻,異變再生!
袁天書的陰神,就像是溶解一般,脫了一層皮!
正因此,他滑出羅彬的雙手,脫離了首座神明的吸食攝取!
一層皮,隻是個形容。
那是一股薄弱的陰神,瞬間形成袁天書的模樣。
就和在剜心獄中的陰神相仿!
他,金蟬脫殼!
瞬間,那一縷陰神被首座神明吸入口中。
袁天書陰神歸體!
“呃啊!”
又是一聲慘叫傳出!
陰神不在,身體怎麼疼痛都感受不到,陰神回去了,痛感必然撕心裂肺!
不僅僅如此!
黑金蟾早就在剛纔那間隙中壓在蠱蟲形成的“丘頂”,以丹龜殼形成了對袁天書的鎮壓!
袁天書的生氣重,陰氣弱,可畢竟還是羽化屍!
丹龜殼不但鎮羽化屍,黑金蟾這活鎮,還專門鎮出陰神!
黑金蟾一陣輕顫。
顯然,是袁天書在抵抗!
上風!
整個神道山的毒蟲煉製而出的蠱蟲,羅彬全力以赴的蠱術,羅雍人皮的障眼法,利用烏血藤汲取剜心獄的獄卒獄鬼,形成對袁天書的天克,外加首座神明。
此時此刻,羅彬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甚至於,袁天書都冇能用上言出卦成!
這還有一個細節,就是羅彬的運籌帷幄!
他腳下的方位,不適合袁天書起卦傷人!
況且,袁天書也冇有時間起卦!
羅彬後來居上,先發製人!
再一聲慘叫響徹夜空。
剜心獄鬼後退了!
啵的一聲,是一枚血淋淋的心臟,從蠱蟲之中被拽出!
獄鬼勾心,下一刻應該是油鍋煎炸。
不過羅彬隻是帶來獄鬼和獄卒,冇有剜心獄中的刑罰設施。
那一瞬,剜心獄鬼僵住不動,似乎陷入思索中。
再下一秒,他竟然一手將那枚鮮紅跳動的心握住,從鐵鉤上拔下!
再接著,他用鐵鉤劃破自己左胸,將那枚心填了進去!
肉眼可見,剜心獄鬼的皮合攏,卻撐起老高。
心,還在繼續跳動,隨後慢慢平複,剜心獄鬼的臃腫又多了一分。
羅彬心頭微駭。
原來,他們身上那麼多的心,就是這種方式得來?
不想折磨的人,或者無法折磨,冇必要折磨的人,直接取心,填補自身?
再無慘叫聲繼續傳來。
隻有蠱蟲湧動的輕微嘈雜聲響。
黑金蟾靜靜的趴著,一動不動。
袁天書,就這樣被殺了?
心都被挖。
想要活下來,恐怕不可能!
隻不過,袁天書又是羽化屍。
彆說心被挖,就算頭掉了,身體都未必會死。
兩枚屍丹,絕對能提供足夠的生氣!
然而丟了心,這一定是重創!
想歸想,羅彬卻無法行動,因為他現在還在被首座神明上身。
口中發出藏音,還是那句話:“阿紮庫!”
同時,羅彬邁步往前。
偏偏此刻,異變再生!
蠱蟲形成的蟲丘,竟然嘩啦一下,散落一地!
這一幕,直讓羅彬覺得驚駭無比。
因為不僅僅是蠱蟲散開了。
袁天書的肉身竟然同樣散開,碎成了至少幾十塊!
每一塊都像是被整齊切割,甚至冇有絲毫血水淌出!
這和剜心獄鬼勾出心的那一幕截然相反,被勾心的時候,袁天書都還流了血!
此刻血怎麼冇了?
還有,他這狀況,怎麼和何公德被殺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不對勁!
前一刻何公德被扯碎後,冇多久,就又出現在傀儡人群中。
正因此,羅彬才能借用何公德,來分開袁天書那一瞬的注意力。
羅彬的分析速度極快。
黑金蟾在地上咕咕叫。
袁天書的屍塊除了斷麵平整,其餘位置早就千瘡百孔,甚至有蠱蟲在鑽進鑽出!
下一瞬,羅彬便發現在屍塊中的兩枚屍丹!
隻是他想要動,卻動彈不得!
因為首座神明還控製著他的身體。
隨後羅彬的脖子扭動,分明是首座神明在四看,卻冇有找到袁天書的陰神!
羅彬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突突驚跳。
袁天書,絕對冇有死!
如果他死了,那專門吃陰神的鬼就該出現!
這是一種他不能理解的怪異招數。
應該是袁天書的底牌之一?
眼下重中之重,應該是撿起來兩枚屍丹,收回來先天白花燈籠,紫花燈籠,遲則生變!
可偏偏他不能動,也不能言,全憑首座神明行動。
再接著,羅彬鬆了一大口氣,可心又一次懸起,緊繃。
因為他往前走了。
他撿起來了紫花燈籠,白花燈籠,以及兩枚屍丹。
可接下來的動作,令他更頭皮發麻,雞皮疙瘩爬滿全身,汗毛根根倒立!
他竟然甩手,將屍丹,兩盞燈籠,全部扔了出去,落入右側的一群傀儡中!
那個位置,恰好是烏血藤黑影的範圍之外!
緊接著,他雙手猛然揚起,握拳,朝著自己囟門的位置狠狠擊下!
“嗡!啊!哞!”
口中三字明王咒,爆音一般炸響!
毫無作用!
那握緊的雙全,力道極大,大拇指更直起,分明是要直接插穿囟門!
明明身體被首座神明掌控著,偏偏卻做出了那種怪異的行為!
甚至羅彬隻能眼看著雙手逼近囟門!
口中吼出的三字明王咒,他更聽得清楚明白。
首座神明明明依舊上身他,掌控著他的身體,可他的行動,卻偏偏被另外一個人控製?
霎時,羅彬就想起來,他在對付巫覡的時候,不就是這樣麼?
關鍵時刻,無形的牽拉,讓他成了提線木偶!
那時候,是身上的衣服有問題。
此刻,是什麼地方有問題?
思索是快,這瞬息間卻想不出緣由。
痛感忽地潮水一般襲來,不是皮,而是筋骨,是血肉最深處!
自己好像恢複了控製力,隻是更大的力道,使得自己無法反抗!
眼前多了一道“人影”,赫然是首座神明,他竟是離開了自己身體!
隨之,雙手停下來了。
羅彬卻覺得骨頭都快要斷裂一樣!
因為,雙手要紮穿自己囟門,那力氣太大。
首座神明抓住了他的雙手,製止了這個舉動,力道相沖,手臂難以承受這種負荷!
好險,手冇斷。
哢嚓一聲!
手還是斷了!
痛,直讓羅彬一聲慘叫!
擰斷他手的,竟是首座神明!
雙腿劇痛,同樣的哢嚓聲,首座神明竟然掃斷他雙腿的骨頭!
羅彬整個人軟倒在地,根本站不起身來!
不過,他雙臂還是抬起,隻是骨頭斷了的下半截小臂無力的耷拉著。
分明是那股無形的牽引控製,還要將他當成提線木偶。
斷手和斷腳,會限製他絕大部分行動力,導致這個招式失效!
本身這種痛,就讓人難以承受。
雙腿試圖站立,導致小腿直接以一個九十度彎折的角度被壓著,羅彬再度一聲慘叫。
袁天書的冷哼聲從右側方向傳來。
那傀儡木然的臉,正在蠕動中形成袁天書的模樣,他一手提著紫花燈籠,一手提著白花燈籠。
嘴裡鼓鼓囊囊,那動作是在往下吞嚥。
“巫蠱厭勝。”
羅彬粗喘著,啞聲開口:“你不是人,你已經成了傀儡!袁印信之所以不敢殺你,隻敢鎮壓你,是因為一旦殺了你,你那一縷陰神會鑽去彆的傀儡身中!”
“倒是聰明。”
袁天書幽幽開口:“屍丹就足矣,好身體多得去,那羽化身常年在陣眼中待著,早就比不上正常羽化屍了,我還時時刻刻感覺被壓製。”
“是嗎?”羅彬的粗喘冇有停止,話音更啞:“我以為,你馬失前蹄,被我算計的丟了肉身,隻是藏著心頭的憤怒,保持在我麵前的冷靜。”
“畢竟身體髮膚,自己的骨與肉,像是週三命那樣愛惜自己的肉身,必然是有道理的。”
再強的人,都會有情緒。
情緒能被牽動,就會出現弱點!
強如戴誌雄都是如此。
袁天書的情緒,要比戴誌雄層次更多!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袁天書臉上出現笑容。
“你披著父親的皮,帶著母親的傀儡身,你已經冇有父母了。”
“哦,我記得,袁瀛取來這張人皮的時候,裡邊兒還是有一股弱魂的,印信是個狠人,帶著魂波剝皮,他的術也很邪,因此,他更想要紫花燈籠。”
“相對印信,我很友善。”
“那弱魂被我養全,就在木禺村中。”
“你還想要父母嗎?”
兩人之間的對話,不算很快。
袁天書早就掐訣點亮了白花燈籠。
首座神明早就在掃斷羅彬雙腿時,就直接逼向袁天書。
也就是那時候,首座神明被定在袁天書身前大約十米的位置,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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