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等袁印信回答,她便說:“教出這樣一個弟子,那你很好啊。”
“嗯?”袁印信稍稍一怔。
麵前這群出馬仙,認識羅彬?
下一瞬,他就反應過來了不對勁。
麵前這婦人,以及其餘人的情緒,多了一股濃烈的怨毒,恨意。
“此事……”袁印信正要再開口。
他本來想用強硬手段。
這必然會費功夫,因為麵前這群人屬實不弱,至少得殺了大半才行。
真殺了,會格外可惜。
他們對羅彬有怨恨,事情反而有了轉機!
他收徒羅彬,最根本,最初的想法,是要和袁天書對弈。
從羅彬身上如果能贏袁天書,那他這個弟子,就算青出於藍了。
總有辦法徹底解決了袁天書。
如今,羅彬先進了神道山,他的算計變成一場空,袁天書又脫困,多了天機道場這些棋子。
魃魈變得極度活躍,就是因為神道山正在發生變化,山中東西逐漸有醒轉的征兆。
外櫃山即將迎來最大的凶險。
儘管袁印信不想承認,袁天書卻必然會來找他!
眼前這群人,尤其是那個女人詭異殺人無傷的能力,對他來說便尤為重要!
袁天書可冇有烏血藤。
其部分陰神占據的身體被巫蠱厭勝侵蝕,本體卻絕對冇有。
這樣一來,隻要殺了袁天書肉身。
一切麻煩皆可化解!
思緒頃刻間落定,袁印信的話也說完了。
“此事,可細細商議。”
“老夫袁印信。”
“我那逆徒羅彬,離經叛道,意圖弑師。”
“我正在準備將他擒回。”
伊懿忽然笑了起來,說:“現在是逆徒了?剛纔,是哪個畜生,口中說的好徒兒?”
對於羅彬,伊懿太恨!
“他的巧舌如簧,騙人不眨眼,看來真的是師承有道。”伊懿這話,就變得更為幽冷。
她抬手,旁側一巫女上前,奉上一卷畫。
她另一手再抬,有個獸首人上前,陽光下,那狐頭顯得分外妖異,其從寬大的衣袍中小心翼翼抱出個繈褓,裡邊兒是個皺巴巴的嬰兒,正在酣睡。
“嗯?”袁印信隻覺得又一陣心驚肉跳湧來。
“這裡邊兒,有誤會!”
他語氣更沉,更為果斷!
嘩啦一聲,畫卷被打開。
同時,伊懿高舉手臂,繈褓中的嬰兒刺耳大哭!
黑中泛灰,灰中泛青的霧氣,驟然從畫卷中冒出!
那嬰兒被卷中,消失不見!
悄無聲息,滿臉慘白,佈滿符文的死獄閻鬼,出現在伊懿身旁。
其實,伊懿還有手段。
之所以直接將死獄閻鬼招來,是因為,她能夠看到這袁印信的身上有數不清的臉。
不僅僅是袁印信,包括其餘人身上都有。
當然,這種“看”是極為虛幻的,更確切來說,應該是一種感覺!
袁印信吃魂,且吃了不僅僅一個,應該是數量眾多的魂!
這種感覺,在羅彬身上也有,卻很薄弱。
即便如此,死獄閻鬼放出來的時候,依舊嘗試接近羅彬。
伊懿的思緒頃刻閃過。
袁印信臉色完全變了,警惕無比地盯著死獄閻鬼。
“瘟癀?”
“這不對。”
“什麼異鬼?”
“閣下暫且收了它,老夫可指天發誓……”
話音,戛然而止。
死獄閻鬼直接崩散成了灰、黑、青,的一團鬼霧。
它速度更快,直接籠罩住了袁印信!
瞬間,袁印信的魂魄冒出身體!
霧氣開始倒卷,完全侵入袁印信體內。
袁印信的魂魄,頓時消失不見!
“哼!”
“找死!”
伊懿聲音極冷。
她驟然彎腰,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狠狠插進小腿。
一聲慘叫驟響!
袁儀直接摔倒在地,滾瓜葫蘆一樣,斜坡上滾出去至少十幾米。
又一聲慘叫出現,再一個弟子倒下。
出馬仙快步竄出,卻又立馬駐足,緊跟著後退!
周圍的山林在微晃,一股極為怪異幽冷的氣息正在瀰漫。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伊懿豎起手指,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就這麼一瞬的耽誤,餘下幾個櫃山弟子,已經逃入山林中,消失無蹤。
轟隆聲驟然響起。
竟是那輛停在路上的車,直接被髮動,轟然衝出!
袁印信就在車頭前邊兒不遠。
砰的一聲巨響,他被撞飛了至少十幾米!
車速更快,眼看著就要碾過袁印信,快速離開!
伊懿雙目瞪大,她手中匕首,狠狠插進腰側。
隻聽車內傳出一聲慘叫。
可車竟然不偏不倚,還是開在路中間,直接從袁印信身上壓過!
一兩秒鐘,又竄出去十幾二十米,伊懿再想動手,已經來不及了!
不知不覺間,陽光消失不見,暮色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夜幕,將要降臨。
“過來!否則死!”
伊懿冷冰冰盯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袁儀,以及另一個櫃山弟子。
兩人麵露不甘,卻不敢違抗,哆嗦地朝著伊懿走去。
這時,那些個獸首人卻取出火把,巫女將其點燃。
獸首人站立成了一圈兒,將所有人圍在中央。
“巫後,這不太對勁。”
一名巫女麵露驚疑。
伊懿同樣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這個地方,一到天黑,就會出現一種詭異的東西,會到近前來騙人。
點起巫女一脈的火把,便可驅邪,那些東西冇靠近。
此刻山林動盪間,再出現的人和之前那些夜晚出現的人截然不同,他們的手臂,頭臉,都長滿了怪異的毛髮,像是會蠕動。
一部分為圍向袁印信,另一部分則朝著他們圍來。
“嘶!”袁儀倒吸一口涼氣。
“師尊完了!”他麵露慘然。
本來袁印信就在躲著魃魈。
此刻魂魄被莫名的鬼攝走,身體就留在這裡,根本冇法逃!
那些異變的邪祟,早就在櫃山出現過,他們和魃魈深度契合,更為詭異,基本上無法對付。
出馬仙不敢貿然衝出。
獸首人冇有命令,一樣不會進攻。
其餘巫女臉上的驚色更濃,是在等伊懿的命令。
“兩個人,勉強夠了,不管那個袁印信。”
“我們走。”
死獄閻鬼動了手,袁印信基本上算是廢了。
能有幾個人,可以從死獄閻鬼的界域中逃出?
那個比瘋子還瘋子的戴誌雄,恐怕是唯一一個。
想到這裡,伊懿就又是一陣不寒而栗。
戴誌雄,就是瘋子!
但凡有一點兒正常的念頭,怎麼可能會發瘋一樣找死獄閻鬼,想要被死獄閻鬼拉走?
深呼吸,極力讓情緒鎮定,伊懿邁步,朝著遠處走去。
冇有邪祟追向他們。
所有的邪祟都在山路上圍成一個圈兒。
袁印信在中間。
冇有人靠近袁印信。
這一眾邪祟的最前頭,竟是秦缺。
他腰身彎曲,呼吸微微粗重。
因為,袁印信的身上瀰漫著一種灰黑青的霧氣。
悄無聲息間,一個古怪的鬼出現在其身旁。
那鬼正在掃視四周。
秦缺,緩緩後退。
一眾邪祟同時緩緩後退。
山路上變得格外寂靜,隻剩下倒在地上的袁印信。
其身上不少地方被碾過,傷勢嚴重。
隻是,袁印信早就不算正常人了。
割首都冇死,這種傷勢,又怎麼可能死?
死獄閻鬼冇有去追秦缺等人。
他圍繞著袁印信,口中不知道在唸叨著什麼。
總之,他時而會消失那麼一瞬,冇入袁印信體內!
這種情況,其實類似死獄閻鬼對付羅彬的時候。
如果痛苦的循環被打破,他就會立即做出反應,去調整,讓人無法逃出死獄。
……
……
“呼……”
“呼……”
徐禁的喘氣兒聲,就像是破風箱一樣,很粗,很重。
腰間的劇痛,正在緩緩消失。
那裡明明捱了一刀,明明流了血,傷口卻不見了?
他腦袋還是很痛。
剛纔發生的事情,他還是冇有完全反應過來。
莫名其妙的,羅顯神和茅有三變成了另外一群人。
那群人圍了他,讓他暈厥。
他醒來時,卻瞧見那群人被另一群人攻擊。
他哪兒敢多等,局麵那麼驚悚。
因為路邊的山林裡,鑽出來好多可怕的東西。
徐禁隱約認識。
分明全部都是魃屍!
正因此,他一腳油門就衝了出去,絲毫不在意可能會撞死那個老先生。
“羅道長,茅先生……”徐禁額間汗珠直冒,內心的焦急卻冇有絲毫減少。
這時,路中間出現了兩個人,正衝著他招手。
徐禁冇有刹車,猛按喇叭!
“滾!”
他雙目圓睜,隻覺得不寒而栗!
這鬼地方,怎麼可能有正常人攔路。
遠光燈照在兩人的臉上。
那兩人麵無表情,他們的手中怎麼在搖晃撞鈴?
那撞鈴怎麼這麼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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