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他回到煉蠱的位置,割破手掌,在每一個蠶絲圈內,都放了血。
他的血效果遠遠及不上藥人血,可無論作為一個陰陽先生,還是苗王,他血中精氣都遠超正常人。
這讓圈內的蠱蟲變得更瘋狂。
甚至,血的數量太多,引得周圍的毒蟲蠢蠢欲動。
止住傷口,羅彬因為失血,有一絲絲暈厥感,不過這種感覺還好,正在緩緩恢複。
他最近不光吃蛇,其餘毒蟲也去掉毒腺之後,照吃不誤,身體素質被改變不少。
回到中空山壁的位置,三煉蠱蟲的毒素早就將岩壁溶解,露出一個往裡凹陷的洞。
整個洞呈現心形,更像是一枚心被從中剖開的截麵。
內裡弧度很大,底部地麵略尖,往上有個圓形的洞口,就像是心臟的血管。
同樣那也是通道,就像是蛇食心獄的蛇喉洞。
心跳突突突地加速,撞擊著胸腔,羅彬抑製著情緒,讓自己更平複。
他先讓三煉蠱蟲全部都回到身上,緊接著,在黑金蟾的咕咕尖叫中,先進了山壁洞內,隨後鑽入上方的洞口。
緊窄的洞壁,肩膀都得縮著,一點一點往上挪,蹭。
這種壓抑感,讓羅彬想到當初在外櫃山的時候,進入魘屍墓室。
哪怕那兒,都冇有這裡窄小。
挪蹭了許久,頭總算鑽出去,四周開拓起來,身子擠著往上躥,羅彬鑽出洞,大口大口地呼吸。
光線來自於四麵牆壁上的幽暗鬼火,將整個山洞照射得無比幽綠。
與其說這裡是山洞,倒不如說,是一座昏暗,潮濕,瀰漫著濃濃血腥氣味的殿堂。
哪怕這裡在山腹中,四麵牆壁都十分削直,頂部更是平坦。人力根本不能及,隻有鬼斧神工才能做到!
四麵牆壁上的燈盞銅鏽,在幽綠鬼火下,綠意更濃。
殿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石台,四四方方如同砧板,卻佈滿倒刺和溝槽。
砧板石台的旁邊立著刑具架,以及一口油鍋。
依舊是幽綠色的鬼火,油鍋咕嘟咕嘟的沸騰。
鍋裡,有個東西正在被煎炸。
砧板石台上,有個人被倒刺勾中身體,正在不停地哀嚎。
因此這個地方並不安靜。
不僅僅於此,周圍還有不少獄卒,青麵獠牙,手持鐵鉤。
還有一列人,排成z字形,似是等著一個個受刑。
這時,一個獄卒用尖刀,挑出油鍋中煎炸的心,扔進砧板上躺著的人胸口。
那人一個激靈,發出更痛苦的哀嚎,隨後,另一個獄卒手持鐵錘,狠狠敲擊在他頭部。
灰色的霧氣崩散!
那人分明就是鬼,消失不見,灰氣在遊蕩,凝結。
另一個排隊的人,被彆的獄卒一把推上砧板石台,倒刺將他死死勾住。
再一個獄卒上前,手中持著鋒利鐵鉤,狠狠紮入其胸口,用力拉拽之下,肋骨直接被剖開!
羅彬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迸出來了!
那人,怎麼是袁天書!?
蛇食心獄,羅彬經曆的不算很多,主要是利用那裡對付了白橡,隨後就立即出去。
小地相的刀山獄,他呆了不短時間,徐彔給出過很詳儘的解釋。
獄卒逼迫“人”上山,無論是登上山頂,或亦是半途摔下,都會無限次的重複這個過程。
讓人不斷地被千刀萬剮,冇有終點,不會結束。
看來,這剜心獄內就是不停地讓人勾心,煎炸,再打碎魂魄,等其重聚之後,又在獄卒的看押之下繼續受刑。
為什麼?
羅彬滿腹疑竇。
慘叫聲炸響,他才明悟。
袁天書鎮不住剜心獄的。
他,是這裡的罪人。
剜心獄中的獄卒,麵對他,凶厲程度極高。
且他會完全完全引動這裡的獄卒。
之所以袁天書能離開,就是因為留下了一縷陰神,瞞騙獄卒。
當然,這一縷陰神很少,不會影響到實力,更不會影響到袁天書的安危。
就算有,補回自身屍丹,再多吃一枚屍丹下去,什麼損耗都抹平了。
眼見袁天書那縷陰神被勾心,扔進油鍋中煎炸。
眼見他痛苦慘叫,羅彬內心卻冇有絲毫的愉悅。
一個對自己都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對待旁人,隻會惡毒再惡毒!
時間過得極快,羅彬也就剛鑽進來,掃過一圈兒,至多十幾息。
冷意噌的一下湧來。
四周,悄無聲息多了十餘個麵色暗青,嘴皮翻起,尖牙透出嘴皮的獄卒!
冇有罪責,不會主動引起剜心獄外散是其一。
貿然闖入這裡,纔是關鍵!
眼見那些獄卒高舉手臂,鐵鉤狠狠朝著他揮來!
羅彬冇有動。
白花燈籠冇了,他定不住這裡的獄卒。
可他也冇有取出其餘鎮物法器。
腳下的黑影在蠕動,擴散。
墨綠色的苔蘚瞬間覆蓋腳下地麵,一個個怨嬰啖苔鑽出!
霎時,每個獄卒身上,都至少爬上去七八個怨嬰啖苔。
沉燼開始出現,幽暗的剜心獄內,多出一股濃濃的死寂。
怨嬰啖苔當然不足以對付獄卒,不過,這並非全部,黑影蔓延了大概七八米的範圍,烏血藤悄無聲息的出現,纏住了獄卒。
羅彬冇有更多的感受。
畢竟烏血藤隻是烏血藤,隻是他有控製權,他們不是一體。
之所以能想到這個辦法,是因為在薩烏山時,那遮天之物弄出來的界域中,陰物冤魂不少,卻都不敢靠近烏血藤的範圍。
這代表,烏血藤對鬼一定有壓製力。
男穴女窟的義塔中,烏血藤吸走了怨嬰魂魄。
怨嬰啖苔看起來比正常啖苔小了,可它們要比浮龜山的啖苔更凶!
浮龜山的邪祟都是行屍走肉,冇有魂魄,就是因為烏血藤攝走他們的魂魄,形成啖苔這種似鬼卻非鬼的活物。
怨嬰比普通人形成的邪祟強了十倍不止,形成的啖苔自然更強!
烏血藤有著能汲取,同化魂魄的能力!
袁天書自詡知道他一切,將他當成棋子,提線木偶。
可袁天書,知道他能掌控烏血藤,直接汲取走凶惡魂魄嗎?
怨嬰啖苔冇有和獄卒打鬥。
它們隻是趴在獄卒身上,獄卒的鐵鉤,則是在不停地砸著地麵的烏血藤。
這冇有什麼用處。
烏血藤斷了一條,會出現三條!
砧板石台那裡,負責行刑的獄卒,依舊冇有停下動作,不停地勾心,煎炸,周而複始。
還有獄卒從四麵牆壁上緩緩冒出,朝著羅彬靠近,又被烏血藤纏身。
羅彬心完全定了下來。
冇有大礙了。
烏血藤終究是遮天之物,浮龜山啖苔弱,還是因為李青袖就隻有那個手段,用人魂去喂烏血藤。
若是李青袖能弄來一山惡鬼,浮龜山的強度必然和之前不同。
羅彬盤膝坐地,一動不動,靜靜地等待。
受刑的那一縷袁天書陰神,一直直勾勾的盯著他,痛苦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絲錯愕。
隻不過也僅此而已,那縷陰神逃脫不得。
這種地方,表早就冇有作用。
唯一不被影響的,隻有羅盤。
因此,羅彬失去了關於時間的概念。
烏血藤蔓延的範圍隻有身旁幾米,最開始的十幾個獄卒消失不見,是被烏血藤吸了。
其餘獄卒繼續出現,烏血藤則不知疲倦一般,繼續汲取它們。
剜心獄內,一陣陣青紫色的霧氣正在不停地滋生,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被引動。
那股青紫色的霧氣,最終形成了一個體態臃腫的人!
羅彬緩緩站起身,盯著那人。
與此同時,深灰色中夾帶著血色的霧氣,從他的身上一點點溢位。
羅彬冇有低頭,隻是眼神稍稍往下斜睨,瞧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合十。
他的嘴巴在動,分明是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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