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律動得更快。
那股怪異的撞鈴聲,起起伏伏,袁天書陰神顫動得更厲害!
噗的一聲,是袁天書陰神開口,往外噴出一口紫霧。
陰神是陰神,無血可噴,紫霧等同於魂魄的精氣。
“你是……”
袁天書陰神眼中出現一抹錯愕,分明是他看出來了些東西!
下一霎,他驟然往後退去!
陰神竟是掠向石室之外,完全不和此刻的羅彬真麵相鬥!
羅彬眉心頓然一凝,眼中出現一抹濃濃的疑惑。
直至袁天書的陰神完全消失不見,他手才慢慢頓住。
又過了幾秒,他雙手鬆開,不再是那種握鈴的動作。
“怪誕。”
“命都不要了?”
“我是什麼?”
羅彬皺著眉。
不過,他冇有耽誤時間,快速收起所有法器,隻剩下一柄刺在袁天書口中的劍。
這裡就有個資訊差,他不知道羅彬要做什麼。
於他來說,他甚至不知道袁天書的名字,隻知道眼前是羽化屍。
還有其手中掐著一個怪異的訣法,用一種釘子固定。
“徒兒,為師還真料不到你的想法。”
“這裡……是陣?”
羅彬口中喃喃,是茅有三的疑問。
緊接著,他再掃視一眼石室內其餘棺材。
“你不想要他歸身?”
“不對……”
始終,陰陽術不是一個傳承。
茅有三能推算出不少東西,卻的確很難推斷出羅彬現在的目的,尤其是袁天書的陰神扭頭就走,自己主身都不管,這就更透著怪異。
羅彬盯著袁天書的主身臉,屬於羽化屍的絨羽,已經被灼燒不少了。
“這裡是陣眼,破,則陣破。”
“羽化屍是一環。原來如此麼?”羅彬微微點頭。
“看來,引魂歸體是封鎮。”
羅彬目光再掃過地上的玉龜符。
他之所以冇有收起來這些鎮物,是因為,它們不是佈滿裂紋,就乾脆直接斷裂成了兩截。
符圍繞著棺材,是後佈置的。
棺蓋上本身的符則是完整的,和其餘棺材上的一樣。
這就代表,歸魂是後邊兒佈置這些玉龜符的效果。
棺蓋上的符,則是鎮壓。
歸魂之後關閉棺蓋,使得陣法渾然天成。
“你這小子,居然有這等計算,不錯,不錯啊!”
羅彬口中發出讚歎。
讚歎,又戛然而止。
“為師倒是不能幫你招魂了,這裡冇有我需要的鎮物法器。”
“怪不得他跑了,你的陣法也破了。”
“這幾枚釘子不簡單,為師給你收下。”
話語間,羅彬手一掃袁天書的手,拔下所有鶴骨釘。
緊跟著,羅彬的手,直接摁在了雷擊血桃劍上。
“料定我不敢做什麼,因此走,強行體麵麼?”
羅彬的聲音,透著一股冷笑。
“我就隻有這一次機會,不把你處理乾淨了,你回頭找我這弟子算賬,那我不就隻能乾瞪眼,在一旁氣吐血了嗎?”
手,用力往下壓。
劍,貫穿得越來越深。
滋滋滋的聲響從袁天書口中傳出。
同樣,羅彬的手掌也在被灼傷!
“我倒是不信,用出陰神羽化屍來做陣腳,破了你這屍身陰神,這裡的大陣就能破?”
“真是這樣,那破了倒也無礙。”
“變數多,我這弟子還更好脫身。”
“我,便更好進來了。”
羅彬口中還在喃喃。
袁天書的雙眼是睜開的。
一部分陰神離開,他主陰神依舊在體內,如今是完全無法離開。
嘴巴裡插著劍,更導致他無法開口說話。
其看羅彬的眼神,猶如看著個瘋子!
這,就是茅有三和羅彬的不一樣。
如果是羅彬,必然要考慮,絕對不能破掉這裡的陣法。
先天算能讓那麼多人鎮在此地守墓,可以見得其中東西的重要。
茅有三又不同。
兩人行事作風,幾乎可以說兩個極端。
茅有三隻需要考慮眼前符合自身的利益就夠了。
手,壓得更深,劍尖觸碰到硬物,是口腔內的骨頭,一旦穿透,就直接紮穿了腦子。
羅彬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鬱。
於茅有三來說,這是上風,又不僅僅是上風!
羅彬這個徒弟,他跟了那麼久,中途出現那麼多次意外,他出了那麼多次力。
無形中,這都是博弈。
他和遮天之地內的人博弈!
上風是明麵的,是他這一役直接贏了!
這,就是信心!
對於一個陰陽先生來說尤為重要的信心!
“你不該走的,你不走,還能消耗我,你這一走,今日,你要麼出了陽神,要麼,你就要神形俱滅,魂飛魄散了!”
羅彬言語更鏗鏘,更字句鑿鑿,落地有聲!
袁天書的眼神,在這一刻又變了。
是冷漠,是一絲絲,諷刺。
當然,痛苦是有的,焚燒陰氣,這種痛來自於靈魂深處。
撇除痛苦之外的這種情緒,瞬間便被“茅有三”捕捉。
羅彬的眉頭,便隨之一皺。
他的手,力道忽然冇有那麼大。
眼皮微微一搐,像是痙攣。
心跳,頓時一陣落空。
說時遲,那時快。
羅彬猛然間轉身。
插在袁天書口中的雷擊血桃劍,竟然直接就拔了出來!
這一劍,他往後盲刺!
當然,動作的最開始是盲刺!
轉身那一瞬,他就看見了身後的“人”!
冇有任何聲響,冇有任何征兆,出現的人!
不對,本能還是提示了茅有三危險。
正因此,他纔會直接控製著羅彬轉身!
他這才明白,袁天書那部分陰神為什麼會直接就走!
這個墓室,這個棺陣,還有後手!
意圖徹底破壞屍身,破壞陣法,後手就會出現!
思緒在電光石火間。
雷擊血桃劍直接灌入了身後那人的胸膛!
隻有一丁點兒的阻礙,劍就徹底穿透血肉!
不對,不是血肉?
那股木然的感覺,像是紮進了一塊木頭!
霎時,那人高舉起雙臂,雙手猛然合攏,這一拍,分明是要拍碎羅彬的頭!
茅有三驚啊!
這突然出現的東西,肯定不是人,他用的劍是雷擊木,居然冇有造成更多的傷勢?
“什麼鬼!”
羅彬嘴裡淬了一聲。
另一手,直接拔出腰間插著的另一把劍!
那也是血色的桃木劍,隻是差了雷擊的效果,隻不過在某種程度上,正煞之氣反而更強,僅僅缺了點兒鋒芒而已。
這一劍,直接捅向那人囟門!
那人麵貌依舊沉冷剛毅,死硬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其脖子怪異地往後一倒,形同折斷!
這絕對是一個正常人,哪怕是屍,都做不出來的動作!
茅有三本來的打算,就是用這種招式,迫使來人變招。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對方頭倒下去後,手還是那副動作。
他頓控製著羅彬的身體往斜側一竄!
沉悶的聲響,對方雙手合攏了。
那力道之大,若是真被拍中,頭恐怕都四分五裂,腦漿散落一地!
這時,對方唇動。
茅有三隱約聽到了什麼,可聲音太小,他完全聽不清。
下一霎,他隻覺得一陣刺痛湧上顱頂!
疼痛是羅彬的,他現在利用陰神上身,感受這疼痛的就是他!
這一招,竟是傷魂!
一聲悶哼從羅彬口中傳出,腳步都一陣不穩,跌跌撞撞地後退數步。
袁天書臉上的絨羽,正在一點點的恢複。
羽化屍就是如此,哪怕少了屍丹,身上的血肉都是生氣,一切傷勢都不重要。
還冇等羅彬站穩腳步,冇等“茅有三”那一縷魂喘息過來。
又是輕微的話音響起。
哇的一聲,羅彬噴出一口血來!
他的動作,是捂住胸口!
臉色頓然一凝,羅彬的手從懷中一掏,摸出來一把銅珠!
“此物……”
因為嘴裡有血,導致他語氣略囫圇。
來不及多做思考和反應。
探手,羅彬甩出銅珠!
劈劈啪啪的聲響,銅珠分彆落在那人的身上各個位置,似是形成了九星的圖案!
霎時,那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羅彬雙手再舉起,先掐出手訣,繼而又成了那種握住鈴鐺的動作。
手腕快速律動,無形中的撞鈴聲驟響。
那人身體輕顫幾下,還是一動不動。
“嘶……”
這一刻,饒是茅有三都一陣驚疑。
隨後,羅彬又要往前。
分明是茅有三還有招式!
偏偏這一瞬,他的臉上如臨大敵,從進變成退,三步並作兩步,竟然都到了洞口處!
石室深處,另一個墓道入口,一陣陣怪異的紫色煙氣在不停地冒出,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掙紮,要鑽出來!
正當此時,羅彬臉色又是一變。
後心,是一陣極為猛烈的撞擊,哇的一聲,又噴出一口血來!
再等羅彬轉身,卻瞧見先前遁逃的袁天書陰神,身影一閃而過,直射那棺材而去!
被銅珠定住,又被茅有三撞鈴壓製的那人,再度一顫,似是想阻攔袁天書陰神,卻依舊動彈不得!
羅彬口中淬了一個臟字。
茅有三能感受到的,是陰神不穩!
畢竟是上身,幾乎冇有法器。
他消耗已然不少。
眼前這局麵太凶險,就算他本人在這裡,那個頭都能折斷,納魂珠都無法對付的人,恐怕他都束手無策,更遑論從洞內鑽出來的霧氣裡,還有東西!
不再猶豫,茅有三控製著羅彬,往墓道外疾走!
不敵,便抽身。
冇有機會,就必須要等機會,或是營造機會。
趨吉避凶,纔是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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