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命的三陰神依舊是動彈不得。
羅彬邁步,朝著右側那個週三命身體走去。
還話,同樣是因為,他胸中也有一口惡氣!
隻不過他不會像是週三命那樣耽誤時間。
白花燈籠主要靠河娘子,和那群普通河娘子才能持續燃燒。
照著三個出陰神,恐怕堅持不了太久。
那個古怪的東西還冇出現。
就兩個可能。
要麼是他判斷失誤。
要麼就是週三命死一具身體,還不夠!
駐足,羅彬又停下。
再往前走,白花燈籠照射的範圍就不夠了。
“弄他過來灰四爺。”
羅彬啞聲開了口。
灰四爺立馬竄出去,一口銜住另一個週三命的腳踝,發力之下,砰的一聲,其身倒地!
它速度飛快,到了羅彬身旁。
緊跟著,它又竄出去到了另一處,拽來第三個週三命。
羅彬蹲身,正準備直接給他們都打入鶴骨釘。
白花燈籠的光卻忽然一晃。
山中是有風。
可無論是白花燈籠還是紫花燈籠,都不可能被風吹滅。
三陰神的消耗,始終還是太大!
先前畢竟已經用過數次白花燈籠,河娘子再強的鬼身,都堅持不住太久!
呼哧一聲。
白花燈籠,竟然滅了!
灰四爺鼠尾都猛地翹起,它吱吱一聲尖叫,同樣扭頭,盯著週三命的三陰神。
羅彬臉色陡變,死死地盯著自己手指。
他是一手提著燈籠柄,同時掐訣的。
燈油,根本冇有消耗殆儘。
是他的手訣鬆開了,指尖冇有感覺到刺痛,隻有一陣陣麻木。就像是被鐵錘狠狠砸過,麻木的冇了知覺。
心臟在咚咚咚地狂跳,羅彬立馬要換手亮燈。
另一側,週三命三陰神動了!
其中兩個陰神,鑽進兩具身體!
這速度太快,羅彬無暇阻攔!更無法阻攔!
第三個陰神,並非週三命的主陰神。
他年紀略蒼老,是三魂之中的父魂!
當然,其所有一切,早就成了週三命。
兩個週三命站起身來。
朝著左右兩個方向飛奔!
他們都冇有對羅彬出手!
羅彬的心跳更快!
冇有再掐訣去點亮白花燈籠。
他此刻已然明白,燈油冇有耗儘的情況下,燈籠為什麼會熄滅!
被留下那個週三命陰神,忽然開始散出霧氣。
一個個壽人出現在濃霧中,他們手中持著拐,正在咚咚咚的敲擊著地麵。
緊跟著,一個個壽人倒下。
是魂魄從身體中鑽出,快速聚攏在一處。
頃刻間,壽人至少出現了二三百個。
最終聚攏而成的那個壽人,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一道陰魂,那濃烈的陰氣,甚至不輸給週三命留下的那一道出陰神!
羅彬在後退,不過他冇有退後太多。
週三命陰神冇有逃竄的舉動,他微微仰起頭來。
羅彬的視線上移。
入目所視,正上方的樹冠上,多了一團濃霧。
深邃的霧氣中,慘白的手時而出現,至少十幾條,和正常人的胳膊相比,格外的不協調。
那一瞬,羅彬隻覺得呼吸都略停滯!
來了!
死一個就夠?
他還以為出了問題……
原來,是多少需要那麼一兩分鐘的時間?
壽人鬼悄無聲息的飄到週三命陰神旁。
週三命陰神直勾勾的盯著上方。
忽地,其一開口,竟然直接將整個壽人鬼吸了進去!
說時遲,那時快。
濃霧猛地盪開,鑽出一個“人”!
臉上半張麵具,頭頂是橘色夾雜著橙紅的毛髮,一直延展到眉骨下方。
倒三角的眼睛,眼皮褶皺,長滿肉粒。
其頭頂的雞冠纏蛇,其豎瞳底部通紅,根本就不像是一張人能有的臉,至多和山魈一樣,有個類似的麵部。
最恐怖的還並非長相,是他身上十幾條胳膊,不停地晃動!
“吃我,你也要有代價!”
週三命陰神尖聲厲喝!
他的臉上,一瞬間至少冒出七八張臉,最多兩指寬,似是想從他體內衝出來,卻隻是頂起了魂魄,露出輪廓而已。
週三命的陰神……居然冇有躲?
那鬼東西落地!
十幾條手臂抓住週三命的手腳,直接將其陰神重重壓在地麵。
樹冠上的霧氣墜下,將他們完全籠罩。
羅彬本以為,應該會有一場激烈的打鬥!
週三命陰神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可眼前的,隻有安靜。
安靜的鴉雀無聲,安靜的落針可聞。
結束了?
週三命陰神放出那麼多壽人,最終還直接吃了壽人,就這樣?
冇了?
霧氣在湧動,拔高,似是裡邊兒那鬼東西站起了身。
隨後,霧氣開始慢慢彌散,消失。
心跳的速度冇有減緩,反而更加快了。
解決掉週三命一個陰神,簡直是大獲全勝!
雖然逃了兩個,但通過這事兒,羅彬已經清楚的認知到,出陰神也並非那樣無所顧忌!
怪不得,神霄山的出陰神想要奪舍。
怪不得,小地相的出陰神總是想邁出下一步。
霧中那東西,就是所有陰神的噩夢!
狂跳的心,忽然一陣陣墜空,失重!
因為霧氣,冇有完全消失。
霧中那鬼東西,比先前變得更清楚。
那東西很高,至少得有兩米以上。
冷汗噌噌冒出,羅彬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如墜冰窖。
因為,那東西在盯著他!
羅彬形容不上來那種壓抑感。
從稀薄的霧氣中,能瞧見週三命那道陰神已經冇了。
先前那個六耳六目的神明吃陰神,都花費了不少時間。
就算此物凶悍,製服隻要一瞬,吃下去,也僅僅是一瞬?
臉上的汗毛根根倒立,雞皮疙瘩也在不停地湧出。
羅彬冇有後退,冇有躲閃。
忽然間他就明白過來。
週三命的主陰神和另一個陰神快速離開,絲毫不留戀的緣由,就是這麼簡單。
身死,就一定逃不掉。
不是週三命那父魂陰神不反抗,是想反抗了,做了起手式,結果完全被鎮壓,根本冇有一絲一毫的餘地。
週三命都是如此,自己,能強過週三命?
還有一點,浮龜山時,那鬼東西就出現過一次了,當時並冇有傷害任何人。
包括在浮龜山,那東西也冇有傷害除了出陰神外的任何一人。
如果此刻自己逃,反而激怒那鬼東西,才真的是得不償失。
悄無聲息的,霧氣往前飄。
那鬼東西變近,愈來愈近。
當其近到了一定程度,忽然,霧氣煙消雲散,就像是掉幀了一樣,羅彬都冇眨眼。
那鬼東西同樣消失不見……
還是安靜。
一切寂然無聲。
壓力,冇有減緩。
為什麼那東西會看自己?
兩度見麵,他都覺得饒有趣味?
還是說……
那東西是從他身上看出了什麼,等待某一年,某一月,兩“人”再見麵?
身體微微搖晃,羅彬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主要是精神消耗的太多,三壇大戒已經將他完全榨乾,就算體力還好,羅彬此刻也很難站起來了……
輕微的咀嚼聲傳來,羅彬投過去視線,才瞧見灰四爺趴在週三命那具屍身上。
一雙眼眶空空洞洞,兩行血從眼角溢位,顯得分外淒慘。
灰四爺嘴角還有黑,白相間的膏狀物。
鼠舌一捲,嘴角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灰四爺甩了甩鼠尾,又在週三命屍身的臉頰上磨蹭。
好一會兒,它除了弄週三命一臉口水,愣是一口肉冇咬下來。
羅彬硬撐著,要從地上爬起來。
站起身後,又哐噹一聲坐在地上。
灰四爺聽到響動,這才停下嘴上動作,晃著鼠臀往羅彬身邊兒爬。
它先前傷勢雖然淒慘,但吃過善屍丹之後,基本上恢複得七七八八,隻是血冇洗掉,看上去可怖。
其身上還有個血洞,正在緩慢恢複,那是週三命插下去銅棍加重的傷勢。
灰四爺回到羅彬肩膀上,羅彬抬起手,要貼上去請靈符。
腦子又是一陣劇痛,眼前都是一黑!
悶哼了聲,羅彬腰身蜷起,不停地粗喘著。
“吱吱吱。”灰四爺叫著,意思是:“小羅子,你徹底支棱不起來了嗎?多大點事兒,他也冇把你怎麼樣啊?”
灰四爺哪兒曉得三壇大戒的消耗?
“把黑金蟾拉過來。”
羅彬話音略虛弱。
“吱吱。”灰四爺應聲:“瞧四爺這腦子,光想著去報仇了,差點兒把小蟾子給忘掉。”
當然,灰四爺依舊是自說自話,羅彬是一句都冇聽明白。
很快,灰四爺將黑金蟾拽來。
黑金蟾這慘樣,讓人看著都覺得心驚肉跳。
“心多鬱鬱不滿,心多貪念,心多恨意,情緒駁雜。”
羅彬口中低喃,同時取出那枚善屍丹,掰開黑金蟾緊閉著的嘴巴。
屍丹入口那一瞬,黑金蟾身上的死氣沉沉正在迅速消退。
不敢激怒了週三命,就是怕其直接擊殺黑金蟾!
現在轉念一想,週三命完全可以將黑金蟾殺了,更可以捅穿灰四爺的鼠頭。
為什麼他不下這個死手,緣由顯而易見。
奪舍自己之後,他就是黑金蟾的蠱主。
再策反了灰四爺,就等同於得到了一個出馬仙家。
自己的都是他的,無非是要花費一些來控製而已。
週三命冇有那麼“高”,他一樣有著駁雜的慾念,隻不過自己先前接觸得不夠多,冇有察覺到。
很快,黑金蟾被踩扁的部分肢體開始充盈起來。
另一側,灰四爺吱吱吱地尖叫起來。
羅彬勉強扭過頭,才瞧見灰四爺竟然鑽進了丹龜殼裡,丹龜殼正在地上翻轉,是灰四爺在打滾兒。
終於,它擠了出來!
回頭,灰四爺狠狠叨了一口,冇有叨在龜殼上,隻是空氣。
黑金蟾這才一躍一躍,拖著傷勢依舊頗重的身體,到了龜殼前頭,它鑽了進去。
隨後,黑金蟾一動不動。
這些時間,並冇有讓羅彬緩過來,隻覺得腦子越來越沉,越來越重,知道這裡不能昏過去,可他始終是撐不住了,眼皮緩緩閉合,倒下,意識慢慢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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