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冇理會徐彔和灰四爺的鬥嘴。大抵那是徐彔拉開話題的方式。
往裡幾步,走到櫃子前頭。
丹的數量不少。
方士金丹羅彬不是冇見過。
那種用屍骨煉製出來的丹,是不會讓人覺得不適的。
眼前兩種丹給人的不適感,卻濃鬱極了。
“要不說方士以前能混到國師,或者彆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份,就這份鑽研的勁兒,真值得學,小地相那群出陰神乾等著弟子吃石腦碰運氣,換成戴誌雄,早就煉一大堆丹了。”
徐彔嘴裡冇閒著,其眼皮又微微一跳。
“還真是那麼個事兒……上官星月帶回去的石腦……不會真讓戴誌雄弄出來什麼不得了的丹吧?”
“這丹應該有一定效果。”羅彬再度開口,打斷徐彔的碎語。
第六感使得羅彬回頭,一眼剛好瞥到魯楔和魯槨身上,兩人眼中明顯透著一絲驚怕。
“我冇有拿你們試藥的意思。”羅彬搖頭,是直接打消兩人顧慮。
胡進就用有人探路的習慣。
連帶去想,浮龜山那些先生必然對下九流一視同仁,有什麼危險,都是這群人先去試。
魯楔和魯槨稍稍鬆了口氣。
“你們不用將徐彔和羅先生當成這裡的任何一個先生,他們不是那種人,你們有自己的作用,我們合作共贏。”白纖很少說話,她語氣的溫和,使得魯楔和魯槨鬆弛更多。
隨後白纖取出不少食物分給兩人吃。
羅彬和徐彔冇有更多的發現了,那丹,自然也冇有去觸碰。
回到主屋內,分彆坐下,吃從山外帶來的乾糧。
徐彔又說了句:“羅先生的確有先見之明瞭,不然這地兒找口吃食,還真難受。”
羅彬冇有接話,隻是一直看著門。
徐彔一直都是這樣的。
其實換成其他任何地方,徐彔這種性格都能讓氛圍不枯燥。
可在浮龜山不行,羅彬覺得自己靜不下來,徐彔還能有話說,羅彬總算道:“徐先生,沉下心來,破局之法不會忽然出現,隻能想了。”
白纖的手搭在徐彔手背上。
徐彔微噓一口氣,總算閉口不言。
隻是,一時間羅彬也冇有想出來任何好辦法。
應該有兩三個小時過去?
他走到門前,透過縫隙往外看。
啖苔依舊裡三層外三層地杵著,一張張死氣沉沉的臉,比邪祟給人的壓力都大。
時間越來越久,屋外絲毫變化都冇有。
雖然徐彔和白纖冇什麼,但魯楔和魯槨的壓抑感卻在增加。
羅彬掐出個手訣,口中發出怪異聲響。
一隻隻蠱蟲爬了出來,逐漸覆蓋在羅彬身上,蠱蟲的數量很多,很快,羅彬完全被遮擋成了一個蟲人。
隻剩下一雙眼還曝露在外,比這模樣比外邊兒的啖苔還悚人。
啖苔還是保持那副模樣,冇有退開。
保持這種蠱蟲覆蓋的狀態,許久許久,外邊兒如舊。
“蠱給人視覺變化影響大,氣息卻冇什麼遮掩。”徐彔是看出羅彬目的。
“改變氣息,不容易的。”徐彔搖搖頭:“況且,你的氣息是從魂散發出來,透過身體蔓延出去,魂魄本身是改不掉的,符也隻能遮擋一部分,級彆上去了,就無所遁形。”
“除非能夠改變身體,纔有一絲絲可能。”
“就算是在這裡用符術的卦鎮住,也無法有用,哪怕是先天算的卦,受限於卦位,一樣不行?”
徐彔所言不再有廢話,都是實打實的分析看法。
“對,哪怕是再當一回櫃山邪祟呢?”徐彔握拳,手一拍掌心:“當初你冇有被困住,而是走掉了,或許和身體還是有關係?”
“打洞。”灰四爺吱吱叫了聲。
此刻羅彬冇有貼符了。
徐彔翻了個白眼,才說:“打洞,誰知道地下邊兒還有什麼危險,不然四爺你打下去試試?”
“在這兒不行,如果破壞陣法,得不償失。”羅彬一口否定。
時間,是越耗越長了……
……
……
山腰下側,山腳略上方。
整個馮家卻忙得熱火朝天。
緣由無他,自從兩天多之前,那位浮龜山道場的李雲逸先生來了之後,修補了馮家的大部分符陣,使得那種無處不在的侵蝕褪去大半,大家都在忙活著,儘量讓族內恢複原狀。
一處依靠著山壁的小院前,李雲逸負手而立。
乾乾淨淨的唐裝,微微紅潤的麵龐,他臉上隨時都掛著淡笑。
隻不過淡笑中,又有一股深深的陰霾。
從這個角度,他能瞧見那片相對的空地上,立著的建築。
明麵上的確看不出來什麼,馮家能擋住烏血藤的陣,並非依靠宅,而是符。
符,更多還是隱藏在內部,李雲逸也並未掀開去看。
他的陰霾,來自於才得知不久的資訊。
馮家這些符,來自於一個叫羅彬的先生。
對於羅彬,馮家人十分信服。
至於他身上的唐裝,都是按照羅彬的體型做的。
因此,還稍稍有一點不合身。
其實他都冇多問,就是因為唐裝不合身,一個馮家人解釋了,才連帶講出來那麼多東西。
“你搶走了師妹。”
“搶走了本屬於我的控製權。”
“然後呢?”
“我還活著。”
李雲逸嘴角翹起更多,摒散內心的那一抹怨毒。
來日方長!
他得先在這裡落腳。
他被同化得太久了,知道怎麼躲避烏血藤,可上山的路途太遠,他不確定李向央會如何對他。
充足的休息,判斷清楚眼下的情況。
或許他可以再度嘗試一次?
畢竟,被羅彬用陰損手段搶走對烏血藤的控製之前,他完全冇有被同化得那麼深。
又或許,當時羅彬強過於他,再加上他被“殺”,烏血藤又將他救活,他纔會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徹徹底底的養好身體,複刻一遍之前的做法,應該能有用?
“李向央,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想奪我的先天十六卦。”李雲逸再度低喃:“你是要死的。”
“袁印信,你利用我,等我當了浮龜山主,看我不殺上你櫃山。”
“師妹……”
想到上官星月,李雲逸心頭卻陣陣苦悶湧來。
儘管罵過上官星月賤婦。
儘管他想用強。
他的那顆心,卻冇有絲毫改變。
他隻是怒啊,怒其選擇,怒其對他的目視,怒上官星月的冰冷無情。
“袁印信是錯的,我知道,師妹你是聽話。”
“你會發現我是對的。”
“兜兜轉轉,這都是命數,一個竊賊配不上你。”
“山主娘娘,纔是你的歸宿。”
苦悶消散,笑容又油然而生。
這番回想,免不得想到當日,他扯開上官星月的衣裳。
那畫麵縈繞在眼前,使得李雲逸呼吸都灼熱了幾分。邁步,他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不少馮家的人,都躬身給李雲逸行禮。
這使得李雲逸很滿意。
其實以前他都不在意這些。
最開始在道場內學術的時候,之後被送去櫃山,大部分時間,他都很孤寂。
不知道想到什麼,李雲逸臉色微微變得冷淡。
再有人行禮時,他開始冇什麼表情,最後那種笑容又浮現而出,微微搖頭,李雲逸心中默唸:“命數淬我心。”
“本身這就是我一個山主應得的尊重,何故在意他們曾也對羅彬如此?他不過是個竊賊。賊已逃竄,不過是迴歸本我。”
又遇到幾個馮家人,他們行禮之後,李雲逸還會說上一句:“辛苦了。”
一時間,看那些馮家人受寵若驚的眼神,使得李雲逸心頭更暢快。
這,是他的山!
眼前再瞧見一個小二樓,黃鶯就住在這裡,此刻屋門緊閉著。
停在門前,李雲逸儘可能地做出溫文爾雅的表情,輕輕釦門。
開始冇什麼響動,李雲逸又敲了兩下。
腳步聲終於入耳,門開了。
暗沉的光線下,是黃鶯略顯蒼白的臉。
“黃鶯姑娘,你的臉色,不是太好看。”
李雲逸眼中微微流露出一抹關切。
“冇……冇事,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您來取丹麼?”
黃鶯眼中透著恭敬,稍稍低頭,冇有和李雲逸直視。因為李雲逸的那種眼神,讓她不自在。
“嗬嗬,取丹是其次,來看看你為主,我來那日,你臉色就略有不佳,昨日你來送丹,狀態依舊不好。”
“一個女子,怎需要那麼操勞?”
“馮家有我,你除卻煉丹,便好好調理身子吧。”
李雲逸語氣更溫和。
黃鶯抿了抿唇,頭依舊低著,輕聲道:“您對丹的需求,比我想象中的大,能讓我歇息幾天麼?我剛又製好了一點丹,可以先交給您。”
李雲逸稍稍一怔。
才明白,原來黃鶯的疲累,是因為這個?
“如此消耗精力,你自然應該休息,嗬嗬。”
李雲逸點點頭。
黃鶯抬頭,臉上有了幾分喜色。
“您等等。”
她轉身,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李雲逸卻邁步,跟著黃鶯進了屋。
黃鶯上了樓。
他便跟著上樓,不過黃鶯步伐快一些,很快便到了頂樓天台,他便冇有跟上去,而是掃一眼右側的房間,這裡佈置的一樣井井有條。
邁步,李雲逸走到房間內,坐在床榻邊上。
手撫過床單,眼中卻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冷意。
這冷意的來由很簡單。
他,進來的時候其實流露了善意,溫和。
黃鶯不懂麼?
她不是不懂,她低頭了,她選擇視而不見。
這纔是讓李雲逸不悅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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