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徐彔,白纖五人在曹閆這群人的落腳地呆了兩天才離開。
這兩日裡,羅彬又知道了一個資訊量。
浮龜山飄飛的那種黑色灰燼,名為沉燼。
沉燼一旦增多,苔蘚就會變多,烏血藤就會出現。
那種完全被苔蘚覆蓋,沉燼飛舞之地,必然藏匿著烏血藤。
且羅彬通過相應的資訊,總算回想起來一些記憶,這種局麵他早就見識過。
上浮龜山頂峰的時候,有那麼一條路,必須每一步都走在關鍵的位置上,才能平安通過,否則一步踏錯,就像是踏入另一個層麵,那裡的啖苔更凶惡!
而之所以那麼久才走,是因為那處落腳點外的危險,整整兩天才消失。
行走在山林間,方向已經完全歸北。
棺材匠魯槨,還有另一人魯楔,走在最前邊兒。
魯槨手中持著板斧,會清理掉沿途的枝條路障。
關於徐彔為什麼要帶上兩人,他做過解釋。
棺材匠有個好手段,劈命數,對付正常高手來說冇什麼用,可對付起來出黑的陰陽先生,那就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徐彔還感歎過一句:“羅先生,你之後那個便宜爹,是司刑我記得冇錯吧?其實,他要是個棺材匠,那你當日和郭百尺鬥,那老傢夥可就囂張不起來了,三板斧直接教他做人。”
羅酆不是什麼便宜爹。
當然,徐彔說話就這樣,羅彬也冇有多解釋。
不知覺間,一行人瞧見林子旁出現了馬路。
五人冇有上馬路,依舊沿著北方,正常往山的方向走。
正午時分,幾人停下來休息,徐彔分出些吃食給了魯槨,魯楔。
最開始徐彔用胡二孃控製過魯楔,等出來後,就完全不是控製了。
徐彔拋出了兩人無法拒絕的條件,隻要他們踏踏實實跟著幫忙,回頭就帶兩人出去,且他直接揭露了羅彬的身份,壓根不是什麼唐羽,早就進出過一次浮龜山了。
這使得兩人完全死心塌地!
不僅僅是林外就是馬路,羅彬更能夠遠眺到浮龜山。
正常情況下,如果他們馬不停蹄的趕路,半天內就能到馮家?
資訊量已經得到很多。
徐彔也問過羅彬打算,是不是幫黃鶯解決麻煩後,就讓黃鶯跟著一起出山,順道將馮家人願意走的都帶走。
很簡單,浮龜山如今的變化,已經不適合待人了,遲早出大事。
羅彬的回答,是要摸透山中情況。
這其實是難得的機會,如果真的能斬掉主藤呢?
浮龜山是不是就會恢複正常?
如果他們真有這個能力,真能做到,到時候回了櫃山,是否也能斬掉被同化的一部分烏血藤?
最主要還是啖苔這種衍生物,如果能夠有辦法對付,到時候麵對櫃山會相對容易不少。
最重要的,還是那個李青袖!
從李青袖身上,應該能得到袁印信的很多資訊?
“多休息一會兒,稍後我們就不休息了,要直接趕到馮家。”
羅彬沉聲開口。
徐彔自冇有其他意見。
個把小時,一行人再度上路。
剛走出冇幾步,羅彬一聲悶哼,抬起腿來,一根木刺深深紮進腳掌中,布鞋都破了,血不停的往外冒。
“見鬼。”徐彔臉色都微微一變。
羅彬拔掉木刺,眼中微凜,簡單用得自白橡的藥膏塗抹傷口,他直接加快了步伐。
地上多了到一道血腳印,從開始血多,到後邊兒模糊不清,最後完全冇有血跡。
隻是趕路期間,空中漂浮的沉燼數量變多了。
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正在不停的從四麵八方湧來。
“回來……”
“回來……”
羅彬忽然又聽到了那種聲音。
他愈漸的心神不寧,根本不敢怠慢分毫,繼續往北走。
魯楔,魯槨是這對棺材匠師徒,臉色也在微微變化。
“不太對啊羅先生,我怎麼也聽到聲音了?”
徐彔忽然說。
“我也聽見了。”白纖開了口。
這時,魯楔,魯槨兩人同時看向羅彬三人。
“什麼聲音?是什麼東西在喊?”
“誌怪?”
兩人臉色惴惴不安。
對話間,幾人也未曾停下。
羅彬心頭更是一沉再沉。
徐彔的分析雖然不儘準確,但加上他的判斷後,十有**是準的。
沉燼是從後方飄來的,且愈來愈厚,愈來愈多。
“不行了羅先生,你回頭瞟一眼呢?”
徐彔語氣透著濃濃的警惕,還有壓不住的驚疑。
他步伐一樣冇停下,反而還在加速。
羅彬回頭瞟了一眼,頭皮一下子就炸了,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後方所視,沉燼的數量之多,簡直像是剛出過火災的現場,又像是剛燒過大量紙錢的墳山前。
那黑色的塊狀物在空中飄飛。
地麵,四方的樹乾上,墨綠色的苔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沉悶聲響中,一個人形的東西忽然從一棵樹上掉了下來。
它猛地起身,頭部直接裂開了!
這隻是一個開始,接連不斷的墜地聲,一個個啖苔從樹上落下,甚至從地麵的落葉中鑽出!
風變大了。
林木之間的摩擦聲,憑空從樹冠中出現,墜下的烏血藤的摩擦聲,以及那些古怪森然的啖苔嘴巴一開一合。
聲音變了。
不是回來!
變了一個字!
意思也得到改變!
過來!
“羅先生……我怎麼感覺……它們叫你呢?”
徐彔是汗如雨下。
“你們先走!我馬上追上來!”
突然,徐彔停下腳步。
他手中掏出個法器來,赫然是胡二孃從天元道場順出來的墨鬥。
徐彔將墨鬥線纏在身旁一棵樹上,緊跟著,快速往另一側跑了幾米,再將線纏在另一棵樹上。
左右交叉,他快速後退。
“沿著這條線對應的路先走!”
扯著嗓子,徐彔又一聲大喊。
後方,啖苔的數量愈來愈多,它們竟然像是被墨鬥線攔住了去路?
“操……”徐彔又罵了句臟話,因為他手中一個墨鬥的線用光了。
一把拽下墨鬥,將線頭綁死。
後方,啖苔簇擁的越來越多,很古怪,它們明明繞路就能走,卻偏偏冇繞路,反而一點點往前壓,導致前邊兒的啖苔直接從中間被截斷。
“還好鎮物有用,鬼東西……”
徐彔啐了口唾沫,一臉的肉痛,轉身,快步追向羅彬等人。
很快,幾人彙合,依舊冇停頓,繼續往前趕路。
“不是太對勁啊……羅先生你感覺到了嗎,先前你遇到那個,都冇有這一群躁動的厲害,我感覺,先前那個落腳點的危險,不會是你引來的吧?”
“怎麼越來越凶了?”
“他們想把你吃了呢?李雲逸不會在裡邊兒藏著吧?你背上那張符,雖然擋得住出陰神,但這烏血藤的本身,肯定是強過出陰神了……隻是衍生出來的啖苔會被鎮物傷而已。”
“你從李雲逸身上剝下來半條命,多多少少,還是剩下一絲聯絡?”
徐彔透著濃濃的猜測。
他語氣極不自然,又說:“不把那鱉孫弄死,這群東西一直跟著我們,那也不行啊。要是帶去馮家了,得了,黃鶯冇死,也要死了。”
“不能停,停下來被圍住一樣會死,如果真是他,如果他還保留一絲神誌,那他會不惜代價,寧可他完全被控製了。”羅彬啞聲回答。
“羅先生你是想得好……可事兒往往不會往自己設想的方麵發展。”徐彔嘴裡叨叨個不停。
……
……
浮龜山峰頂。
這裡有個山洞,有八個方向能入洞內。
最頂部,也就是山洞上方,這麼多年來,其實都無人上去過。
這裡太凶險了,八方都已經被侵蝕,得靠著卦陣走入。
每一個洞口,都鑽出大量的藤蔓,啖苔正在搖晃。
峰頂最中央,這裡有個凹地。
大約十平米左右的空間,搭著一個小棚子。
棚子有張床榻,上邊兒側躺著一個老人。
床邊放著一張桌子,桌麵就是個棋盤,棋盤上擺著不少棋子。
不少棋子直接碎裂了。
還有一枚,明明應該碎裂的,卻變得光澤如新。
“怎麼會。”
“脫困了?”
老人的手去拿起那一枚棋子,仔仔細細地摸著。
“不應該啊。”
“你冇有那個資質……”
“有資質的那個逃走了。”
“你怎麼會忽然脫困,忽然又活了?”
老人渾濁的眼珠中,滿是不解之色。
他閉上眼,眉目微微擰起,似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隨後他似是下定決心,想要下床。
隻是好幾分鐘,他還是冇能下來。
扭頭看向那一雙腿,李青袖長歎一聲,臉上透著濃濃的無奈,低喃:“真是一雙死腿了,你動不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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