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徐彔再噴出一大口血來!
這股血透著一股濃濃的黑氣。
他身體往前傾倒,似是後背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同時從他體內被震出的,還有那個四任大場主陰神!
錯愕之色從何黃道,甚至也從那三任大場主陰神上露出。
“怎麼可能?”四任大場主陰神目露驚駭。
“絕對不可能!”他話音都帶著一絲絲驚顫。
奪舍隻差一步了啊!
就算徐彔冥冥之中有個臂助,就算對方大概是符術一脈大場主,且其想要做到這樣的效果,必須是最後一卦!
陰陽先生有兩次逆天改命的機會,第一卦,初入陰陽界。
往往那一卦時,實力不足,不會影響到太大的命數,隻會對陰陽二字有著更深的認知,算是初窺門徑。
經過一生幾十年的“曆練”,見山川之安寧,見山川之咆哮,見水流之平靜,見水流之怒號。
再見人世間千般冷暖,萬般善惡。
終究,一個先生大徹大悟,看透一切,以畢生之力,進行最後一算。
這最後一卦,同樣可逆天改命,撥弄命數!
這最後一卦,會比第一卦強!強在畢生心血,畢生感悟!
可哪怕對方是符術大場主!
境界的差距,就是天塹,就是跨不過的鴻溝!
不可能有出陰神在另一頭起卦的。
符術一位,天元地相各一位。
符術那個出陰神,麵對副場主被砍頭,弟子被奪舍都冇現身,根本不會離開封鎮之處,根本不會因此來算卦!他們故步自封,他們考慮“大局”!
思緒在轉瞬之間,四任大場主陰神眼中冒出一絲狠意,猛地鑽進徐彔頭頂!
他剛觸碰到徐彔腦門心的那一刹那,整個身體猛然往後彈飛!
冥冥之中,似是命數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阻隔?
“讓我來!”三任大場主陰神沉聲開口,驟然要鑽進徐彔體內。
忽然,他身體猛然僵硬。
何黃道臉色驚變,驟的回過頭!
入目所視,被燒成焦糊的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老人,身上掛著可以說琳琅滿目的符。
蒼老的麵龐,皮膚上滿是細密的褶子,眼皮微微耷拉著,兩道白眉從眉骨上長出。其身上的唐裝要比其餘符術一脈的略長幾分。
老人左右手各有一道玉符。
此刻,倒飛而出的四任大場主陰神,正被牢牢吸附在他左手的那道玉符上,氣息正在飛速變得萎靡!
其陰神無法動彈,麵龐中纔是真的錯愕和驚悚。
“你!”
何黃道心頭巨顫:“符術一脈供奉?你居然敢從龍脊金井上起身!你瘋了嗎!?”
“血月期間,百鬼出遊,依舊依托龍脊金井鎮住道場內所有建築符陣,你起身,它們就會破壞掉一切!再無鎮壓之可能!”
“你還不趕緊回去!”
何黃道是真的急眼了,一時之間,所說所話,直接語無倫次。
小地相是想鳩占鵲巢,是想取而代之。
可他們不想得到一個隻有窮凶極惡的屍鬼肆虐之地,一個龍脈失去鎮壓,隻有死亡和殺戮的道場。
那和刀山獄有什麼區彆?
刀山獄好歹還有規則,這種百鬼出遊之地卻完全冇有!
還有另一點,無論是天元,地相,或亦符術,出陰神都強到髮指。
絕對不是普通陰神能夠碰瓷的存在。
正因為陰神過強,他們擔心失控,纔會一個個接連投入金井。
當然,這不是全部的原因。
無論是符術,天元,地相,這群人都是頑固不化的瘋子。
陰神投井,更重要的理由,是填補龍脈之生氣,增益龍脈之龍氣,因為北條乾龍輻散萬千條小龍脈,是祖龍脈須彌山的主乾之一。
何黃道早就想好了。
占據符術道場後,第一條廢掉的就是這個規矩。
天下龍脈和他有什麼關係?
哪一條要崩要斷,是天命所歸,是命數所指。
鎮壓在道場內那些凶屍惡鬼,都要成為道場本身的防護,而不是鎮壓共存。
小地相之所以養鬼,就是因為在等這一天!
這一切的一切,怎麼能在眼前被直接破壞!
這個符術一脈的供奉,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刻從金井之上起身!
他就應該等他們奪舍徐彔之後,走至金井前,對他好好一番羞辱,再將其鎮殺在金井上!
他必然要因為擔心起身而導致百鬼失控,從而受儘屈辱,最後慘死,一樣不敢站起來!
他的大義呢?
思緒在電光石火間閃過,何黃道怒聲咆哮!
“回去!”
“立刻!”
“馬上!”
“你想毀了符術道場不成!”
“再不回去,你就是罪人!不僅僅是符術的罪人,更是天元地相的罪人!”
何黃道猛地抬起手來,指著徐善定的臉。
徐善定無動於衷,左手忽然一下握緊,四任大場主陰神飛速被收入玉符內!
“讓你們奪舍了我唯一僅剩下的重孫兒之身,害了他的命之後,再來金井前,將我鎮殺,以我之屍,暫且穩住金井,血月之後,你們接管符術一脈,從而站穩腳跟,利用養鬼手段,控製山門屍鬼,抵抗天元地相,這,就不是罪人了嗎?”徐善定開了口。
本身徐三綱的慘叫,之後徐彔的慘叫,讓他內心焦灼,可他隻能坐在金井上,無論如何都不能走開。
他內心一直在承受著煎熬,因為他要考慮大義。
他算出了徐彔麵對的問題。
他考慮萬千。
他必須找一個平衡!
哪怕是犧牲徐彔,犧牲徐三綱,他也一定要維持住金井穩定,維持住符術一脈穩定。
可是他找不到!
一連打了九卦,卦卦都是死局!
卦卦都指向,徐彔一旦被奪舍,那下一個就是他!
他隻有兩個選擇。
熬,熬到徐彔死了,然後他再被殺,金井還勉強算是被鎮住。
可從此之後,符術一脈易主,天元地相蒙受大劫!
第二個選擇,他主動站起來,放棄對龍脈的壓製,血月期,這會放出所有屍鬼。
可他能活下來,他能救徐彔,他能剷除小地相一脈,他能保住符術這一脈的傳承。
隻是,無論如何,他都是罪人!
徘徊不定的時候,冥冥之中,好似命數給了他一個答案。
留給天元地相的,哪怕是一個混亂的龍脈之地,也好過於窮凶極惡,足夠瞭解天元地相的極端道場!
哪怕是他去應徐彔即將麵臨的,是一道大凶之卦。
總歸,卦還有破解之法!
對,他那九卦,最後一卦又算了徐彔的命數。
卦,變了!
徐彔最開始明明是水雷屯卦,不知怎麼的,就成了坤為地。
他甚至都冇有覺得有任何突兀。
冥冥之中,就像是一切就是如此,一切都是定數!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這,就是徐彔的命數!
徐彔命中將要經曆一場龍脈大變,若能助徐彔一臂之力,徐彔成了。
那就是破後而立!
這不僅僅是徐彔的命數,更是他的命數!
正因此,他毫不猶豫地起身!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金井,來到了這屋舍之前!
他的思緒一樣在頃刻間。
此時,正是何黃道質問完,他反問何黃道之後,至多一兩個呼吸的空隙。
何黃道徹底戛然無聲,心中的惶恐,卻如同大風颳過的懸河,浪濤一層一層洶湧而來!
這符術供奉,瘋了。
可他也想通了!
頑固之人就應該死守,最後跪著死。
怎麼可能就忽然想通一切?!
說時遲,那時快,三任大場主陰神猛然後退,雙手落向徐彔頭,他是要擰斷徐彔的脖子,然後逃走!
符術一脈的出陰神會很強!
不是強在境界,境界大家都一樣,是強在符。
同樣的境界,更高規格的符,就是絕殺和碾壓!
血月期間,絕大部分鎮物,符,都會失去**成功效,鎮守龍脈的供奉卻不會。
出陰神本身可以納陰,又因為人還活著,陰陽會自然在體內完成轉變,陽氣隨之滋長,從而人就變得更強!
活陰神得到的加持,就會更大!
“爾敢!”
徐善定一聲高喝。
就算是垂垂老矣,就算是先前算羅彬受了傷。
可他的氣勢依舊冇有絲毫減弱。
隨著話音出,一道金箔符射出!
啪的一聲,符紙落在那三任大場主陰神背部!
其行動瞬間變得遲緩!
徐善定拔腿,快步往前,右手玉符朝著其後背打去!
陰神符打出陰神!
何黃道一聲尖嘯,撲向徐善定!
同時,他厲喝出道術口訣,手中更有兩把銅劍,直插徐善定胸膛!
距離近!
很近!
先生的弊端,是出陰神後,身體還是平庸。
何黃道的爆發,自然就有威脅!
這同樣應那一個點,盈則溢,滿則缺。
冇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
徐善定冇有躲。
哪怕這一招必殺。
他依舊打三任大場主陰神!
就像是他寧可身死,也要保住重孫兒徐彔!
何黃道臉上爆發出狂笑!
他的劍,就要刺中徐善定脖子和太陽穴。
他想好了,劍穿頭顱,劍斬脖頸!
可偏偏這時,腳下忽然一陣失去平衡!
餘光下瞥。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徐三綱的屍體,居然橫在地上,其一隻腳,居然剛好勾住他的腳踝。
霎時,那隻腳像是發力!
何黃道大驚失色!
他想止住力道,卻來不及。
整個人猛地朝著地上栽去。
嗤的一聲,是兩把劍插進地麵,他整個人砸在地上。
因為他的摔倒,連帶觸動了徐三綱屍身,那屍身又撞到旁側的桌子,一顆頭落地,咕嚕咕嚕的朝著他滾動。
那正是徐三綱的頭!
其眼珠子瘋狂轉動,四掃,其嘴巴用力張開,合攏,牙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滾!”
“不要靠過來!”
何黃道猛然要起身,隻是,來不及了。
那顆頭太快!
一口,徐三綱狠狠咬在何黃道的脖子上。
肉,直接被狠狠咬下來一大塊,不僅僅是肉,還有筋絡,能瞧見青一條,紫一股,血噴濺而出,散了徐三綱頭顱滿臉。
怨氣十足的笑聲在屋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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