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的聲響,是羅彬指尖在冒血。
他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要用出第一卦!
在羅杉身體內的時候,不完全的先天算就已經小成。
那時候,他知道第一卦的概念,卻冇有更好的時機去使用。
當拿到完整的先天算傳承,回魂於本身之後,發生在身前的事情,都能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方法去解決。
羅彬就打算,要等到這一次小成,才考慮使用第一卦,那時候他更強,第一卦的效果更好!
回魂其實冇有太長時間,發生在身上的事情太多太多,先天算一直停留在某個階段,冇有再進步。
計劃,始終趕不上變化。
人皮唐卡中的翁則畫像越來越淡,他內心那股悸動愈來愈強。
徐彔,恐怕真的撐不住了。
先天算起卦,無需生辰八字,徐彔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卦位。
隻是,羅彬卻發現,他居然算不到徐彔?
不,是冥冥之中有一層阻礙,徐彔的命數就像是鏡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強行算,就是指裂,血淌!
羅彬整張臉緊繃著,再度掐訣。
一聲悶哼,他隻覺得心口都像是被重重撞擊!
“不應該……徐先生身上冇有隔絕人算他的鎮物,除非那個三供奉還做了什麼,這也不對。”
羅彬口中喃喃,額間汗珠卻豆大豆大的冒。
“我是算不到出陰神?”
“為什麼會算不到,出陰神是出陰神,徐先生是徐先生……”
“除非……二者成了一人?”
羅彬雙眼猛然瞪大。
“奪舍!”
兩個字脫口而出!
他算的就隻是徐彔。
徐彔如果無法被算到,那就必然成了遠超羅彬的實力,羅彬的命數太重了,吃了那麼多天材地寶,魂魄一直被溫養。
可以說,就算是一個大先生在這裡,羅彬隻要起卦,一定能算出!
徐彔非但不是大先生,冇有出黑,甚至才被割了魂,應該更虛弱纔對。
結合一係列的事情,結合他判斷是小地相的人找到徐彔,正在傷害徐彔。
奪舍這個可能性,已然超過九成!
冥冥之中,這其實還有種說不出的巧合。
甚至可以說,是命運給徐彔開的玩笑?
徐彔一直看著羅彬可能被奪舍。
這件事情,反而落在了他的身上。
“怎麼辦?”白纖臉色更慌,心緒更亂。
“必須算到徐先生,才能撥亂反正,如果算不到,就更改不了結果!算……算……如何算?!”
羅彬前半句話還尚且能保持理智,後邊兒那五個字,明顯情緒也受了影響波及。
他冇有出黑啊,讓他如何算被陰神占身的徐彔?
算到了,能不能撥亂反正都還是兩說。
這關卡,簡直是誅人心!
手指還在滴答滴答地淌血。
羅彬開始踱步,在這河神廟內來回踱步。
“吱吱吱。”灰四爺是在說:“小羅子,你把我轉暈頭了,你彆慌啊,你慌了就更完犢子。”
羅彬眼珠子微微泛紅,他走近白纖身前,一把奪過白纖手中的唐卡!
是奪,不是好好取,充分說明此刻羅彬情緒的不穩定。
“怎麼又凶巴巴起來了?小羅子,你彆來個走火入魔。”灰四爺再吱吱。
“聒噪!”羅彬低喝一聲。
頓時,灰四爺閉上鼠嘴,它其實也清楚局麵危險,羅彬如果不能做點兒什麼,徐彔就得命喪黃泉,它慌,纔會多嘴,所說的又是讓羅彬彆慌,實則內心是僥倖,僥倖還有一絲機會。
一把,羅彬拽開河神廟的門。
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外側牆根的那些水屍鬼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河神廟外冇有了霧氣。
目光落在那艘紙船上。
船身太薄了。
羅彬邁步,急匆匆朝著懸河岸邊走去。
白纖微慌,趕緊跟上羅彬。
很快,他們兩人回到了懸河邊上,能瞧見遠處右側也有一片林子,那裡的樹木搖搖晃晃,影影綽綽,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匿在黑暗中窺伺。
天空中的血月更為刺紅,水麵波光粼粼,霧氣中都彷彿瀰漫著血色。
羅彬快步沿著岸邊走,其眼中所視,是一個木筏!
很快,到了木筏前頭。
那不是他們的木筏,當時他們用的那一個,在中途的時候就丟了。
這個木筏十分簡陋,應該是小地相道場來人,那何黃道製作的簡易木筏!
果然,小地相早就到了!
上了木筏,白纖立馬也跟上。
“小羅子,你不是要甩下小徐子直接跑路吧?”
灰四爺吱吱再叫。
羅彬抬手,一把抓住灰四爺脖領子,沉聲道:“我說方位,距離,你推木筏過去。”
語罷,羅彬直接將灰四爺甩進水裡。
噗通一聲,好大的水浪漸起,夾雜著灰四爺吱吱叫聲。
“如果有其他屍鬼靠近,直接打退!那河娘子不出現,渡鬼不出現,懸河上的其他屍鬼無法將你如何。”
羅彬語速飛快,是和白纖下令!
他太急了,因此,這就是下令,而不是好好說話。
冇等白纖做出反應,羅彬就開始掃視河麵,同灰四爺說方向。
木筏便朝著羅彬所指的位置移動。
不僅僅如此,自打從河神廟出來開始,羅彬就在一心二用。
他手中還多了一張唐卡,這是當初阿貢喇嘛給他之物。
如果他找到的十七世仁波切有問題,並非仁波切,而是空安,那就要下手殺之,再以唐卡覆蓋頭部。
此物,必然是蕃地一脈的鎮物之一!
既然是鎮物,那或許就有鎮命的作用。
徐彔學過喇嘛的手段,也算是半個喇嘛。
總之,羅彬完全是死馬當活馬醫,將兩張唐卡一直重疊在一處。
還真有一點效果,白纖和徐彔的那張唐卡上,代表徐彔的翁則,還真的暫時穩定住,冇有繼續消散!
羅彬停了,冇有再指出方位。
灰四爺便跳上木筏,用力抖了抖身子,甩出不少水。
白纖目光冷冽,麵色肅然,掃視周圍,指掐訣法,隨時準備動手。
河麵上果然又開始出現屍鬼!
羅彬將唐卡平放在木筏上,隨後坐在木筏中央。
深呼吸,羅彬先取出了一塊羅盤,將羅盤置於頭頂。
隨後他喝下一口藥人血,又將黑金蟾取出,擺在了羅盤上方。
鎮物可壓命!
羅盤一鎮,黑金蟾帶丹龜殼,則是雙鎮!
“坎水上,靈生下,生水命。”
“水生木旺,肝腎同源,險中生養!”
“絕處逢生,生機重啟!”
羅彬語速飛快,赫然是一道言出卦成落於己身!
明顯,羅彬感受到了一股不同。
他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究竟是哪兒不一樣。
命數這東西,本就如此。
總之,這個卦位,這個言出卦成,這兩樣鎮物在頭,羅彬已經想不到還有什麼方式,能讓他的命更重!
當然,屍丹例外。
他相信符術一脈肯定會有屍丹,隻是這種節骨眼上,能有時間去拿嗎?
他隻能完全按照眼下能有的辦法去做!
冇有低頭,隻是眼皮微微下沉,目視著血淋淋的手指。
羅彬開始掐過指肚,指節!
先前他這樣做的時候,取而代之的是劇痛,是腦子宛若被重錘!
此刻他這樣做,再無痛感。雖然有一絲薄薄的阻礙,但卻直接被穿透!
很快,羅彬算出一個卦象。
他口中喃喃:“震上坎下,屯卦三,水雷屯。”
白纖眼中微喜。
羅彬算出來了!?
其實,水麵一幕還很古怪,明明聚攏了那麼多屍鬼,卻冇有靠近的,她都無需施展任何手段。
是因為羅彬此刻的狀態?
是因為羅盤在頭頂,是因為黑金蟾帶龜甲壓羅盤,再加上羅彬的位置,使得他本身成了一組卦,類似於那些在血月下依舊有效果的屋宅?是一個移動的鎮物?
白纖思索歸思索,心急歸心悸,卻冇有打斷羅彬。
因為她能瞧見唐卡還在維持,徐彔還能撐住。
這時,羅彬低聲喃喃,是在念:“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候。”
“初九:磐桓,利居貞,利建候。”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六三:即鹿無虞,惟入於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無不利。”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白纖愈發安靜了。
灰四爺本來在用後腳撓脖子,卻也停下動作,生怕驚擾羅彬。
“初九為徘徊難進,固守則有利,六二依舊徘徊難進,即便馬為助力,依舊難成,女子無意,十年成姻緣。”
話語間,羅彬抬起頭來,目視著白纖。
最初的白纖,不就是如此嗎?
徐彔有意,卻像是落花流水,他是落花,白纖反而是流水。
好比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至於所謂徘徊難進,指的是徐彔麵對某些事情,其實不要激進,反而對自身有利,可徐彔偏偏冇有那樣做,才吃了大苦頭,譬如被空安關押。
“六三,追逐而無幫助,窮追不如捨棄,明智君子。六四,馬上徘徊,求女子姻緣,吉而無所不利。”羅彬再度喃喃。
他眼前微微一亮。
這更吻合徐彔近況。
乘勝追擊對付小地相是冇有好處的,捨棄之後,反而和白纖之間的情感有了一大步的跨越。
這愈發吻合卦象!
緊跟著,羅彬繼續分析:“九五:聚斂而不分,大貞凶!上六:馬上徘徊而不前,哭泣不止,泣血連連?”
這兩條,其一指的是徐彔意圖馬道黑,將傳承全部留在山門之內,不分於他門他派,這就是大凶之局!
其二,哪怕是依舊於馬上,還是無法逆轉結局,痛哭流涕,最後泣血而收場!
卦,已然是一應再應!凶上加凶!
手指還在微微顫動,血,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咕咕!”
“咕咕!”
黑金蟾不停的發出叫聲,在夜空中,在懸河水麵不停的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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