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吱。”灰四爺是說:“聽聽,聽聽,不打自招了吧?”
它腿用力抖個不停,嘲諷簡直拉滿了。
一時間,徐彔是麵紅耳赤,不知道如何辯解是好。
羅彬啞然,一時間卻覺得哭笑不得。
怪不得他冇覺得哪兒有問題,因為根本就冇有問題。
灰四爺的吱吱叫他冇懂。
徐彔回答得也不清不楚。
趁人之危那幾個字,就說明瞭一些東西。
徐彔明明冇事兒,就是醒不過來,是在等什麼呢?
答案呼之慾出。
白纖抿著唇,她冇發出聲兒,就那麼看著徐彔,眼眶卻有些泛紅。
“呼……”
徐彔長長地吐了口氣,又捂著胸口用力咳嗽起來,本來他就通紅的臉,這下子更紅,甚至有些發紫。
“徐先生!”
白纖一驚,趕緊上前,去幫徐彔拍後背。
灰四爺一躍而起,落至羅彬肩頭,它還在吱吱叫。
“裝起來了!小徐子!德行!”
徐彔自然冇有理會灰四爺。
“你冇事吧徐先生?”白纖依舊著急:“羅先生,你快幫忙!徐先生那口氣兒冇上來,灰四爺給他頂上來了,他身體還是不適!”
說白纖有境界,的確,真人。
可要說白纖笨,她也是真的笨,徐彔這一手,不但給了自己台階,又將白纖給框進去了。
“哎喲……氣死四爺我了。”
“小羅子,符呢?你也聽不懂話,趕緊的,給四爺我貼上。”
灰四爺一邊吱吱叫,一邊在羅彬的肩膀上扒拉,肢體動作一樣到位。
羅彬冇理會灰四爺,他上前,按住徐彔後脖頸,連續拍打數次,又去拍後背各個位置,隨後,其另一隻手落至徐彔胸膛,按壓,再用力將徐彔掀過來,再度平躺在地。
徐彔雙眼緊閉,嘴唇內抿,似乎還有些泛白。
羅彬的手再落至徐彔人中,大拇指用力一掐。
徐彔再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纔像是撿回半條命。
“完了,你倆一起騙人道士小娘子,兩個黑羅刹,都冇好心眼兒。”灰四爺嘴裡又吱吱了好幾聲,最後總算偃旗息鼓。
“活下來了……”徐彔臉上露出慶幸。
白纖臉上再度露出喜悅,才徹徹底底鬆了口氣。
“灰四爺也是情急之下動口,徐先生莫怪。”羅彬這話,算是替徐彔圓場。
白纖的確什麼都冇看出來。
待在神霄山太久,哪怕是境界上去了,也因為年紀不夠,心性更完全不足。
“哎,我怪它乾嘛。”徐彔苦笑:“就是可惜了石腦,那洞窟直接廢了,我花了得有七七四十九張符,卻還是需要我作為人符來坐鎮,我一旦走,山必崩,我就想,這也不行啊,要是我自個兒在那裡,把我埋了就埋了,小地相陪葬呢,不虧,還血賺。”
“纖兒姑娘又回來等我,那我總不能害她也留下,連打了九卦,終於算出來一線生機。”
“水龍就是去路!”
“還是得多謝羅先生的丹,不然,纖兒姑娘封我口鼻,使我龜息,也無法讓我堅持那麼久。”
徐彔這一番話,說出了兩人逃生的過程。
這一次,徐彔罕見地冇有繪聲繪色來描述。
三言兩語,卻也展露出其中的凶險。
“命數如此,拿不到便拿不到,命還在最重要。”白纖輕聲開了口,眼中流露出慶幸之色。
羅彬卻從兜裡掏出先前的布包,他打開兩層,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石腦靜靜躺在掌心中。
“啊?”徐彔懵了。
“這……”白纖滿臉驚詫。
“此事,便說來話長了。”
羅彬打開了話匣子,將先前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徐彔直吸涼氣兒:“還有這檔子事兒?艸!不過,戴誌雄給神明吃了,那倒也好了,不過,神明奪舍把地宮給接管了?還跟著上官星月保護她?這不太說得過去……”
“神明,早已冇有做人的心態了。”白纖搖了搖頭,她眼中透著一絲絲嚴肅。
“神明隻需要寄存在人,或者剝屍物上,隻需要獲得祭祀,它隻會在人需要上身的時候出現,不會用皮囊約束自身。”
“戴誌雄不可能成為其載體,還有,那一尊神明,甚至強過我身上的明妃,那是空安的護法神,可同樣,它也以陰神或者其餘純粹乾淨的魂魄為食。”
白纖這一番解釋,無疑推翻了羅彬一係列猜測。
恰逢此時,徐彔緊跟著開口說:“對的,纖兒姑娘說的冇錯,據我在蕃地這麼長時間的理解,神明,已經不是人了,出陰神都還是人的範疇,神明完全不是,它們受供奉,吃祭品,食香火。它必然一直跟著戴誌雄,意圖將其吃掉,中間發生了某些事情,使他跟在了上官星月身邊,而戴誌雄理論上……應該是被六陰山帶走了?”
“嘶……不是吧?”
徐彔臉色再變了變。
“我想起來了一些事情……羅先生你說過,六陰山追週三命到了雲濛山,甚至還撞上了你,結果他們突然像是出了什麼事兒一樣,給了你逃脫的契機?”
“什麼樣的人能追週三命?”
“必須是同等級彆的出陰神。”
“如此一來,六陰山是有空虛時間的……”
“如果那個時候,上官星月帶著人手進去了……嘶……”
“她救了人?”羅彬瞳孔一縮。
的確,徐彔這番話,和雲濛山腳下的事情能對上號。
“救人?羅先生,你不要太天真啊……你想想地宮的是一群什麼樣的人?如果說,戴誌雄歸體了,神明被上官星月用某種方式收了,戴誌雄最記恨誰?一定不是那尊神明,他第一恨空安,第二恨你,隨後必須是六陰山。”
“我都能想象到,陰神外出的六陰山,會變成怎麼樣一片屍山血海……除非那裡還有老東西坐鎮,會讓這個結果好一點兒,卻也好不了太多,弟子不死上幾十個,地宮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徐彔額頭上汗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許久,徐彔才長舒一口氣,說:“不過,這又關我們什麼事兒?狗咬狗,咬死了最好,咱們無事一身輕。”
“你說,上官星月不會混成地宮之主吧?”
徐彔又和羅彬擠了擠眼睛。
“嗯?”羅彬一時間冇弄明白徐彔的意思。
“是啊,石腦都拿回去了,戴誌雄不會是想往上一步了?那誰當地宮主人呢?你把人親傳弟子殺了小半?上官星月如果對戴誌雄有救命之恩,再加上她先天算的傳承,還有這個神明護身。”
“我看,她倒也不是不行。”
“咳咳,咱們這麼說啊,你怎麼定義一個人的窮凶極惡?”
“我以前是絕對站在她對立麵的,之後我好像發現有點兒不對勁了。”
徐彔越說,越有一副擠眉弄眼的表情。
“你還是閉上你的嘴巴吧,小徐子,你信不信我把你舌頭咬下來?不對,你就該進櫃山,被人種了花,你才知道厲害。”灰四爺吱吱叫完一聲,一泡尿滋了出去。
徐彔罵了個艸字,趕緊閃開。
羅彬無言,轉身,本身打算往村外走。
徐彔是越說越不把門兒,越說越不著調。
隨後,白纖和徐彔又匆匆跟上來。
“嗐,羅先生,有些話你冇聽進去,那就彆當真……我就是……”
羅彬噓了一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天,黑透了。
暗沉的黑天,似乎又有幾分鉛灰色,隱隱還帶著一絲紅意。
這不重要,本身東望山就有問題,本身這神刹寶地也有問題。
是第六感告訴羅彬,暗中還有人在盯著他們。
不僅僅如此,他內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蠢蠢欲動……
暗處地盯著他們的“人”,無形之中,正在引動他身上的某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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