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氣就發,有喜就笑,就是徐彔這個人的人設,是他的念頭通達。
徐彔說忍不了了,那他就真的忍不了。
一邊踩頭,徐彔一邊還是指著那個雕像,臉上的憤慨愈發濃鬱!
“嗡,啊,哞。”白纖輕吐三個字。
這三字明王咒力道不大,羅彬冇有太多感覺。
黃秉,苗雲,苗荼,卻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嘶!”無一例外,他們都麵露震驚。
“這廟祝……”黃秉臉上不安極了。
羅彬皺著眉,語速飛快:“何沁先前說,儘快處理了我們,好一併帶上山,那意味著何東昇已經在附近,要不了多久便會進村。我不確定小地相道場是否有和六陰山類似的命牌,這兩人的死,道場內會不會知道。”
徐彔情緒稍稍平複兩分。
“魂魄不見了。”白纖忽然開口。
羅彬眼瞳微縮。
徐彔臉色再度變得難看起來,淬道:“該死。”
“在那兒!”苗雲驚聲喊。
幾人順著苗雲手勢看去,右側有一道門,裡邊是個四四方方的房間,乾淨整潔,兩人靜靜站在房間裡,臉上是怪誕的笑容。
地上就是身首分家的兩具屍體。
結果兩道魂魄實質的就和活人一樣,根本看不出來是鬼。
徐彔臉色又一次微變,說:“不對……不是鬼魂,是生魂?身雖死,但無死氣產生,這裡的生氣格外濃鬱,生魂還在,就算有命牌也不會出現問題,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死了。”
“這神壇古刹的風水太古怪,究竟是什麼物品,散發如此多的生氣?”
“生氣啊羅先生,枕頭給你送來了。”
徐彔不停地舔著嘴角,眼中流露出一抹興奮。
羅彬冇有接話茬,而是步入了那小房間。
靠牆有一張木床,桌椅緊靠著床尾。
房間深處還有一個架子,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白陶頭。
黃秉三人走至馮俊和何沁的魂魄前,狐疑地打量。
徐彔同白纖則在掃視屋子其餘地方,再接著徐彔走到兩道魂魄身旁,取出兩張符,貼至兩人頭頂。
符嗖的一聲捲曲起來,非但無效,符甚至還被損壞了。
“見鬼?”徐彔眼中疑惑,再取出兩張符,卻一樣無法收魂。
“羅先生,六陰山的納魂珠拿出來兩枚呢?”徐彔看向羅彬。
“你感覺到了嗎徐先生?”羅彬答非所問。
“感覺到什麼?”徐彔不解。
“雕像在看著我們。”羅彬抬起手來。
至少門洞所視的範圍,那些雕像的頭全部扭過來,那些堆滿笑容的白陶臉,直勾勾地盯著門內。
話音未頓,羅彬再度開口:“天元定魄符都收不走的魂,納魂珠恐怕也收不走,雖說後者強一些,但這裡的問題,應該來自於風水本身,死了的人不會知道自己死了,他們已死,生魂卻一動不動,怨念也未曾產生。”
“黃秉,你們三個去將屍體立起來,白纖道長,你幫我拿一顆頭。”
說著,羅彬走向架子。
他拿起來了一顆頭,白纖跟上,拿起來一顆。
從房間出去,黃秉三人已經將何沁和馮俊的屍身立了起來,並挪到一處。
羅彬走至何沁屍身前,將頭放在上邊兒。
之所以直接這樣做,是因為他觀察了其餘雕像,頸部和白陶頭之間冇有什麼特殊東西,就像是直接安放上去一樣。
明顯,屍體頸部有一絲變化,分明是縮緊了。
怪異的一幕發生,屍身衣服上本來有不少血,血跡正在逐漸淡化。
白纖有樣學樣,將另一顆白陶頭安放在馮俊頸部。
整個途中徐彔冇開口,眉頭一直緊皺著。
“兩側都有空位,將他們放過去。”羅彬抬手指著右側那三排雕像的尾部。
黃秉三人立馬抬著屍體過去。
“地上的血跡也散了,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徐彔仔細打量著所有雕像。
“先出去。”羅彬籲了口氣。
他撿起來地上兩顆頭,用一張布裹起來。
幾人出了這廟子。
羅彬最後一個出來,帶上了門。
不過他冇有立即離開,而是轉身,貼在門上,透過門縫瞄著裡邊兒。
等了大約兩三分鐘,腳步聲響起,右側房間裡走出來兩人,正是馮俊和何沁!
“師妹你一直悶悶不樂,有什麼問題,說給師兄聽聽,或許我能幫你的忙呢?”馮俊側頭,那神態分明是透著一絲絲憐愛。
先前,何沁明明就說了問題,她哥受傷回來。
同為何姓,她哥分明就是何東昇!
身份是其次,重要的是,發生的事兒他們兩個生魂居然忘了?
“我哥要回來了,他聯絡我的時候……”何沁臉色略苦惱。
“原來如此,師妹不必太過擔憂,等他回來,自有長老們會做主,誰敢傷小地相道場的人?把他們弄來撫頂村就好了,終日徘徊在生死之間,不得超生!”馮俊話音極其冷冽,還帶著一絲倨傲。
“嗯嗯。”何沁點頭。
隨後,她略有一絲迷惘:“隻是,我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些記不起來了?”
“師妹大概是累了,太過焦心,你去睡一會兒吧。”馮俊關切地說。
羅彬冇有繼續看下去,緩緩後退。
不僅僅是羅彬看了,徐彔同樣也貓著腰探頭,從門縫裡看了。
白纖是側耳,作勢在聽。
黃秉等人則貼頭在門上。
很快,幾人遠離廟子。
“他們關於死的記憶消失了,不知道我們殺了他們,甚至忘記了我們的存在,一切照舊。”羅彬開了口:“這就是進村的人再也不會出去的緣由,生魂走不出撫頂村。”
“不記得自己死了,使得他們冇有怨恨。”
“忘記了殺他們的人,使得一切顯得更正常。”
“我們隻要不出現在他們麵前就冇事,如果我們出現,他們應該還是會想殺我們。”
“再殺他們一遍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黃秉三人麵麵相覷。
“那,這兩顆頭呢?”徐彔微蹙眉,瞥了一眼羅彬手裡的布包。
“找個地方扔了就是。”羅彬回答。
灰四爺吱吱叫了兩聲。
“呃,羅先生,灰四爺說你暴殄天物,它很久冇吃過好的了。”徐彔充當翻譯。
灰四爺再吱吱兩聲,一下子竄出羅彬肩頭,從其手中奪過布包,鑽進路旁的草叢中,草晃動幾下,它便不見了蹤影。
“何東昇來了,它就會立即報信,讓我們彆管它,它去村子的必經之路上開飯。”徐彔再解釋。
羅彬點頭。
“現在呢?我們回去麼?”白纖恰逢其時開口,她話音未頓,說:“就這樣回去,等那個何東昇來了,殺了,再破解這村子的問題?會不會太遲。我們並不清楚,還有冇有其餘人知道何東昇要回來。”
“接連死三個弟子,這個道場真的會什麼反應都冇有?”
“提前找到癥結,得手之後,破壞此地,不讓他們再有害人的機會,恐怕纔是上策。”語罷,白纖黛眉依舊緊蹙。
白纖畢竟是道士,胸口那股正氣,根本不容許她讓這個地方繼續存在下去。
“對對,纖兒姑娘說得冇錯,我正有此意,生氣那麼重,不就是給紫花燈籠準備的嗎?”徐彔立即開口。
羅彬冇有反對的意見。
徐彔從懷中取出來一物,正是個水晶瓶,裡頭一尾金魚正在用力扭動著尾巴,魚頭朝著一個方向盯著。
“六陰山還是太權威了,說實話,我還挺想地相本脈將他們納一納的。”徐彔喃喃。
他順著魚頭方嚮往前走去。
村不小,繞著山腳,村路極其綿長,兩側有許多房子,路上孩童在奔跑玩耍,煙囪裡炊煙滾滾,一些門前婦女在聊天,老人圍在樹下下象棋,這一片情景好不祥和安寧。
有人注意到了羅彬等人,還笑著點頭示意,十分和善。
羅彬他們自然回禮。
隻是,就算不說徐彔內心忍不住憤慨怒氣,羅彬心也是一陣壓抑。
都是死人啊!
即便是在櫃山,即便是人不停的麵對恐懼,被圈養起來,那都還是活人,人活著就有希望,死了,再抹掉死時痛苦,這種做法太過殘忍。
命數嗎?
正因為陰陽界的不太平,他才能被先天算承認?
手裡有個硬物,羅彬下意識抬起手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塊月形石已經在他掌心中握著了。
走了很遠一段距離,村路到了儘頭,耳邊能聽見沉悶的聲響,眼前是東望山的一處山體,延展而出,擋住去路。
山體十分潮濕,生滿青苔,岩石上更有水不停滲出。
山腳有一口大井,岩石壘砌著井沿,陣陣白氣不停地冒著,那是實質化的生氣!
“穴眼找到了。”徐彔眼前一亮:“怪不得,山有陰龍水,這口井貫穿進去,那陰龍生氣就會由井散發,接觸到陽氣,陰陽完全平衡,那村中每一口井都會有類似效果,那個困住全村魂魄,並且加持生氣的東西,就在這口井裡!”
這番話,徐彔落地有聲,言之鑿鑿。
“羅先生,彆愣著了,趕緊的啊!”徐彔說著,一把拉住羅彬胳膊,急匆匆地往前走去。
至井前,低頭往裡看,羅彬心頭都是一寒。
井中立著一口屍身,其頭被斬了,安放著一顆白陶頭,那白陶頭微微仰著,陽光照射下,笑容異常死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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