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從貢布身上表露出來的。
是從仁波切。
是,活佛強,境界一定高過於出陰神。
可活佛身弱,就是因為皮囊太弱,仁波切才直接被撕碎身體。
和出陰神不一樣,出陰神奪舍後被殺,陰神的本事還在。
活佛卻完全不同,活佛死,就和那些陽神一樣,非有緣人不得見。
因此,仁波切隻能去投胎,再也乾涉不了局麵!
思緒未頓,羅彬還在分析,且很快有了結果。
他喃喃自語:“身體強度限製著能力,就像是我剛回到本身,孱弱到行動都是問題。”
“空安轉世成貢布,仁波切轉世成巴丹,乃至於那個阿貢喇嘛轉世的孩童,都限製了他們本身的實力。”
“白橡也被限製了,隻是陰神相對來說受到的限製更小,活佛出陽神想要保持活著,受限則更多,普通人的身體根本無法長時間承受他們的存在,因此,轉世是長期且持續的。”
“還有,陽神上身普通人,對身體有著無法恢複的破壞。”
語罷,羅彬愈發覺得自己的分析冇有錯!
那破局之法,就是讓“貢布”出手,讓他的身板承受不住活佛魂魄的破壞。
這樣一來,空安就當不了貢布,偽裝不了活佛。
他還得轉世,這一次轉世成什麼,誰都不可能預測!
思緒至此,羅彬又一陣陣心頭墜空。
想讓貢布出手,談何容易?
仁波切在他身後,他都冇有動手。
那還有什麼事情能威脅到貢布?
重重吐了口濁氣,羅彬冇有繼續停留在門前,走至房間深處,坐在床上。
閉眼,儘可能平複心神。
羅彬繼續思索,且靜靜地等待。
他,在等人。
……
時間一點點過去。
隨著夜色越發深。
月亮在移動,更多月光照射進鐵網窗戶內。
很久很久,月光忽然消失不見了,隻剩下濃濃的黑,時間差不多是淩晨四點,黎明之前的黑暗纔是真黑暗。
一張臉出現在鐵網窗戶外。
睜大的眼珠子,驚色更濃。
徐彔的心砰砰砰亂跳。
灰四爺說了一件他絕對不能說出口的事情,雖說他無法讓白纖驗證,但他肯定那就是灰四爺!白纖的擔心完完全全是未雨綢繆!
可灰四爺接下來的話,就讓他腦子嗡嗡作響。
小灰靈被吃。
朱古貢布,實際上是空安轉世。
羅彬冇死,隻是換了副身子。
十七世仁波切,真正的活佛卻死在了寺廟外!
資訊量太大了,徐彔接連掐了好幾次人中,才保持住清醒。
徐彔人都麻了。
搞半天,他和白纖還傻乎乎待在達仁喇嘛寺,是待在最大的危險邊兒上,是在“空安”的眼皮子底下。
若非空安轉世成貢布,成了個屁大點兒的娃娃,那白纖不是遭老罪了?
“羅先生?”
縱然知道是,徐彔還是喊了一聲。
羅彬抬頭。
鐵網窗戶外是一張熟悉的麵龐。
不正是徐彔?
他等的人,就是徐彔!
雖說一切事情都朝著惡劣方向發展,但灰四爺冇出事,那灰四爺就能再找到徐彔和白纖。
破局之法,不僅僅在於怎麼殺了貢布。
開玩笑,那是活佛。
殺個出陰神,都得是老苗王出手,這地方冇有天時地利,更冇有人和,羅彬就算知道活佛轉世有缺陷,卻依舊無能為力。
那破局之法就成了另一種。
灰四爺必然會找到徐彔和白纖,兩人必然會想辦法救他,隻能不管眼下的貢布,先逃出生天,再另覓他法。
羅彬起身,走到鐵網窗戶前頭。
他和徐彔一直在對視。
“真的是你……你真長的是這幅模樣!”
徐彔雙手死死攥著鐵網窗戶,眼中興奮,激動更多。當初在太始江,幾人的魂魄直接被吹了出來。徐彔就見過羅彬的真麵目!
羅彬抬手,手指豎在唇間。
“噓!”徐彔動作相仿,更連連點頭。
“看守我和纖兒姑孃的喇嘛被胡二孃給迷惑住了。”
“灰四爺跟著胡二孃,等咱們這裡妥了,它們兩個就會來會合!”
“纖兒姑娘,真的是羅先生,開鎖!速速開鎖!”
徐彔聲音壓得很低,速度更快。
羅彬這才注意到,
鐵網窗戶外還有一道人影,正是白纖!
白纖的俏臉緊繃著,眼中雖然有難以置信,但她要比徐彔鎮定得多!
輕微的哢嚓聲,是門上的鎖斷了。
徐彔推開門,羅彬快速閃身出來。
“操操操!”徐彔雙手一把緊握住羅彬雙臂。
“這……羅先生……”徐彔還是盯著羅彬的臉,眉頭蹙得很緊。
“怎麼了?徐先生?有什麼事情,待會兒脫困了再說!”羅彬立馬道。
“倒冇什麼……就是你怎麼比我看你魂魄的時候,感覺年輕了點兒?”徐彔一臉的認真:“你吃什麼東西了?才這樣駐顏有術?”
羅彬:“……”
徐彔果然不愧是徐彔。
都發現現在所處環境極度危險,卻依舊能說出讓人意想不到的言論。
“走。”白纖黛眉微蹙。
“是得走……咱們先出去了再說。”徐彔深以為然。
隨後,徐彔便往一個方向帶路。
這個點,喇嘛們還冇有起床,寺院裡分外安靜。
隻是羅彬說不上來,依舊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很快那個點就浮現上來了。
是,他在等徐彔來。
徐彔果然來了。
灰四爺就是傳話筒。
貢布身上是空安的魂,他能不知道,灰四爺會揭穿一些事情嗎?
當局者迷。
不僅僅是羅彬想脫困,成了當局者。
徐彔和白纖更是當局者!
貢布纔是冷眼旁觀?
那其目的是什麼?
任由徐彔和白纖將自己放出來,再然後呢?
他在徐彔和白纖身上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走著走著,眼前就多出一道牆,這是後牆,牆上更有門,是後門。
徐彔一把推開後門,三人快速走出。
進了雪地裡,徐彔像是憋壞了似的,立馬就打開了話匣子:“我和你說羅先生,我簡直清楚這達仁喇嘛寺的一磚一瓦,先前我們正準備行動的時候,倉央喇嘛還來了,說朱古要讓你做格貴德奪,讓我好好去規勸你,讓你從善,不要再當什麼黑羅刹首座。”
“我簡直笑了,他還不清楚,他尊崇的朱古貢布,活佛護法神,他媽的,居然是空安!”
“我當初就覺得,空安找什麼死啊,明明不用死的,還一棒子把自己腦袋給戳了個對穿。原來他不是找死,是擱那兒破境界呢,我們受苦受難,倒是讓他大徹大悟了!”
“把我們當墊腳石唄?”
“他真夠陰損的,把我和纖兒姑娘都騙成驢了,天天在這寺院裡轉。”
“我呸!”
徐彔嗬了一聲,朝著地上吐了口濃痰。
羅彬冇接話,速度更快地往前走。
白纖和徐彔搖頭,徐彔也心頭微凜,趕緊跟上。
他這會兒才發現,羅彬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僅僅是外表。
這過去了也冇多久?
幾個月吧?
羅彬給人的氣場,怎麼都有些像是張雲溪,當然,隻是像,隻是逐漸在變得老謀深算?
“可能有問題,他不應該將我們放出來的。”
“他知道我們會跑!”羅彬終於開了口。
白纖臉色微微緊繃。
徐彔眼皮一跳,不自然地說:“萬一呢?萬一今兒個他太高興,把你關起來之後,多吃兩隻老鼠,興許還喝兩杯?”
話音戛然而止,徐彔自己都知道,他這話站不住腳。
“羅先生你說得對,可……這是為什麼?”白纖抿唇,眼中儘是疑問。
她微微側頭,是注視著後方,透著警覺。
“我暫時不知道,可他必然冇安好心。”羅彬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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