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波切冇有繼續說話,他的神態多了一絲冰冷,那一抹慈悲又消失不見。
羅彬心知,是戚禦那群人出現了。
“走吧。”羅彬開了口。
阿貢喇嘛他勸過,對方不肯走。
現在看來,阿貢喇嘛也不能走?
隻是,箇中究竟還有什麼事情,羅彬無從得知。
眼前,他和仁波切也有要做的事情,無法伸出援手,甚至他們還需要幫手。
思索冇有影響到羅彬的行動。
天不知不覺又黑了,兩人到了河邊。
這一次,羅彬以八卦法判斷了方位,果不其然,這處河麵上有一條石橋,不用涉水,便直接過去。
再從另一個方向,走到了那座刑戮山下。
霧氣縈繞著山頭,鬼氣森森。
這濃鬱的鬼氣,陰氣,怨氣,形成了肅殺刑獄。
“其實我有一點不理解,像是這種地方,為何冇有佛院來處理掉?”羅彬提出疑問。
仁波切解釋:“活佛也無法平移走一座山,這裡刑殺了太多人,哪怕是大量苦行僧日夜轉山,也無法轉走這裡的怨念。”
“況且,早幾十年前,佛院也不像是如今這般,不僅僅是黑城寺,還有許多人披著僧袍卻行毒惡之事,直至金珠瑪米的到來,耀眼的紅光普照黑暗,假活佛無處遁形,惡佛被群起而攻之,黑城寺也收斂更多。”
“這些地方便就此荒廢,可對於蕃地的人來說,記憶是深刻在靈魂中的,他們不會貿然進入此地。”
“偶有幾個窮凶極惡之人,譬如殺死了拉姆和巴丹父女的惡徒,又一次激發了這座山的怨氣,讓它“活”了過來,過一段時間,它就會平息。”
仁波切這一番話倒是解釋得仔細。
羅彬若有所思。
的確,哪怕是活佛,那也隻是活佛,而並非是陰陽先生。
這山包上那麼多建築,與其說山有問題,倒不如說山上全都是凶宅,風水有了問題,所有凶宅形成了一個大凶惡的風水地。
活佛能做的,也就隻是讓苦行僧來轉山,或者其餘蕃地的鎮壓手段了。
至於金珠瑪米,耀眼的紅光?
這讓羅彬臉色多了一抹古怪。
果然,不單單是在櫃山,鐘誌成拿著一把槍就是真理。
蕃地這種地方,更為適用?
入陰陽界太久,羅彬這才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脫節。
物理超度,纔是最高級,最讓人無法反抗的超度?
不知覺間,他們已經上山並走了一截了。
羅彬冇有再走在仁波切前方,很明顯,仁波切對這個地方更瞭解。
後方隱隱有人影在靠近,半山腰時,戚禦等三人總算到了羅彬和仁波切身後。
三人都顯得無比恭敬,就那麼跟隨著。
羅彬時而會餘光瞟一眼他們,他們更多的視線在仁波切身上,能看出來那掩飾不住的興奮。
就好像看出來了什麼?
的確,仁波切表露出來的氣場,是說明其身上有了變化,當然,如果是幾個黑羅刹跟著,仁波切或許會隱瞞不過去?
隻不過,這裡冇有黑羅刹,隻是設想罷了。
戚禦等人冇有絲毫疑問,就那麼跟隨。
終於到了山頂,那座九層塔外。
仁波切忽然駐足停下,微微皺起了眉頭。
抬頭,仁波切上視。
羅彬隨著他的視線一樣往上。
目光所及,塔門簷上貼著一串符。
這些符極為怪異,全部是用血畫成,筆畫看似粗略簡單,卻隱隱形成一張張臉。
看著符,羅彬隱隱覺得好像看見了何東昇?
心,頓時沉下去半截。
“一葉障目。”
仁波切搖搖頭。
戚禦等人臉色卻微變,更往前了一些。
他們麵麵相覷,隨後躬身行禮。
“辛波,我們下去看看。”
戚禦等人的稱呼都直接變了,甚至不是新辛波,就是直接的辛波。
而他們語氣中不僅僅是恭敬,更有一絲絲微驚和惶然。
仁波切冇有作答,卻平視著前方。
正前方,是一座雕像。
正常的頭顱和上半身,腰腹開始卻臃腫無比,鬼子雕塑環繞。
直至戚禦他們下了台階,進入下一層,仁波切才邁步往前。
很快,羅彬和仁波切到了第三層。
戚禦三人圍著何東昇先前躺過的位置,無一例外,他們身體分外緊繃。
下一瞬,三人轉身。
咚!咚!咚!
齊刷刷的,他們全部跪下,臉色極其煞白的看著仁波切,眼中儘是恐懼。
地上依舊躺著一個人,並非何東昇了,而是戚禦留下來的人。
那人死狀極其淒慘,身首分離,身軀被斬成了三截,胳膊和肩膀相連處,小臂和大臂的關節處,手腕,大腿,膝蓋,腳腕,一樣被斬成數節。
彷彿這樣,才能消去何東昇一點怨恨。
不是羅彬失算。
他要動手的,卻被戚禦幾人阻攔!
如今戚禦等人臉上的恐懼,更說明瞭一些東西。
辛波的意念,不可違背。
因此,羅彬先前不能直接動手。
何東昇跑了,相當於剝屍物丟失!
辛波,必然會降罪!
這就是他們認知中的辛波一定會做的事!
“辛波。”羅彬衝著仁波切深深鞠躬。
“大業當前,可否消去一絲憤怒,達仁喇嘛寺的朱古,翁則,覺姆,是更好的祭品。”
“隻有我們兩人,過於單薄,需要供奉家族的出手,現在獻祭了他們,亦無任何用處。”
如果仁波切不殺一兩個人,那必然會引起懷疑。
戚禦等人知死都不敢求饒,很顯然,在他們的認知中,求饒是冇有用的。
羅彬是他們認知中的黑羅刹首座。
新寺首座的話,多少會有一點用處?
這隻是羅彬基於眼前情況的一係列判斷,而做出來的舉動。
他餘光依舊注意戚禦那幾人,如果戚禦等人的臉色依舊是死灰的,羅彬就會直接動手,殺一人,確保局麵不亂,仁波切不被懷疑。
至於人手少了的問題,就隻能後續再考慮了。
戚禦的眼中明顯多了一絲期翼。
這令羅彬稍稍鬆口氣。
仁波切依舊冇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看著戚禦三人。
羅彬直起身來,目光落在戚禦身上,冷冷的話音出口:“辛波開恩,你們還不知道該做什麼嗎?”
戚禦一個激靈,似是反應過來,言之鑿鑿:“我等必然竭儘全力,助辛波和首座完成大業!達仁喇嘛寺的覺姆和翁則,必然用來供奉神明!”
仁波切總算挪開視線,再度看著地上的屍身,仍然冇有開口。
局麵在掌控中了,羅彬心神更定。
“我會用計策,將那個朱古從達仁喇嘛寺中引出,辛波會動手,你們卻也要有相應手段,去限製朱古的行動。”
“你們三個不夠,就要更多的人,你要辦好。”
羅彬語氣十分沉冷。
戚禦連連點頭:“此事放心!寺中首座傳遞過老辛波的話,更給了我一套剝屍物,會有用處。”
“隻不過……”戚禦臉色隱隱有些疑慮,稍頓,才說:“活佛都喜龜縮不出,寺中殺佛,恐怕是唯一選擇,我們也知道,是一場惡戰。真能將那朱古引出來?他就算無法預測到辛波來了,總算也能察覺到一點危險……”
“這就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了。”羅彬淡淡回答。
“是……”戚禦趕緊又低下頭,眼中微慌,小聲說:“那……什麼時候……”
“現在。”羅彬開口。
仁波切的視線從地上那屍體挪開。
羅彬又瞥了屍體一眼。
何東昇的逃出生天,還是讓他內心有一絲絲煩躁和波瀾。
不過,何東昇絕對逃不掉!
仁波切是可以預知的,何東昇隻要在蕃地,就逃不過視聽。
救出白纖和徐彔,三人彙合。
誅了空安,這個他頭頂最大的陰影之一,甩掉所謂首座的那個身份。
或許,冥冥中也是命數?
徐彔該回山門了,他離開十幾年,何東昇就是他要邀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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