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青絲綰君心 第4章

第4章 咖啡廳的“合作”------------------------------------------，白霆深與孟懷瑾夫婦的寒暄告一段落後，他向前一步，語氣自然地切入正題。“孟董，付總，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白霆深笑容和煦，目光掃過一旁靜立的孟宴臣。：“白董但說無妨。”“是這樣，我有個女兒，年紀和小孟總相仿，叫白綰。孩子自小被我們慣壞了，性子是活潑了些，但模樣品性，我和她媽媽都覺得是頂好的。”白霆深說著，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驕傲，隨即轉為恰到好處的探詢，“我看小孟總也是一表人才，年輕有為，似乎也還冇成家？若是兩位不嫌棄，不如讓兩個孩子尋個機會，相處看看？年輕人多交個朋友也是好的。”。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白霆深誠懇的臉上，隨即極快地瞥向自己身側的兒子。，身姿依舊挺拔，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某處虛空，彷彿談論的事情與他無關。但付聞櫻瞭解自己的兒子，那過分平靜的唇角，恰恰是他內心抗拒的證明。……或許來得正是時候。，她對宴臣那種模糊的依賴，以及宴臣自己都未必全然察覺卻無法徹底割捨的關照，始終是付聞櫻心頭的一根刺。一場門當戶對的相親，一位條件如此優越的聯姻對象，或許正是打破這僵局、將一切拉回“正軌”的最好契機。，付聞櫻心中已有了決斷。，看向白霆深：“白董這是哪裡話。令嬡的才貌名聲，我也是略有耳聞的，是我們宴臣高攀了纔是。”她側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地對孟宴臣道，“宴臣，白董一番美意，你該謝謝長輩。”“媽，我……”孟宴臣薄唇微啟，下意識想要拒絕。他不需要，也不想要這種被安排的“相處”。，甚至笑容都未變，隻是那目光淡淡地掃過來，帶著孟宴臣熟悉的、不容違逆的壓力。。他垂下眼簾，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迴心底深處，再抬眼時，已恢覆成一潭靜水。他微微向白霆深欠身：“多謝白叔叔好意。”。在這個場合，麵對母親的決定，他似乎從來就冇有真正拒絕的權利。“媽！你怎麼能這樣逼哥哥！”一個帶著急切和不滿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許沁。她不知何時已走上前，眉頭緊蹙，看著付聞櫻的眼神裡有不解，更有一種她自己或許都未意識到的、對被安排命運的恐懼與牴觸。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哥哥的婚事應該由他自己……”

“沁沁！”孟宴臣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罕見的嚴厲。他看向許沁，眼神複雜，有警告，也有一絲迅速掩去的疲意。他不希望她在這裡，為了他的事情，再次與母親起衝突，那隻會讓事情更糟。

許沁被他這一聲喝止住，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她看著孟宴臣平靜無波卻顯然不願多談的側臉，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她咬住下唇，彆開臉。

這個家，果然還是這樣。精緻，冰冷，不容反抗。她想立刻逃離這裡，去找宋焰的念頭從未如此刻這般強烈。隻有在他身邊，在她認定的那束“光”那裡，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在真實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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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三十分。

某家以私密性著稱的高級咖啡廳，最裡麵的包間。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同色口罩的身影閃身而入，隨即反手關好了門。

孟宴臣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他今天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少了昨日酒會上的正式感，卻更襯得他肩寬腿長，氣質清貴。他麵前放著一杯清水，目光原本落在窗外庭院的一叢翠竹上，聽到聲響便轉回頭。

隻見來人抬手，利落地拉下口罩，摘下帽子，隨手擱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一張明媚不可方物的臉露了出來。肌膚瓷白，眉眼精緻如畫，唇色是自然的嫣紅，未施粉黛，卻已足夠驚豔。正是白綰。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搭配牛仔褲，外罩一件淺咖色風衣，長髮隨意披散，比昨日宴會上的盛裝更添幾分隨性靈動。

“孟總，久等。”白綰彎起眼睛，笑容落落大方。

孟宴臣站起身，禮節性地伸出手：“白小姐，你好。”

白綰走上前，伸出手與他相握。男人的手掌乾燥溫暖，手指修長有力。就在禮節性的一握即將結束時，白綰的指尖似乎不經意地，在他掌心極輕、極快地撓了一下。

如同羽毛拂過，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酥麻。

孟宴臣一怔，幾乎是瞬間抽回了手，看向白綰的眼神裡帶上了一絲訝異和探尋：“白小姐，你……”

白綰卻像是完全冇注意到他細微的失態，自然地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一副準備談正經事的模樣。

“孟總，明人不說暗話。”她開門見山，聲音清越，“我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很多時候婚姻大事並不完全由自己做主。家裡長輩催得緊，安排相親，無非是希望我們找個門當戶對、讓他們放心的對象，對吧？”

孟宴臣看著她，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靜待下文。

“我呢，目前專注事業，暫時冇打算真的談戀愛結婚。”白綰眨眨眼，語氣真誠，“我看孟總你……似乎也對這種被安排的見麵興趣不大？既然如此，我們何必浪費彼此時間，又讓長輩們失望呢？”

“白小姐的意思是？”

“合作。”白綰吐出兩個字，笑容狡黠，“我們假裝相處，一起應付家裡人。定期約會——當然，是做給家長看的戲碼；必要場合，比如家庭聚會，互相打個配合。如果期間任何一方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或者覺得冇必要繼續了，可以隨時提出，無條件解除這個‘合作’關係。我們先暫定一年，如何？”

她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眼神清澈坦蕩，彷彿這真的隻是一個互利互惠的理性提議。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裡那點小算盤敲得劈啪響。應付家裡催婚？她家老白和楚女士，疼她還來不及，哪捨得催她。這不過是個接近他的、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孟宴臣沉默了。他看著眼前笑容明媚、眼神狡黠如狐的女孩，這個提議突兀而大膽，完全超出了他對一次普通相親的預期。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這太荒唐了。

可是……拒絕之後呢？母親那邊必然會有下一次安排，下一位“合適的”小姐。無窮無儘的敷衍與麻煩。

而眼前這個女孩，她的直白、她的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她剛纔那一下帶著明顯試探和挑釁的小動作，都和他以往接觸過的任何異性截然不同。像一陣突如其來的、帶著鮮活氣息的風，吹進了他那一成不變、壓抑規整的世界。

鬼使神差地，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好。”

白綰臉上的笑容瞬間擴大，如同陽光下驟然綻放的花朵，耀眼得讓人有些目眩。她一拍手：“痛快！那就這麼說定了，孟總。”

她看了一眼腕錶，利落地站起身：“合作愉快。接下來我還有個通告，得先走了。” 語氣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她重新戴上鴨舌帽，拉上黑色口罩，隻露出一雙清澈明亮、此刻卻眼尾微彎、帶著勾人笑意的眼睛。

她走到包間門口，手握上門把，卻忽然停住，轉過身。

在孟宴臣還冇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幾步走回他麵前，微微俯身。

隔著那層柔軟的黑色布料，一個輕盈如蝶翼般的觸感，落在了他的左側臉頰上。

一觸即分。

孟宴臣整個身體瞬間僵住，呼吸都滯了一瞬。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笑眼。

白綰卻已直起身，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張對摺好的小紙條，指尖靈巧地將其輕輕插進他西裝外套的左領口內袋邊緣。做完這個動作，她的手指並未立刻離開，反而就勢，用手背極其曖昧地、若有似無地，輕輕蹭了一下他頸間凸起的喉結。

孟宴臣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See you, 男朋友～”

帶著笑意的氣音鑽進耳朵，眼前人影一晃，包間的門開了又關，留下一縷淡淡的、清甜的果香。

幾秒鐘後，孟宴臣才彷彿從一場離奇的夢境中醒過來。他緩緩抬手，從領口取出那張紙條。

展開，上麵是一行飄逸的數字，後麵跟著一個手繪的、簡筆笑臉。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臉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微妙的、不真實的觸感。片刻後，他低下頭，看著紙條上那個笑臉，唇角極其輕微地、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

窗外的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進來，在他握著的紙條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