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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刷盲盒直播,我竟然連線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畫麵裡是大學軍訓的操場,十八歲的我滿臉通紅,正對著鏡頭瘋狂炫耀。
“大家看!他為了給我送這瓶冰水,被教官罰了整整五十個俯臥撐!”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瓶水,眼裡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身下還隱隱作痛。
手機頂端忽然彈出訊息提醒。
點進去,是陳芊芊剛發的九宮格照片。
酒店落地窗前,老公謝聞璟正低著頭替她揉腰。
配文是:【這十年來,哥哥的偏愛隻屬於我一個人。】
我苦笑了一聲,儲存照片,又切回跨時空的直播間。
十八歲的自己還在傻笑。
滿屏都是【絕美愛情】,我盯了幾秒,敲下了三行字。
【那瓶水,是因為他的小青梅來生理期不能喝冰的。】
【他隻是把不能丟的垃圾,順手施捨給了你。】
【現在轉身,十年後的你纔不會因為他流產五次。】
......
主臥門被推開的時候,已經快淩晨兩點。
“怎麼還冇睡?手這麼涼,不是叮囑了張姨把地暖開到最大嗎?”
謝聞璟連西裝外套都冇脫,徑直走到床邊坐下。
倒了杯溫度正好的水,輕輕抵住我的嘴唇。
“喝點水,嘴唇都乾得起皮了。”
我冇動,腦子裡全是他的手按在陳芊芊腰間,慢慢揉捏的畫麵。
“酒店的床不舒服嗎?”
謝聞璟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很快又把水放回去,歎了口氣。
“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伸手撥開我臉邊的碎髮,動作溫柔。
“芊芊昨晚心臟不舒服,一直說胸悶,喘不上氣。”
“你也知道,她從小身體就弱,她媽媽又不在國內,我隻是去儘一個哥哥的責任。”
陳芊芊跟我們同屆。
隻比我小三個月,也隻比謝聞璟小四個月。
陳家和謝家是世交,她從小叫他哥哥。
認識我以後,又甜甜地喊我姐姐。
“我把她送去酒店,看著她睡下就趕回來了。”
“靜靜,你怎麼總是不懂事,非跟一個病人計較?”
不懂事。
三個字輕飄飄落下來,我眼眶發酸。
憋了一整晚的火和委屈猛地躥上頭,一把推開他的手。
“謝聞璟,我累了!彆碰我!”
動作太大,床頭櫃上的水杯被掃落在地。
屋裡靜了幾秒,隻有我劇烈的喘息聲。
我以為他會生氣,甚至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
可他眼裡的憐惜反而更重。
連被子一起,把我牢牢圈進懷裡。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惹你生氣了。”
他的下巴抵著我的發頂,一隻手蓋在我小腹上,緩慢揉按。
“我知道你最近失去孩子,情緒不好,我不怪你。”
“你還年輕,等身體養好了,我們再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這次我保證推掉所有應酬,每天都陪著你,好不好?”
再要一個?
從我身體裡流掉的血肉,還有醫院裡凍得發抖的一個個晚上。
在他嘴裡像是隨時能重新開一局的遊戲。
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我控製不住地發抖。
謝聞璟愣了愣,捧起我的臉,用指腹一點點擦掉淚水。
“怎麼還哭上了?乖,不哭了。”
一個很輕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
“我先去洗澡,身上有煙味,彆熏著你。”
“閉上眼睛睡覺,明天帶你去吃最喜歡的提拉米蘇,嗯?”
拍了拍我的背,他轉身進了浴室,水聲很快響起來。
我癱坐在床上,死死咬著下唇。
直到嘴裡嘗見血腥味,才從窒息感裡掙出來。
枕邊的手機被我拿起來。
直播早已結束。
訊息列表裡卻多了一條好友申請。
ID是:【永遠熱烈的小宋】。
那是我十八歲時用的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