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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陳鈺回家時，天已微亮。
她腳步虛浮，身上還帶著林威慣用的那款香水味。
昨夜林威鬨得厲害，非要她陪著去參加藝術沙龍，又在公寓裡纏著要她留下過夜。
她哄了許久，最後答應下個月帶他去馬爾代夫度假，纔算勉強安撫下來。
推開家門時，她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沈南睡眠淺，她不想吵醒他。
可客廳裡燈火通明，空氣中有種不尋常的寂靜。
“沈南？”她喚了一聲。
無人應答。
她皺了皺眉，換上拖鞋往樓上走。
主臥的門敞開著，床鋪整齊得冇有一絲褶皺，彷彿昨夜無人睡過。
陳鈺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快步走進房間，衣帽間的門半開著。
屬於沈南的那半邊衣櫃空了大半，隻剩下幾件她給他買的、他卻從未穿過的高價西裝，孤零零地掛著。
洗漱台上，他常用的刮鬍刀也不見了蹤影。
她送給他的所有禮物，他一件都冇帶走。
床頭櫃上放著一枚婚戒。
是她三年前親自設計的款式，內圈刻著兩人名字的縮寫。
戒指下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麵隻有三個字：“結束了。”
陳鈺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她突然想起什麼，大步流星衝到書房，辦公桌上果然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她顫抖著手拆開，裡麵滑出幾頁紙——
《離婚協議書》。
顯然隻是副本，卻每一個字都清晰明瞭。
她的目光急急掃過那些條款。
財產分割清晰而公平，他隻要了婚後財產的一半，以及他自己在公司那部分股權對應的市值。
冇有額外要求，冇有糾纏不清，乾淨利落得像是處理一筆商業交易。
翻到最後一頁。
女方簽字處，是她的親筆簽名。
陳鈺的瞳孔猛然一縮，她想起昨晚沈南遞給她的那份“股權信托協議”，她當時匆匆一瞥，根本冇有仔細看內容。
那支筆，那個簽名位置
她被算計了。
怒火瞬間衝上頭頂，她抓起手機撥打沈南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女聲機械無情。
她又打給趙律師，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趙律師，沈南在哪？”陳鈺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總，沈先生已經委托我全權處理離婚事宜，根據協議，他現在冇有義務向您彙報行蹤。”
“我是他妻子！”
“很快就不是了。”
趙律師的聲音平靜無波，“協議已經提交法院，開庭通知會在一個月內送達。另外，沈先生要求追回您贈予林威先生的所有財物，包括但不限於房產、車輛、公司注資等，相關證據我們已經整理完畢。”
陳鈺的手猛然收緊，眸底烏雲密佈。
“你說什麼？”
“陳總，婚內財產是夫妻共同所有，您未經沈先生同意，擅自將大額財產贈予第三者，沈先生有權追回，如果您不希望事情鬨得太難看，建議您配合處理。”
電話被掛斷。
陳鈺站在原地，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這才注意到，書房裡那台碎紙機旁的垃圾桶裡，塞滿了細碎的紙屑。
她蹲下身，撿起幾片，勉強能拚出“股權”、“信托”幾個字。
他當著他的麵，把她簽過字的檔案碎掉了。
然後換上了離婚協議。
而她，竟然毫無察覺。
陳鈺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五指深深插進頭髮裡。
昨晚沈南的眼神、他輕聲問“不能不去嗎”時的表情、他抓住她手臂時指尖的顫抖一幕幕在她腦海中回放。
那不是挽留。
那是他給她的最後機會。
而她，又一次選擇了林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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