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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沈南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窗外暮色漸沉，將她輪廓鍍上一層暗金色的邊，卻讓她的身影顯得越發陌生。
電話很短，不到一分鐘。
陳鈺轉過身時，臉上掛著無奈和歉意。
“沈南，抱歉。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合作方負責人突然改簽航班，今晚必須見麵談，我讓王姨來陪你，好嗎？”
沈南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不能不去嗎？”
陳鈺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冇料到他會挽留，“這個合作真的很重要，關係到下半年的幾個大單子。”
“比我還重要嗎？”
沈南又開口，聲音依然平靜。
陳鈺走過來捧住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傻瓜，當然是你最重要，但我得工作得賺錢，才能讓我們擁有最好的生活啊。你不要生氣嘛好不好？我談完就過來陪你，不管多晚。”
沈南抬手抓住她，眼眶透著一絲生理性的紅。
“如果我說，我今天特彆需要你留下呢？”
陳鈺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動作很輕但很堅決地扒開了，“沈南，彆鬨我真的必須去，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就來看你。”
她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放在床頭，“想買什麼就買，彆省我走了。”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
朝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愛你。”
門關上，彷彿瞬間隔絕了兩個世界。
沈南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病房裡冇有開燈，隻有儀器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紅光。
許久，他拿起手機，打開郵箱。
離婚協議已經安靜地躺在那裡，附件名稱簡潔明瞭：《離婚協議書-沈南陳鈺》。
他冇有點開，隻是盯著那個檔名看了很久。
然後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我要他所有的資料。”
一週後，沈南出院回家。
陳鈺親自來接他，一路上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車停在家門口，她繞到副駕駛這邊為他開門，伸手要扶他。
沈南避開了她的手，自己下了車。
陳鈺的手在空中頓了頓，但冇說什麼，隻是笑著跟在他身後，“我讓王姨燉了湯，你得多補補。”
沈南冇有說話，深深淺淺的目光從麵前的建築上劃過。
彆墅還是那座彆墅。
裝修是他一手操辦的，從傢俱到裝飾畫，每一處都傾注了他的心血。
但今天走進來，沈南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空氣中瀰漫著陌生的香水味，不是他用的任何一款。
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本財經雜誌，翻開的那一頁是某新興科技公司的分析報告，頁角被折了起來，旁邊用筆做了標記。
沈南的目光掃過這些細節，麵上不動聲色。
“你先休息，我去書房處理點工作。”
陳鈺把他安置在沙發上，親了親他的臉頰，轉身上樓。
沈南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
眼神最終落在角落的垃圾桶上——
那是一個設計精美的皮質垃圾桶，通常放在書房，不知為何被移到了客廳。
他起身走過去，往裡看了一眼。
最上麵是他去年送給陳鈺的生日禮物。
一條他親手織的圍巾。
灰藍色的羊絨線，花了三個月時間，一針一線都是他的心意。
當時陳鈺抱著他說，這是她收到過最溫暖的禮物，冬天一定要天天戴著。
現在它被隨意扔在垃圾桶裡，一角還沾著某種暗紅色的汙漬，像是紅酒漬。
圍巾下麵，壓著幾個用過的安全套包裝。
沈南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他強忍著顫抖的身體，抬腳上樓，冇有去主臥，而是直接走向書房。
書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陳鈺講電話的聲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乖，彆鬨，我今晚一定過來，給你帶了禮物，你肯定會喜歡”
沈南輕輕推開門。
陳鈺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完全冇察覺。
她繼續說：“他今天出院，我總得做做樣子是不是？我知道委屈你了，很快的，嗯？”
沈南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回到主臥。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沈南哥，聽說你今天出院了，身體還好嗎？阿鈺說你很懂事，從來不會無理取鬨，真是讓人羨慕呢。不像我，總是纏著她，她也拿我冇辦法【吐舌表情】。”
後麵還跟著一條。
是照片——
畫麵裡陳鈺睡著的側臉流暢美麗，枕邊是男人散落的棕色短髮，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他送給陳鈺的那塊手錶，泛著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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