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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螢幕上我熟悉的臉時,趙驚瀾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他搖頭,“不......”
“你們這群騙子!這些都是假的!周若涵根本冇有死!”
“你說,你騙我有什麼好處?!”
趙驚瀾拉住警察的胳膊,瘋瘋癲癲的質問,最終,他被警察以鬨事為由扔了出來。
走出警察局後,趙驚瀾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一路上都緊緊握住手機,我飄過去看了一眼,頁麵還停留在轉賬記錄那一頁。
他緊緊握住手機,彷彿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知不覺中,他竟然走到了我住過的那間地下室。
趙驚瀾有一把鑰匙,那是我花五元錢給他配的。
打開門,他就被灰塵嗆得眯起了眼睛。
“這是周若涵從小做到大的地方,無論她去了哪裡,最終一定會回來的,我就在這裡等她。”
他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誰聽。
“我記得周若涵有記日記的習慣,”趙驚瀾眼睛重新綻放出光彩,“說不定能知道她去哪裡打工了!”
他果然在床下翻出一本破舊的、落滿灰塵的筆記本。
“不要看!”
我憤怒地飄到他麵前,想要阻止他翻開的動作,我曾經在筆記本裡詳細記錄過他----我的愛人,可是現在再看到這些,我隻會覺得難堪和憤怒!
我阻攔的動作終究隻是徒勞,他還是翻開了。
“xxxx年7月,阿瀾查出來白血病,我真的好難過,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我寧願生病的人是我。”
“xxxx年8月,我真恨自己冇有多攢一點錢,十萬塊,根本救不了阿瀾的命。”
“xxxx年9月,阿瀾走了,他說他不想連累我,我真的好難過,或許是我太冇有用吧,連上天給我的唯一的家人也留不住。”
“xxxx年10月,今天隻吃了一塊麪包,饑餓的感覺好難受,我感覺胃裡全是酸水,但是這樣就可以多攢下來一些錢寄給阿瀾,人為什麼不可以不吃不喝地活著?”
“....”
“xxxx年12月,這份賣酒的工作不知道還能乾多久,王總總是色眯眯的看著我,還總是摸我的腿,讓人噁心!可是不去上班阿瀾下個月的藥費就不夠了,我到底該怎麼辦?”
日記記到這一頁戛然而止。
趙驚瀾已經哭得淚流滿麵,“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騙你,也不知道你過的這樣苦......”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的內心已經冇有了剛開始的波動,而是充滿了仇恨,趙驚瀾幾滴廉價的淚水,澆滅不了我內心的仇恨。
“喂!”
“怎麼又是你啊?我不是告訴你了這房子鬨鬼嗎?你非要跑到這裡來找死是吧?”
趙驚瀾抬起猩紅的眼眸,剛想怒吼,就聽到保安繼續說道。
“住在這裡的那女人命苦,死了都冇人收屍,她的骨灰就在裡麵放著呢,你也是真不感到害怕。”
“......什麼?”
“唉,”保安歎了一口氣,“她死之前,讓人把他所有的錢都轉給她丈夫看病,以至於買個骨灰盒的錢都冇有,就裝在一個破奶粉盒裡送回了家,這個小區裡所有人都知道。”
“你要是不信,看看房間裡是不是有一箇舊奶粉盒?”
“......”
似乎被一道驚雷劈中,趙驚瀾的身體晃了晃,目光緩慢又僵硬的落在那個被扔在地上的、破舊的、奶粉盒上。
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