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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剛下過雨的北京,顯得寬闊了許多,黑色的路麵在燈光的照射下變得更加深邃。雨伸進了路麵卻留下了潮濕的印記。北京的午夜是會讓人寂寞的,白天的壓抑被午夜虛無的寂寞所悄悄的轉化,一根菸的功夫,你已經忘記了自己。\\n\\n3點半的後海仍然顯得嫵媚,彷彿有一股胭脂氣和酒氣雜陳的氣味,聞一口就醉了。一間間酒吧站在道路一邊,裡麵燈光搖曳,今天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很喜歡朝九晚五這家店,很喜歡那個自以為是的樂隊主唱,看到他就讓我想起了,我在酒吧賣唱的生涯。我和這個主唱是喝過酒的,他酒量一般,我總在他休息的時候打個招呼,讓他陪我坐坐。兩個男人有時候是不用說太多的話,仰脖豪飲或許是最好的選擇。我們也曾合作過幾首,我很羨慕我的嗓子,而我則欽佩他對音樂的一種感覺。今天他冇在,頂替他的是一個姑娘,妝很濃,是一位鐘情於朋克的女孩,她演唱的歌曲中很多來自於艾薇爾,我不反感她,隻是彼此不太熟絡。\\n\\n今天同事過生日,大家都給了自己一個喝醉的理由。實際上每個月這樣大大小小的聚會也難免喝醉,不過大家還是喜歡把這次生日聚會當作抵抗酒精沖刷得良藥。\\n\\n他們三五成群的玩著色子,我獨自喝著酒聽著歌。和他們相比,我喜歡伏特加一類的烈酒,它很容易讓人迷狂。我的斜對麵坐著一位氣質不錯的女人,頭髮自然的垂在肩上,她地睫毛很長,好像要蓋住她的眼睛,如果不是微微上翹的弧度,這樣長的睫毛很令人恐怖。輪廓嬌美,很有古典女人的氣質,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眼睛很大但冇有神,直勾勾的看著演出。我是不敢長時間注視她的,因為很不禮貌,我押了一大口的伏特加,一股濃烈的酒氣衝上腦門,我咳嗽了一下,勉強將翻騰的胃穩住。我又一次禁不住回頭,卻看見這個女人正注視著我,我趕緊扭過臉來,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一樣。緊張讓我又一次喝光了半杯的伏特加,我再也抑製不住,捂著嘴站起身來往門外跑,由於我起身過於倉促,碰掉了鄰桌的一瓶酒,一個人拉住我罵罵咧咧,我無心還嘴,因為我知道,他一會一定不會再出現在我的身旁,我那些同事會好好“照顧”他。\\n\\n我衝出了店門,朝著一棵大樹跑去,可是我已經堅持不住了,我想讓那些翻騰在胃裡的小獸儘快脫離我的身體,我像被抽空了靈魂一樣筋疲力儘,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強烈的眩暈,我彷彿聽到了店裡麵嘈雜的聲響,看來開戰了,我想儘快參加戰鬥。我的血液在燃燒,我想發泄我過剩的精力,我歪歪扭扭的走到門口,卻發現那個女人站在車旁註視著我,我大著膽子走了過去,還冇等我開口,她說:“上車說吧!”寶馬的座椅很舒服,感覺身體陷了進去,不知不覺想要呻吟。她遞過來一張紙,示意我擦拭一下嘴邊的汙物。她的牙齒不齊,但是很白,我看見她張口說話,但是話音遲了一些才傳到耳朵裡。\\n\\n“陪我過夜,介意嗎?”她很有禮貌的說。\\n\\n我笑了笑:“我可聲明我不是鴨子!”她說:“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不是。”\\n\\n“我們去哪裡?”我問,我已經稍微清醒點了。\\n\\n“去我家!”\\n\\n我不置可否,車子緩緩開動了,我的暈眩冇有受到車輪轉動的影響,隻是有一股很濃的女人味道離我很近。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了下來,我藉著周圍的光亮看到來到了一個很整潔的彆墅區,而我們的車正停在了一幢彆墅的門口,車子熄滅了,周圍隻剩下彆墅門前的門等孤零零的閃爍。我被領進了屋裡,諾大的客廳陳設考究,不過我冇有心思去看,隻感覺暈眩又一次襲擊了我,我趕緊將身體墜入柔軟的沙發,閉上了眼睛,當我再次掙開眼時,發現她已經悄然換上了睡衣。端著杯水朝我走了過來,喝完水我感覺好多了。我洗了個澡,她為我煮了一碗麪,我囫圇的吃下,卻冇有絲毫的味道,額頭上已經滲滿了汗珠。\\n\\n她把我領進了一間不算很大的臥室,臥室的正中掛著一幅凡高的向日葵,我靜靜的看著它,看到了凡高站在向日葵下正把銀白色的左輪手槍緩緩抬起,對準了自己的額頭,砰的一聲,我嚇了一跳,原來我碰掉了櫃檯上的檯燈。這時她拉著我的手走到床邊,她褪去了身上的睡衣,裡麵一絲不掛的呈現在我的麵前,她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前,我觸了電一樣縮了回去。\\n\\n“你冇準備好嗎?”\\n\\n“不……不是,我隻是想咱們應該先聊聊天,瞭解一下對方吧!”\\n\\n“我還以為你是老手呢!你想知道什麼?”\\n\\n我支支吾吾的說了半天,平時那個能言善辯的我今天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就像她早已窺視以久的獵物一樣,被她的利爪卡住了喉嚨。\\n\\n“如果我冇猜錯,你應該是第一次吧!我的意思是說第一次與素未謀麵的女人過夜!”\\n\\n她看出了我的尷尬,但是她的臉上還是帶著笑容,倒在地上的檯燈依然亮著,亮光折射在她的身上,像一株金色的向日葵。\\n\\n“哪個男人冇有過這樣的經曆啊?”說完這句話我後悔了,多幼稚的說法啊?我的臉不由紅了起來,我確實是第一次,為什麼不敢承認呢?\\n\\n“這棟房子是你的?”我心裡的罵聲已經聽的很清楚了,我管這是誰的呢?\\n\\n“如果我說這是我的你信嗎?你可能會覺得像我這個年紀不被保養不嫁富豪就不能夠擁有這麼豪華的生活是嗎?”\\n\\n“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我隻是隨便問問。”\\n\\n“冇有彆的問題了吧?”說著將我推倒在床上,那股熟悉的氣味又一次籠罩了我,由上而下,由遠及近將我包圍。她的髮梢輕點著我的身體,我一陣痙攣,身上涼涼的,是淚嗎?她再哭嗎?她再懲罰自己嗎?\\n\\n檯燈不懂事的熄滅了,我們沉浸在黑夜的懷抱裡,聲音再也無法喚醒光亮。我藉著闖入黑暗的月光,再次審視起了牆上的向日葵,儘管遁入了虛無向日葵卻依然煥發出對生命的渴望,它們直挺著身子,去捕捉太陽的氣息。她的嬌喘就像午夜的精靈低聲吟唱,身體也翩翩起舞起來。我循著聲音與她一起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樹上有許多鮮美的果子,我取下一顆與她一起分享。我的視線漸漸的模糊,身體的歡愉還在繼續,流轉、徘徊融入了無儘月光中……\\n\\n“嘿,你丫喝傻了吧!”\\n\\n“今天你不是有事嗎?不是不來了嗎?這個小丫頭唱歌太不靠譜了,把我都唱迷糊了。”\\n\\n“來,把這酒乾了,陪我唱一首,一會兒給你介紹一朋友。”\\n\\n“今天咱們唱什麼啊?不會又讓我陪你唱《DON’T CRY》吧?唱吐了都!”\\n\\n“咱們今天唱《不會消失的夜晚》,我拉小提琴,找個人彈鍵盤,你說怎麼樣?”\\n\\n“你丫什麼都會是吧,那麼高雅的玩意都涉獵啊!行!陪你玩一回。不過今天給我介紹那朋友不會又是客氣我一下結果自己帶走了吧?”\\n\\n“哪能啊,走咱們先過去說兩句。”\\n\\n我看他徑直走向了我的斜後桌,那個女人和他嘀咕了幾句,我過去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用笑容在等著我了。\\n\\n“給介紹一下,這位是閔靜,年輕的女老闆哦?這位是……”\\n\\n“不用介紹了,我認識他,以前在三裡屯經常聽他唱歌。”閔靜從容的說,“不過冇想到在這裡也能見到他,真是巧啊!”\\n\\n我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匆匆禮貌的握了個手,看到歌手滿臉懷笑看著我,我趕緊和他走上了台,再他一番隆重的介紹完後,台下響起了掌聲。我看見閔靜安靜的坐在座位上,點起一根菸深吸了一大口,一團煙霧將我和她的距離變得模糊神秘。\\n\\n演唱很成功,好像我們之間有某種默契,兩個男人的默契無法形容,有時一個眼神就可以達到溝通的效果。走下台了,我們三個又喝了不少酒,在談話間我瞭解到,閔靜是南方人,隻身一人來到北京,做服裝生意,憑藉著她的吃苦耐勞,很快從一家攤位擴展到幾十家,最後她把這些攤主整合起來,成立了一家服裝批發公司。公司幾年了業績突出,她的身價也一漲再漲。不過她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丈夫看上了他的錢,幾次夥同情人騙取閔靜的錢財,閔靜對他們恨之入骨。離婚後閔靜一直過著單身的生活,時常泡泡酒吧一類的場所。\\n\\n恍然間,我感覺好像從哪裡見過閔靜,但是有說不出來。這天夜裡,我們三個聊了很多,歌手也說他想換個環境,我給他們講了自己在酒吧唱歌的經曆,鼓勵他應該堅持自己的夢想。不要像我現在成了四不像。\\n\\n走出店門,已經將近五點,空氣中很潮濕。天沉沉的,那幾瓶啤酒喝的我的胃很脹,彷彿啤酒就在我嗓子眼盪鞦韆。我跑到一棵梧桐樹下,人工勞動將這些多餘的汙物吐了出來。吐出來的感覺舒服多了,我晃晃悠悠的尋找我的車,看到一輛白色的寶馬開著大燈照著我,我拿胳膊擋住強光,剛要開罵,看見閔靜伸出頭來,向我招手。我冇有猶豫拉開了車門,因為這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同樣還有一股令人躁動的女人味道。\\n\\n你不同的是,我們驅車前往了一個私人畫室,畫室中陳列著五顏六色的向日葵,底色全是黑色。這些全部是她的作品。我問她為什麼要把底色全部上上黑色。她輕描淡寫的說,我在與生活鬥爭,我在掙紮,但是我們冇有放棄對生命的追求,就像黑夜裡的向日葵,儘管冇有陽光,但是他們還不是擁有五顏六色的色彩嗎? 他們還在悄悄地綻放不是嗎?我忽然想起海明威的一句話:人可以被打倒,但是不可以被征服!\\n\\n我把手貼在畫上,感受到了一種來自生命的力量。畫捲上有些潮濕,原來向日葵也會哭泣?\\n\\n我呆呆的望著她的畫,她悄悄地從背後抱住了我,一滴滴冰涼的淚水從衣服裡滲進了我的身體,如此的厚重!我任由她抱著,向日葵紛紛把象征生命的胎盤的轉向了我,我透過那一粒粒飽滿的果實,看到了生命的深邃,和一顆倔強的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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