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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我老公。”
我回過神,聽見喬迎雪這麼回答醫生。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又不能真的不管她。”
她眨了兩下眼睛,眼眶通紅。
苦笑兩聲過後,就拿著藥頭也不回走了。
我好像被困在她身邊,隻能跟著她走。
手機叮咚兩聲,還是剛結婚那會兒我給她特地挑的鈴聲。
“媽,藥買到冇有?”
是女兒在群裡發訊息。
“買到了。”
我看著喬迎雪佝僂著背,手指不斷摩挲著藥瓶子。
“今晚多給她喂幾片,讓他睡久一點。”
“輝輝的老師要來家訪,記得到時候捆住他,嘴裡也塞幾塊布。”
喬迎雪聽著,停了腳步。
愣愣站在原地。
“好。”
她眯著眼,懸在手機螢幕上的大拇指不停哆嗦。
最後一點點打出“好”字,然後發送。
這是她猶豫不決時纔會有的小動作。
我望著她,喉嚨乾得發澀。
心裡想哭又想笑。
哭自己竟然能活成這個樣子。
又慶幸今天自己清醒過來,還解脫了。
喬迎雪,你用不著擔心猶豫。
畢竟我死都死了。
再也礙不著你們一家。
2
喬迎雪沉沉歎了口氣。
她腳步一拐,偏離了回家的道。
“恒軒啊,你彆怨我。”
我聽見她唸叨著,
“誰讓你好死不死剛好趕上女兒準備買房呢?”
“那是我們女兒,苦了誰都不能苦了她。”
“吃幾年安定藥而已,”
她撐著腰坐到路邊石墩子上。
“死不了。”
喬迎雪像是自我安慰一樣,
“恒軒,這種事情正常得很。”
“你彆怨我,等女兒買完房,一切就都好了。”
“你做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說完,她剛撐著大腿想要站起來。
女兒的電話卻突然打了進來。
“媽,你彆回家了,今晚我們出去吃。”
“輝輝說爸身上有股味道,弄的家裡也有味兒,他不想讓老師聞到。”
女兒語氣平淡極了,就好像在陳述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
“說真的,要不是為了那筆錢,誰想和這老頭子住?”
嗓子眼瞬間發緊,我站著,不受控製地大喘氣。
“他身上真有股味兒。”
“臭的要死。”
“媽,你好好收拾下他行不行?”
“知道了。”
喬迎雪答應得很快。
她絮絮叨叨又說了些什麼。
可我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女兒剛纔說的那些話。
生她的時候家裡情況不好,人在鄉下。
難產大出血,醫生問保大保小。
我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醫生,兩個都不能出事啊醫生!”
“求求你了,求求你。”
可老婆止不住血,隻能選一個。
我像是丟了魂癱在地上:“保大,保大。”
親戚朋友都說我命好,都到那種地步了,老婆和女兒到最後居然都活了下來。
我不想讓老婆再生,下定決心這輩子就江念念這一個女兒。
我拿她當心肝來疼。
幾乎就要到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地步。
可從什麼時候起,她心裡對我這個爸,
隻剩下嫌棄和厭惡了呢?
“哎,我這就過來。”
喬迎雪掛斷電話,用手扒拉了兩下頭髮。
她的頭髮染黑了。
可我的卻花白一片,難看得很。
我記得剛結婚那會,我笑著問她以後我老了,頭髮白了怎麼辦,
她還會不會喜歡我。
“法拉利變老了也還是法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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