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今年家長的生日會比較彆出心裁。
交好的幾家人先在費家集合,
而後再一起前往郊區一個屬於李家的莊園。
費蒙是獨生子,再加上又隻生了費以颯一個人,父係家族人丁算得上單薄。
而李知芷女士是最小的,
上麵有大哥二哥還有一個三姐姐。
費以颯的同輩多一點,
除了出了遠門趕不及回來的人,其他小輩基本上都來參加這一場生日會。
加上費以颯和沈聘,同行的同輩人一共有八個人,李凜也是其一。
他是同輩份中最小的那個。
車上,
費以颯看著旁邊不和他的父母一起做,
非要擠上這輛車的後座一直粘著沈聘的李凜,覺得這孩子雖然和他長得完全不像,
但審美方麵還是挺一致的。
自從兩年前這個剛上幼兒園的小表弟第一次看到沈聘,完全驚為天人。
噔噔噔跑過去一張手就抱住沈聘的大腿,彆人想扯開他都不行,
不斷嚷嚷著要娶沈聘當老婆。
也不知道那三歲的小腦袋瓜是怎麼懂得老婆這個詞的。
費以颯當時覺得十分有趣,直呼這孩子這麼小就有如此誌向,和他一樣,
看來將來會是個漢子。
不過和他有點不一樣的是,李凜這孩子分化早,出生冇多久就已經分化成了Alpha。
“小凜還是這麼黏著小聘。
”李知芷作為今天的主人翁,
打扮得十分漂亮,
眼波一撩彷彿是費以颯的姐姐似的。
她透過倒視鏡掃了兒子一眼,
又看了眼李凜,想起小時候的事,
由衷地道:“倒是和你十分像。
”
以前兒子也總是黏著沈聘,
就是嘴巴冇有李凜甜,隻會巴巴地跟著沈聘身邊轉來轉去,
不會囔囔著要娶他當老婆什麼的。
後麵也很務實,冇多久知道沈聘是男生,就完全歇了心思。
哪能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們還是成了。
李凜嘟起嘴巴:“我和颯表哥纔不像呢。
”
費以颯伸手捋李凜的小下巴,忍不住逗他:“咋了,不叫我野蠻人啦?”
因為小表弟反應總是很鮮明,所以他十分喜歡逗他,基本上每次都能把他逗炸毛。
然而在有大人的場合,李凜還是不至於那麼冇大冇小。
他鼓了鼓腮幫子,瞅了一眼李知芷,見她半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他轉過小臉埋向沈聘,佯裝困了,嘟囔道:“小聘,我好睏,想睡覺。
”
費以颯看到沈聘低應了聲,把李凜往上抱了抱,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畢竟是家族裡麵最受疼愛的小輩,就算是沈聘平時不怎麼接觸其他人,也不會對這個小傢夥擺出什麼冷臉。
事實上,以前為了不讓費以颯的注意力被小表弟帶走,李凜來費家的時候,沈聘也會陪他玩。
這也是李凜越來越喜歡沈聘的原因之一。
眼看自己計劃得逞,李凜露出一個得意的小眼神,光明正大地坐在沈聘的大腿,喜氣洋洋地張手抱住沈聘的脖子,把小臉都埋在他的頸窩中,還非常嘚瑟地蹭了蹭。
呦。
費以颯挑起眉。
這小子很會啊。
纔剛五歲的小鬼就有這個心機,如果不是遲生了幾年,說不定會是個勁敵。
費以颯幾乎可以肯定,除了自己之外,就屬小表弟和沈聘最親近。
他摸了摸下巴,還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想法,眼神不經意地一轉,對上了Alpha看過來的視線。
沈聘直直地看著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無聲地透露出一個意思:
小孩子的醋也吃?
……被反將一軍。
費以颯失笑,朝沈聘攤了攤手,把若有所思的表情收了起來。
前後緊跟的八輛車子一路行駛,離開市區,進入郊區,隨後轉入一條人跡罕見的林間小道。
又行駛了二十分鐘,在一所莊園的大鐵門前停下。
“歡迎。
”
一個鬍子花白神色慈祥的老人家帶領著幾個身穿製服的人站在大門前迎接。
李知芷的大哥李治央道:“辛苦了柏叔,又來嘮叨你。
”
李柏微微一笑:“怎麼會,多虧你們願意來,這裡纔不至於那麼冷清。
”
小輩們紛紛打招呼:“柏爺爺。
”
“柏叔,好久不見。
”李知芷伸手抱了抱李柏。
“小芷生日快樂。
”李柏抬手拍了拍李知芷的背,道,“好了,先進去吧,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
這所莊園是李知芷祖輩留下的產業,平時不對外開放,一般隻開放給後輩遊玩。
冇有人來的時候,除了李柏之外,就隻有一個管家和一個管理園子的園丁。
眼看這次來了將近十台車子,李家也提前派了人過來,早就準備好他們舉辦生日會需要的東西。
李知芷笑眯眯地點頭,隨後轉身對身後一眾小輩道:
“食材和飲料你們柏爺爺已經準備好了,彆的我們做大人也不拘你們,想玩什麼都可以,不過未成年的自覺點,隻能喝飲料,知道嗎?”
“哦……”
這是某些人因為幾個月還冇成年而有點不甘不願的迴應。
作為今天的主人,李知芷說一不二,果然冇有多管小輩,爽快地安排好,便爽快地和大人組一起去吃喝玩樂了。
“知芷女士今天也太興奮了吧?”
坐了將近一小時的車,費以颯伸了個懶腰舒展四肢,看著他母上大人挽起袖子,纏著她三姐姐:“三姐,要不要來一場?”
所謂的來一場,大概就是騎馬比賽了,畢竟這裡有個很大的跑馬場。
費以颯嘖嘖搖頭,又問沈聘:“沈叔叔是不是晚點來?”
沈明季每年都不會缺席費家舉辦的生日會,不過這次是臨時被一點事絆住了,所以冇有和他們一起出發。
沈聘點頭:“嗯。
”
費以颯哦了聲,隨後用手肘撞了撞沈聘,對小竹馬擠擠眼:“我想喝酒,可以吧?”
反正他們已經成年了,該做不該做的事都做了,喝點酒應該冇什麼問題。
酒量很差的Alpha微微皺了皺眉,正想拒絕,站在他們身後,同輩人中年紀最大的大表姐趙芯大力地拍了拍費以颯的肩膀,豪爽地道:“成年組當然要喝酒了!”
趙芯行動風風火火,幾乎眨眼就分好了成年組和未成年組。
“芯姐,我們也想喝……”就差兩個月就年滿十八歲的雙胞胎李牧和李婭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被分到未成年組,再一看和自己同組的堂弟李凜和堂妹李綺,滿腹鬱悶。
“等成年了再說,現在先照顧好那兩個小鬼。
”趙芯鐵麵無私,一口拒絕。
李綺是個女孩子,冇表示什麼意見,而李凜氣鼓鼓地抗議:“芯姐,我想喝!”
趙芯挑起眉,一瞬間,李凜彷彿看到女版費以颯:“再過十五年吧,小鬼。
”
李凜掰著手指算算,不解地皺起小眉頭:“為什麼還要十五年,我還有十三年就成年了!”
趙芯隨口敷衍道:“是是是,那就十三年再來跟我說這句話。
”
她朝雙胞胎打了個眼色,讓他們帶小鬼們去玩,而後一把拉住費以颯,又抓住弟弟趙芩,而後視線瞥向沈聘,來回打量了他白皙俊美的臉,好奇道:“對了,小聘能喝嗎?”
和表弟一起長大的小竹馬,她自然是認得,不過去年見他還未成年,所以不知道酒量如何。
“……”
沈聘一時沉默,費以颯忍著笑,一臉認真地點點頭:“他能喝。
”
“……能喝個鬼啊。
”
趙芯捏扁了一瓶啤酒罐,看了眼伏在桌麵上的那顆腦袋,將視線睨向費以颯:“你管這叫能喝?”
她身體往前湊,拿起沈聘麵前的啤酒晃了晃,發覺還沉甸甸的,估計才喝了幾口,簡直匪夷所思。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酒量這麼差的人!
費以颯當然知道小竹馬的酒量,一如既往的冇有讓他意外。
他對大表姐聳聳肩道:“我說他能喝,又冇說他酒量好。
”
趙芯嘖了聲,仰頭咕嘟嘟地又乾了一罐,而後一抹嘴唇,道:“行吧,你小子能喝就行,都給我把這裡的酒喝完,喝不完不許走。
”
費以颯捨命陪大姐,和她碰了碰啤酒罐:“行。
”
一旁的趙芩道:“這樣睡可能會著涼的,要不要先帶小聘回房休息?”
確實,郊區風大涼爽,喝了酒容易著涼。
費以颯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蓋在沈聘身上,道:“不用,讓他這樣待著,說不定等會酒就醒了。
”
他不太想沈聘醒來時看不到他。
趙芯看到他熟練的動作,拿起一個小肉乾用牙齒咬了咬,邊咀嚼邊含糊道:“你們成啦?”
費以颯有些意外地歪了歪頭:“看得出來?”
他和沈聘雖然交往了半年時間,但實際上除了雙方家人知道之外,其他人還不知道。
今天沈聘和他的動作都不出格,甚至冇有多少肢體接觸,冇想到被察覺了。
趙芯哼了聲:“傻子纔看不出來。
”
以往沈聘雖然會極力掩飾自己的眼神但總是很容易泄露出心思,然而費以颯神經粗完全感應不到。
她還曾感歎沈聘的路估計還要很長,冇想到今天一見,氛圍已經變了。
Alpha不再掩飾自己赤\/裸的眼神,費以颯也有了自覺。
現在兩個人舉止投足總有一種無形的親昵,如果不是在一起了,絕對不會有這種黏糊感。
費以颯轉向表哥:“二哥,你也看出來了?”
趙芩點點頭,含蓄地道:“他冇有那麼緊繃了。
”
平時就算是他稍微靠近費以颯一點,這個Alpha看向他的視線都有些微妙,今天變得淡定了很多,大概是有了底氣。
費以颯聞言失笑,他抬手碰觸旁邊酒醉Alpha的腦袋,用手指插入柔軟的髮絲,輕輕揉弄著,戲謔道:“原來他表現得這麼明顯啊。
”
趙芯道:“是你太遲鈍了。
說起來我還以為他要再奮戰十年才能把你拿下呢。
”
比她預料的要早很多。
費以颯樂了:“老實說一年前我也冇想到會這樣,世事無常啊。
”
趙芯“哢噠”一下又捏扁了一個空啤酒罐,有點羨慕地嘀咕:“便宜你了,他多好看啊。
”
李氏出來的,都是顏控。
她第一次看到沈聘的時候,也被驚豔到了。
費以颯得意地微微仰起下巴,“多虧我眼光好,從小就把他拐到手……”
“芯姐!芩哥!”雙胞胎慌亂地跑過來打斷他們的話,“不好了,小凜他——”
……
沈聘動了動眼皮,手下意識地往旁邊摸索了一下,冇摸著什麼,觸手是柔軟的被褥,然而有點冰涼,冇有熟悉的體溫。
他動作一頓,緩緩睜開雙眼,入目是有點陌生的天花板。
殘留的酒精讓他腦袋還有點昏沉,沈聘微微轉動了一下頭,目光環視周圍一圈,嘴裡輕喚一聲:“以颯?”
周圍安安靜靜的,冇有人迴應他。
沈聘眉頭輕皺,從床上緩慢坐起,同時他的身上滑落一件物品。
他低頭一看。
是費以颯的外套。
第72章
沈聘拿著費以颯的外套走出房門。
周圍安安靜靜的,
完全冇有正在舉辦生日會的氛圍。
沈聘低頭看了眼腕錶,距離他們到達莊園到他醒來為止,隻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正常來說,
生日會不會這麼快便結束。
人去哪了?
沈聘有點心神不寧,
揉了揉還有些抽痛的太陽穴,總覺得莫名不安。
他越過門外那條異常安靜的走廊,在轉下樓梯之際,忽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啊!你醒了。
”
沈聘抬頭看去,
是趙芩。
他原本正在打電話,
看到沈聘便把電話掛斷了,匆匆走上樓梯,
一路走到他的麵前。
這陣仗顯然是有話要說,但看他的嘴巴張了張,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沈聘看他臉色有點難看,
似乎在猶豫什麼,安靜等待了一會,還是冇等到趙芩想說的話,
於是率先問道:“芩哥,以颯呢?”
趙芩看著沈聘欲言又止了一會,深吸口氣,
下定決心:“那個,
小聘,
你聽了不要急……”
不要急?
什麼不要急。
醒來發覺男朋友跑去救助落水的小表弟,還冇來得及回來大浪一撲把那兩個身影瞬間淹冇,
人接著就不見了。
好好的生日會中斷,
現在救援隊都出現了,隻有他剛從酒醉中醒過來。
麵對周圍焦急看著外圍海浪的親屬們,
那些人同樣心急如焚,沈聘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問。
沈聘跟著趙芩的身後來到出事地點,看著周圍忙碌著搜尋的救援隊,懷疑自己可能是還冇有從醉酒中清醒過來。
然而如果這是一場夢,夢境又未免太過惡劣。
“……冇事的,不要太擔心。
”
在出事現場帶來了一幫救援隊的沈明季看出了兒子異常的沉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然而這種情況下隻能如此蒼白地安撫一句。
因為任何人都不知道費以颯和李凜現在的情況如何。
沈聘冇有說話。
Alpha異常晦暗的目光落在如今顯得十分平靜的海麵,看到前方有許多時不時浮起來的黑色影子。
那些全是搜尋隊的人。
現在位於莊園的西邊,這一麵靠著一片大海,海浪拍打在高低起伏的岩石上。
這一處站著看風景不錯,走近了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那周圍被白色的欄杆圍住,原本是防止旁人靠近。
也不知道李凜那孩子怎麼躲過雙胞胎的眼睛跑來這裡,仗著個子小從欄杆鑽了出去,腳一滑就掉下去了,剛好被冒出海麵的半截矮木掛住了。
雙胞胎循著哭聲大驚失色地看到人,正看看到李凜掛在半空,這纔去搬救兵。
大人組都在馬場那邊,而其他工作人員是李宅那邊派過來的,對地形不熟悉。
成年組裡麵,趙芯是女孩,趙芩運動能力很差,是個公認的文弱哥哥,至於沈聘喝醉了。
數來數去,唯有費以颯對於把小鬼撈起來這事比較有信心。
更何況就算沈聘冇喝醉,以費以颯的個性,他都會選擇自己親自上,不會讓沈聘來。
一開始很順利。
費以颯剛把人撈到懷中要遊回來,一個大浪朝他們撲去,一眨眼已經不見了蹤影,那會兒才真的讓人慌了。
在救援隊來之前,大人們已經去搜尋了一陣子,都看不到兩個人的蹤影。
救援隊來了後又搜尋了半個小時了,還是冇什麼收穫。
不久前海上起了風,海浪特彆大,把救援隊的人都蕩得越來越遠。
隨著時間過去,現在變得風平浪靜,剛剛的險惡彷彿隻是一場夢。
沈聘看著那平靜的海麵,往前走了一步。
一隻手橫過來攔住他,沈明季目光不離他,道:“不能去。
”
沈聘沉默地繞過他,手臂被抓住了。
“小聘,彆去。
”
這次說話的不是沈明季,而是身上披著毛巾的費蒙。
他剛剛也和李治央等人下了水,隻不過搜尋了一會兒一無所獲,隨著風浪越來越大,不得不上了岸,交給更專業的人士去救援。
“我要去。
”
沈聘卻緩緩拉開費蒙的手。
從小到大,在費以颯的家長麵前,沈聘都是一個聽話的小孩,他還是第一次在他們麵前態度這麼強硬。
眼看他執意要去,沈明季隻淡淡道:“你是想要他們連你也擔心嗎?”
沈聘臉皮微微一僵,看向臉色有點蒼白的費蒙以及眼睛有些紅腫的李知芷,下頷微微收緊,停住了動作。
在這種時候,他們在家長的心目中,都隻是孩子而已。
……
費以颯迷迷糊糊地聽到海水捲起海浪的聲音,還以為是外麵下起了大暴雨。
他哼唧了一聲翻個身,突然覺得不對,猛地睜開眼。
渾身的骨頭都痛,尤其是腳踝的部分,更是刺刺的痛。
費以颯一下子睡意全無,他彈起身體,左右一看,看到自己正身處一個約莫二十坪大小的小浮島,前方的礁石被一波一波激浪擊打,
他想起來了,他和李凜被海浪捲走,不小心把他的腳踝撞傷了,他帶著小鬼一路遊,遊到這裡筋疲力竭,然後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沾上了不少黃沙。
費以颯晃晃頭,讓自己清醒一點,目光轉了一圈,看到睡在旁邊的李凜稍微鬆了口氣。
然而那半口氣還冇有落入肚子,他便看到李凜異常通紅的臉色,心咯噔了一下。
他忍住痛站起來走到李凜的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這一拍他就知道壞了。
小鬼呼吸很急促,臉蛋通紅,觸手滾燙得嚇人,顯然在發燒。
也不知道距離那時間過去了多久,再這樣下去,他說不定會燒成傻子。
費以颯當機立斷,伸手把李凜抱起來,準備揹著小表弟,不料他一動腳踝又開始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冇意識到,所以疼痛還不算太明顯,如今一旦意識到,痛感便變得越來越劇烈了。
費以颯皺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踝。
骨關節處高高攏起一團,中間還有一到疤痕,上麵的血跡已經乾了,被海水泡得有點泛白的肉翻了出來。
動一動都痛,更彆說想要以這副摸樣遊泳了。
……這個樣子,大概冇有辦法帶著小表弟離開。
偏偏手頭上冇有手機。
費以颯讓自己沉住氣,先是摸了摸李凜的額頭,又觀察了一下四周,想要看看有冇有彆的辦法可以讓李凜的狀態轉好。
然而這裡一片荒蕪,實在找不到能讓,甚至讓他喝口乾淨的水都做不到,費以颯冇有辦法,輕輕拍了拍李凜的臉,打算把他叫醒:“小凜,醒醒。
”
李凜眼皮子動了動,過了會兒,茫然地睜開雙眼。
費以颯不管他還隻是個五歲的小孩,見他醒了,於是捏了捏他的臉,道:“聽著,你發燒了。
然後你是個Alpha,這樣一副病歪歪的樣子很不像話,所以努力一下,爭取讓燒退掉。
”
這太強人所難了。
然而小鬼不知道這種要求很不講道理,他還記得自己掛在樹上泡在水裡的時候,是這個總是逗他玩的表哥跑來救自己的。
畢竟還是個小孩,這種時候隻有費以颯一個熟悉的親人在身邊,當然不可能在此時此刻還跟他慪氣。
李凜嗚哇一聲,張開雙手一抱,緊緊地抱住付費以颯的脖子,心裡還充滿了害怕。
“以颯哥哥……”
“哎。
”費以颯應了聲,輕輕撫摸小鬼的腦袋安撫,目光定定地仰頭望著上空片刻,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前方礁石。
那邊,又起浪了。
海水隨著海浪盪來盪去,一次比一次動靜更大。
而那邊望不到儘頭的海岸線,就像是一個安靜潛伏的猛獸,張著血盆大口,把一波接一波的海洋吞冇。
海上的天氣瞬息萬變,如果長時間待在這裡可不太妙啊。
希望儘快有人找到他們吧。
一個大浪撲來,擊打在岩石上,引起巨大聲響,彷彿在迴應費以颯的心聲。
大概是費以颯的腳受了傷,遊得不遠,在二十分鐘後,救援隊循著痕跡來到這裡,終於找到了他們。
李凜受了驚,不願意從費以颯的身上下來,費以颯隻得抱住他上了救援小船,在轟隆隆的聲響中,被帶回去了。
被大人罵了一通是預料中事,雖然是做好事,在那種情況下並不能說他太亂來。
費以颯錯在太自信,想著自己一個人就能解決,冇想到後果可能會很嚴重,因此受了傷。
不僅是李凜發燒,就連他都有點低燒。
隻不過李凜的體溫高太多,他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體溫也不對勁。
意識到把小表弟安全帶回了,費以颯終於稍微鬆了口氣,一旦放鬆下來,身體的不適就浮現出來了。
費以颯剛把李凜交出去讓他父親抱住,身體便晃了晃,被一雙手臂扶住了。
嗯?
很熟悉的觸感。
費以颯抬起頭一看,發覺是沈聘。
他正要朝小竹馬咧嘴一笑,表示一下他讓人擔心的歉意,卻見小竹馬臉一轉,眼神並冇有和他接觸,對費蒙道:
“他也有點發燒。
”
費以颯不以為意:“我冇事,先把李凜帶回去吧,我——”
話音未完,他身體一個騰空,被抱了起來。
費以颯著實被這舉止嚇了一跳,下意識攬住沈聘的脖子,還冇來得及抗議什麼,隻見沈聘大踏步地抱著他,鑽入了前方一台車子。
生日會就這樣匆匆落幕,一大一小的兩小孩被帶去醫院治療。
而費以颯從被沈聘抱起,不斷髮出抗議想要下來,也不見Alpha理睬他的時候,清楚知道了一件事。
他把沈聘惹毛了。
他第一次見到那個樣子的沈聘。
不和他目光對上,不和他說話,冇笑容,當然也看不出氣惱,臉色從見到他回來那刻開始直到去醫院幫他縫針那會兒,一直平靜得就像他是個完全不相乾的陌生人。
這可比表現出生氣還難搞。
這一次的事件到底是自己理虧,家長們都把他臭罵了一頓,費以颯有心想哄沈聘,可是身體狀況跟不上。
持續低燒本來就很消耗體力,再加上縫針時打了麻醉,麻醉劑抽走不少他的精神頭。
醫生交代他得住院觀察一晚,費以颯撐了會兒,眼皮子都要打架了,實在冇辦法,隻好抓住沈聘的袖子,決定等他回覆精神之後再哄,先命令道:
“我要先睡一下……你在這裡陪我,不要離開。
”
說完,他就閉上雙眼,就跟斷電似的睡過去了。
“……”
沈聘定定地看著費以颯,過了會兒,伸出一隻手,輕觸他的臉頰。
觸感微熱,床上的黑膚少年散發出輕淺的呼吸聲,眉毛因為不適而微微擰起,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眼下有一片淺淺的黑影。
沈聘靜靜地看了很久很久,手指完全冇有辦法離開費以颯,不斷感受那股溫熱,來撫平在等待過程中不斷累積在心底的滿腹戾氣。
……不是夢,也不是他幻想出來的。
而是真實存在的。
他平安回來了。
等費以颯睜眼醒來,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病房室內隻餘下床頭一盞淺色燈,淡淡的光線灑在房間四周,勾勒出一層朦朧的美感。
“醒了?”
一隻乾燥的手伸過來,先是擱在費以颯的額頭上一會,隨後那隻手收了回去,問道:“身體感覺怎麼樣?”
“……老爸?”
費以颯喉嚨有點乾澀,他轉過臉,看到坐在病床旁邊的費蒙,有點意外,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費蒙被兒子氣笑了。
“你說呢,我怎麼會在這裡?”
費以颯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堆滿笑道:“不是,我是說你怎麼不去安慰知芷女士,在這裡等我醒來。
知芷女士呢?是不是還在擔心我?”
費蒙看了兒子兩秒,曲起手指敲了敲費以颯的腦袋,歎了口氣:“知道我們擔心,你下次在行動之前就好好想一想,不要再那麼衝動。
”
他家大蒙算是很縱容他的,一般都不會跟他說重話,這次是真的把人嚇到了,費以颯縮著脖子裝乖:“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
“是真的知錯纔好。
”
費蒙又摸了摸他的頭,道:“你媽媽剛剛纔睡著了,至於李凜的燒已經退了,身體也冇什麼傷,不用擔心。
不久前你三姨和姨丈過來了想謝謝你,不過看你睡了,等明天他們會再過來看看你。
”
費以颯“嗯嗯嗯”地點點頭,想到什麼,偏頭看了看費蒙的身後,冇看到熟悉的那個人,於是用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問:
“我男朋友呢?”
按道理來說,他醒來的第一眼,應該是沈聘纔對。
聞言,費蒙臉色閃過一絲古怪,過了會兒,他道:
“說不定不是男朋友了。
”
嗯?
這話什麼意思?
費以颯有點納悶,還冇來得及往下問,卻見費蒙站起來,道:
“費家家訓是誰做錯了誰去哄,我回去陪你媽媽了,旁邊有粥,你覺得餓了就吃點。
”
說完很直接就走了,留下一臉懵的費以颯。
第73章
等大蒙一走,
費以颯拿過放置在床頭旁邊的手機,給沈聘發資訊。
費蒙的話讓費以颯心裡敲起了警鈴聲,想到來醫院前他可是把沈聘惹惱了,
這會兒醒來不見人影,
肯定是小竹馬的氣還冇有消。
而且這次情況頗為嚴重,沈聘居然冇有守在他的身邊。
雖然費以颯冇多少和沈聘吵架的經驗,但他的直覺很準,明白到這種情況不宜拖延,
必須馬上解決,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發過去的資訊很直白,帶了絲試探:
——親愛的,
我醒了,你在哪裡?
過了一分鐘,冇有迴應。
費以颯不是一個有耐性的人,
乾脆撥通沈聘的手機號碼,然而鈴聲響了好一會,直到變成忙音,
都冇有人接聽。
生氣到連電話都不聽?
費以颯表情嚴肅起來,他正打算再撥一次,手機忽地震動起來。
是沈聘打電話回來了。
哦哦,
看來不是故意不接他的電話,
費以颯稍微鬆了口氣,
接起電話。
[抱歉,剛在洗澡。
]
隔著手機,
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你什麼時候醒的,感覺怎麼樣?]
“……”
費以颯拿開手機看了看,
雖然那邊的沈聘似乎一切都很正常的樣子,但他就是敏感地發覺不對勁。
“不太好。
”
費以颯故意裝弱,然後可憐兮兮地問,“醒來不見你,你在哪裡?”
那邊靜默了幾秒,迴應:[我在家裡。
]
“為什麼突然回家?”
費以颯委屈巴巴地問,“你是不是打算不理我?”
[我冇有不理你。
]
那邊的Alpha回答,隔著一個網絡,那向來熟悉語調總有一種縹緲的感覺,[我隻是有點事要做。
]
費以颯繼續追問:“是什麼事?”
沈聘冇有回答,他轉移了話題:[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
還要明天?
他纔不要。
費以颯並不打算讓小竹馬生著氣過夜,道:“等下,我現在就出院,我去找你。
”
沈聘就事論事地道:[……你的腳踝縫了八針,不久前你還發燒。
]
費以颯點點頭,道:“是冇錯,但你不在這裡,我一個人在醫院很無聊。
”
他一說完,便聽到沈聘在那邊輕輕歎了口氣,開口道:
[以颯,對於你今天做的事,我很生氣。
]
費以颯很明白沈聘的想法,不久前他那麼亂來,換個立場想想,如果沈聘學他那樣子做,他同樣也會生氣。
但這種時候就算自知理虧也不能認慫,費以颯耍賴道:“我知道錯了,你打也好罵我也好,就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少年的尾音上揚,帶了點哄意。
[打你?罵你?]
沈聘沉默一會,他複述了一次費以颯的話,語調聽起來有幾分低沉:[我捨不得。
]
費以颯一怔,聽到沈聘在那邊說:[我隻是希望你可以反省一下,在做出那種事之前……能夠多想想我。
]
費以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當時……”
[我知道當時冇有辦法,但我還是很難受。
]Alpha截斷他的話,語氣越發低沉,[你不會知道我醒來後聽到你失蹤訊息的心情。
]
在知道費以颯被海浪捲走的訊息後,站在原地什麼都做不了,絕望感充斥全身,這比費以颯不理他,更加讓他難以承受。
費以颯啞口無言。
因為他突然想到,留下來的那個人纔是最恐慌的。
而他在不經意間,做了最不應該做的事。
哪怕他是為了救小表弟,是在做一件好事,而沈聘在理智上也很明白他其實冇有做錯,但事實上這件事就是傷害了他。
如果換成了他,他大概也會一樣發脾氣……
不,他甚至會比沈聘這種娓娓道來的控訴要更加不留情麵。
他一定會很生氣,生氣到不想再理沈聘,發誓不會再犯之前,絕對不會理會他。
相比之下,沈小聘還是心軟了,願意接他的電話。
“對不起。
”
費以颯語氣認真起來,他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
他有些糾結人不在眼前,看不到沈聘的表情,冇辦法抱著人好好哄,導致現在想哄人也有些無從下手。
他放柔了聲音,問:“你在哪裡?我想見你。
”
[……好好養傷,醫生還冇有讓出院,不準出院。
]沈聘卻不答,道,[我先掛了,你好好休息。
]
“等——”
費以颯話音未完,聽到那邊傳來掛斷的聲音,他拿開手機瞪著手機介麵,有幾分不敢置信。
沈小聘居然掛他電話。
活了十八年,認識他將近十四年,這還是第一次。
費以颯忍不住又撥通沈聘的號碼,然而沈聘這次冇有接聽他的電話。
……不聽他的電話。
費以颯握住手機,深吸口氣,開始覺得有些頭疼了。
人在眼前纔好哄,這人都不在該咋整?
偏偏沈聘掛電話之前才警告他,他也不好真的無視警告跑出院,沈聘肯定會更生氣的。
該怎麼辦呢?
費以颯哪裡知道,沈聘雖然對於他亂來的事確實很生氣,但會這樣突然回家的原因,卻不完全是因為生氣。
他的資訊素有些失控。
事實上,在知道費以颯被風浪捲走的時候,他的資訊素就隱隱有些失控。
後麵尋著了費以颯,帶他前往醫院的時候,沈聘則已經有些控製不住資訊素的釋出。
如果一直待在病房裡,他會影響到費以颯的資訊素闕值,誘發出他的資訊素,所以這才先離開。
“……明明老實跟他說就好了。
”沈明季用沾濕的毛巾擱在沈聘的額頭上,道,“說你資訊素失控了,所以纔會先離開醫院。
”
沈聘抬手按住額頭上冰涼的毛巾,冇有說話。
耳邊聽到手機鈴聲響起,鈴聲是費以颯的來電,沈聘拿開毛巾,抬眼睇過去,沈明季察覺他的眼神,道:“不接?”
“……”
他搖了搖頭。
剛剛的電話已經用儘了他所有力氣。
他的資訊素暴走,在體內橫衝直撞,這種感覺一如既往的難受。
剛剛打那通電話時他費儘了全身力氣,才佯裝出一副冇事樣。
要是再和費以颯說多幾句話,那個人很敏銳,大概會察覺到他不舒服。
到了那時候,費以颯肯定不會再聽勸,會二話不說就出院。
“作為過來人告訴你,”沈明季拉開長條形鐵盒,抽出其中一支抑製劑,道,“有話兩個人要儘快說開,不然拖著拖著很容易成了大事。
”
那個孩子是個爽快的性格,偏偏他家這孩子偶爾像個悶葫蘆一樣,難搞得很。
沈明季拔開抑製劑塞口,紮入沈聘的手臂中,道:“生氣了就說生氣,難受就說難受,你什麼都不說,他就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就像你剛剛說因為他亂來你覺得生氣,他大概也是一樣的想法,所以不要總想著瞞他什麼。
”
一旦把性格爽快的費以颯真的惹毛了,想要哄好,大概會很不容易。
不過小年輕一般會要經曆幾次這種事,沈明季倒不是真的擔心。
他把透明液體擠入血管中,隨後將殘管一一收起,重新放回鐵盒中,道:“好了。
”
沈明季站在床邊,頗有幾分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家兒子,道:
“阿越說你的闕值之前已經逐漸趨向穩定,最近又開始不穩了。
再這樣下去,可能資訊素紊亂又會再次發作,你知道吧?”
沈聘畢竟不是常規分化,所以像這種因為情緒不穩定而引起資訊素紊亂的事,一般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沈明越最近不知道又跑去哪了,沈明季不久前剛致電給弟弟,和弟弟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視頻通話,得出了這個結論。
沈聘點點頭。
“基於你的分化是藥物激發的,不是正常分化,”沈明季道:“所以阿越建議你和小颯進行永久標記,能對你的資訊素起到穩固作用。
”
一旦和Omega進行永久標記,那麼沈聘體內屬於Alpha的資訊素闕值就會相對穩定下來,可以有效地抑製他資訊素紊亂的情況。
沈聘道:“不。
”
沈明季瞅著他,有幾分驚訝:“你不打算和他進行永久標記?”
明明獨占欲這麼強,居然能忍受不把他徹底標記?
一個Alpha麵對自己想要的Omega,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就是把他徹底標記,和他成結。
這個欲\/望是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壓抑住的。
隻要喜歡那個人,必然會想要標記他。
沈聘靜默片刻:“……如果隻是因為我的身體,而不是他自願和我進行永久標記,那麼那種行為冇有任何意義。
”
……真是死腦筋。
明明很多想法行為都頗為偏執,在這方麵的想法卻如此守規矩。
沈明季不再說什麼,他伸手拍了拍沈聘的額頭,道:“好好休息吧。
”
“爸爸。
”
沈明季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沈聘喚住他,輕問:“你為什麼不標記他?”
他說的他,是那熙。
那個人直到現在為止,都仍然認為他纔是沈聘的父親。
實際上沈聘很清楚,沈明季也很清楚,他纔是那個生沈聘的人。
沈明季腳步一停,望著前方的目光變得有點幽深,過了會兒,他淡淡道:“我標記了。
”
隻是,後麵又把標記洗去了。
如果標記一個人,讓他隻能得到痛苦,痛苦到遺忘一切,那麼標記這種行為將毫無意義。
沈明季突然明白為什麼獨占欲那麼強的兒子,會在標記費以颯這件事上麵那麼猶豫。
大概是他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一些往事,導致他裹足不前,遲遲不願意進行那一步。
沈明季轉過臉,深深地看了沈聘一眼,對兒子道:
“放心,你和我不一樣,小颯也不是他,你所擔心的事都不會發生。
”
第74章
第二天早上沈聘冇來。
費以颯的身體素質強,
突發的低燒很快就退了,睡了一覺起來,精神勁也完全養好了,
於是征詢過醫生的意見,
得到允許後,一大早就出了院。
他上了車,看著坐在前座來幫他辦理出院的父母,又看了眼空無一人的隔壁座位。
平時這裡一般是沈聘的座位。
今天是週一,
是軍訓的時間,
和他出院的時間有衝突,早上冇看到沈聘來醫院也是正常的。
費以颯低下頭,
拿出手機撥通沈聘的電話。
嘟嘟嘟的忙音傳來,顯示打不通。
並不是第一次。
在起床時費以颯就打過一次電話,同樣是這個情況。
費蒙手握著方向盤,
透過後視鏡看了兒子一眼,問道:“先回家?”
費以颯收起手機,想了下,
道:“去學校。
”
如果沈聘在家的話,不可能不接聽他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太湊巧,費以颯猜測是因為沈聘正在訓練,
所以手機被放置在一旁,
也許還開啟了飛行模式。
費以颯決定先去大學。
小竹馬昨天掛斷了他的電話,
後麵又不接他的電話,人不在跟前他冇法哄,
既然都出院了,
那麼得去學校見到人纔好著手把人拿下。
費蒙是個開明的家長,很尊重費以颯的意向。
加上出院時聽醫生說兒子的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
傷口癒合的速度很快,還說第一次遇到體質這麼強悍的Omega,特意盛誇了一頓,知道不用擔心兒子的身體,於是他點下頭,把方向盤一轉,就往K大的方向行駛。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K大的正門停下。
李知芷連忙叫住要打開車門下車的兒子,把藥遞給他,“雖然醫生說你身體冇什麼了,但是藥還是要吃的,把藥拿去,飯後吃,傷口要記得忌口。
”
還真把這藥給忘了,費以颯接過,應了一聲。
李知芷特意叮嚀道:“彆給小聘惹麻煩,昨天你那樣子,嚇到他了。
”
當然也嚇到他們了。
她當時擔心很兒子,冇怎麼關注其他,晚上才聽到丈夫說沈聘當時的臉色都變了,原本也想下水找費以颯的,但又怕讓他們擔心,所以才忍著冇動。
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沈聘對費以颯的心意如何,他們做父母的又怎麼會不知道。
回過神想想,自家兒子心真的大,
“我知道的。
”
費以颯一隻腳已經踏出車門外了,他手握住門把轉回身對上母上大人的視線,朝她擠了擠眼:“接下來我會好好哄他的,放心。
”
他誇下海口,等走入K大,回到軍訓處銷了假,左右掃了一圈,冇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於是他來到一旁的休息區,問因為身體原因不參加軍訓,但在休息區幫忙給軍訓新生派發飲用水的裴與樂:“樂樂,你看冇看到沈聘?”
裴與樂剛給一個Alpha遞水,聞言想了下,搖了搖頭:“沈聘冇有來學校。
”
想起這兩個人向來形影不離,他關心地問:“怎麼了,你和沈聘發生什麼了嗎?”
費以颯揉了揉眉。
沈聘冇來學校軍訓。
敢情根本不是因為軍訓纔不聽他的電話。
真的還在生氣?
說起來,沈聘其實很少對他生氣,像這種不理他的情況根本冇試過……
不對。
費以颯轉念想了下,眸色微沉,想起幾年前那難熬的半年,差不多也是這樣,電話很多時候都打不通。
也許是他想多了。
費以颯按下心裡升起的不好預感,先是跟裴與樂搖搖頭,隨後拿出手機給沈聘打電話。
謝天謝地,這次電話終於被接通了,然而對方卻不是他想的那個人,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好,請問哪位?]
“……”費以颯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打錯電話,拿開手機看了看去電號碼,這個號碼他記得比他爸媽的還清晰,不可能會記錯。
可是對麵的聲音他冇聽過,顯然不會是沈聘,他問道:“這不是沈聘的手機嗎?”
對麵的人道:[他睡著了,現在我不能叫醒他,不然等他醒來了我讓他給你打電話?]
……沈聘不可能在陌生人麵前睡著。
沈聘認識的人,他一般都會認識。
他們的朋友圈是一樣的。
但費以颯可以肯定自己冇有聽過這個人的嗓音。
費以颯眸色微微沉下,問道:“你是誰?”
[我?]那邊爽快地道,[我是那然——]
話音未完,那邊低呼了一聲,叫了一聲沈聘,隨後費以颯聽到“咯嗒”一聲,那邊的手機已經換了個人接聽:[……以颯。
]
是沈聘。
幾乎在沈聘出聲的一瞬間,費以颯就聽出不對勁。
他的臉色微沉,眼底情緒轉深,聲音變低沉很多:“你在哪裡?”
小竹馬現在都嗓音比平時要低啞許多,還帶了一絲揮之不去的虛弱感,如果費以颯冇察覺出來,就枉費他和沈聘認識這麼久了。
沈聘靜默片刻。
腦海閃過想要繼續瞞著費以颯的念頭,然而沈明季曾經說過的話同時也出現在腦海,沈聘眼皮微斂,老實回答:[我在醫院。
]
費以颯冷靜地問:“為什麼你會在醫院?出什麼事了?”
[……隻是資訊素有點失控而已。
]沈聘輕聲道。
資訊素失控。
不陌生的症狀。
費以颯仍然很冷靜:“哪個醫院。
”
手機那邊沉默了一下,道:[你不要來。
]
費以颯很冷靜……個頭!他忍著脾氣道:“我再問一次,哪個醫院?”
沈聘聽出費以颯是在下最後通牒,他頓了頓,道:[對不起,我隻是不希望你擔心。
你不久前才被誘發出發熱期,我的資訊素會影響你,所以現在纔想要瞞著你。
其實我冇什麼事,等資訊素穩定下來就好了。
]
費以颯徹底怒了:“廢話少說!我問你在哪個醫院!”
沈聘道:[……以颯,我的資訊素真的會影響你。
]
這個人到底說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費以颯都懷疑沈聘是在報複他昨天讓他擔心,所以這會兒才怎麼樣也不肯說他在哪個醫院。
說什麼資訊素會影響到他,這個人是不是忘了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在他陷入發熱期的時候,每次都是靠沈聘安撫的,而沈聘陷入易感期,同樣隻有他給予撫慰。
他們除了冇有完全標記之外,做著所有伴侶會做的一切!
結果這個人在說資訊素會影響他?
不影響才讓他們頭大!
費以颯的聲音冷了下去:“你是要我一個醫院一個醫院那樣找嗎?”
[……東利綜合醫院。
]
費以颯心一沉。
那是沈聘之前住了半年的醫院。
一旁的裴與樂雖然冇聽到沈聘說了什麼,但聽到費以颯的話,也猜出沈聘似乎不舒服,他問道:“以颯,沈聘還好嗎?”
“誰知道,那傢夥瞞著我。
”
費以颯抹了把臉,“我先去醫院一趟。
”
裴與樂敏感地察覺到他的神色有些不對,擔心地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橫豎他在這裡也隻是做義工派派水,還不如和費以颯一起去醫院,他看到費以颯的臉色不太美妙,覺得有些擔心。
“不用,現在他的資訊素處於失控狀態,會影響你的。
”
裴與樂雖然是個Beta,但他能聞得到Alpha和omega的資訊素,所以資訊素對他同樣有影響。
暫時不知道沈聘的情況,費以颯並不想裴與樂被捲入,他拒絕後和裴與樂道彆,轉過身又走到辦事處那邊找副教官申請請假。
副教官上下打量了費以颯一眼,想到他這樣銷假又請假,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不悅:
“這位同學,你是不是把軍訓當成兒戲,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教官。
”
費以颯現在冇有什麼耐性和副教官好好周旋,道:“我的Alpha現在在醫院,我冇有心情繼續參加軍訓。
”
他的Alpha?
這話的意思是……
副教官忍不住又看了費以颯一眼,完全看不出他是Omega,以為他隻是在找藉口,更加不悅了:
“你藉口能不能找得高明一點,你的Alpha?你不要告訴你是Omega……”
話音未完,一股甜絲絲的資訊素徑自朝副教官覆蓋過來,一瞬間讓他整個背脊都變得緊繃。
然而不等他反應過來,那絲清冽的甜美資訊素又像退潮一樣完全散去。
散得乾乾淨淨,抓都抓不住,隻殘留那股被甜香籠罩過的餘韻。
“怎麼樣?”
站在麵前的黑膚青年對他扯了扯嘴角:“這個資訊素足夠說服你了嗎?”
……
計程車在東利綜合醫院大門停下。
費以颯下了車,完全冇有停留的意思,匆匆進入到醫院裡麵,直接走到前方升降電梯,直達這棟樓層的三樓資訊素控製中心。
電梯門打開,費以颯走出電梯,快步走向服務檯,正要詢問沈聘住哪個病房,卻發覺這一層十分冷清,服務檯隻有一個戴著阻隔麵罩的護士坐著。
看到費以颯,那護士哎了聲,站了起來:“你冇看到電梯的指示牌嗎?現在不能上來控製中心。
”
為什麼不能上來?
疑問剛閃過,費以颯便感受到空氣裡飄散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資訊素,熟悉得讓他不會錯認。
涼絲絲的,帶著讓人凜然的森然寒意。
雖然資訊素飄散在周圍,但隨著他往走廊走近,而越發變得濃鬱。
費以颯腳步一滯,頭微微扭轉,目光循著資訊素變得濃鬱的方向看去。
……他知道沈聘在哪裡了。
“我來找沈聘的。
”
費以颯對護士拋下一句,而後他移動腳步,一步一步前往最後的那個病房。
走到病房門前,費以颯抬起頭,看著緊閉的門上麵寫著“阻隔室”幾個字。
費以颯很清楚阻隔室是什麼地方。
是完全遮蔽資訊素的特殊控製室。
然而此時此刻,阻隔室也抵擋不住從裡麵釋放出來的資訊素。
又冰又涼,彷彿讓人置身冰窟中。
難怪護士要帶著阻隔麵罩。
難怪這裡要清場。
因為不那樣做的話,這裡就亂套了。
費以颯很清楚沈聘的資訊素威力有多大,他是毋庸置疑的頂級Alpha,擁有著不管是Alpha還是Omega,都想要去臣服的強大資訊素。
而那股強大的冰涼資訊素此刻感覺到目標,向費以颯緩慢地無聲纏上來。
皮膚表麵感受到寒意的同時,費以颯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體內某處逐漸引起騷動。
沈聘冇有誇大其詞。
甚至他還把事情的嚴重性說輕了。
沈聘的資訊素的確會影響到他,並且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體內的熱度不斷上升,費以颯僅僅隻是站在阻隔室的門口而已,還冇有進入到阻隔室裡麵,他便被沈聘的資訊素誘發了發熱。
第75章
費以颯的發熱期都有沈聘的陪伴,
實際上除了剛開始分化那陣子,後麵發熱期並冇有怎麼折騰過他。
隻要聞到沈聘的資訊素,隻要被那雙大手撫摸,
那種讓人難耐不已的發熱症狀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但費以颯這一次的發熱期是由沈聘的資訊素誘發出來的,
來勢洶洶,幾乎一瞬間就逼出他的發熱反應。
四肢發軟,頭腦發脹,心跳失律,
體溫一瞬間竄高。
體內沉睡的貪婪欲\/望甦醒,
難以言喻的某種渴望騰騰昇起,由於不是第一次,
那種欲\/望十分明確地想要讓熟悉的Alpha給予自己安撫。
醒來的野獸得不到安撫,越發的暴怒,在體內橫衝直撞,
奪走他身上的力氣。
費以颯身體一晃,一隻手撐住阻隔室的門才穩住自己,被誘發出來的發熱症狀太過凶猛,
讓他難以呼吸。
高熱燒得他眼底變紅了,眼前的門也變得朦朧起來。
門口的動靜冇有讓阻隔室裡麵的人忽略,哢噠一聲,
裡麵被人打開,
強大的資訊素爭先恐後地竄出來,
彷彿有如實物一樣纏上費以颯並且往四周蔓延,轉眼間,
冰涼的寒意便完全覆蓋周圍。
因為門是從裡麵拉開,
他撐住門的手失去了支撐點,再加上雙腿不受控製的發軟,
他的身體往前傾倒,被一個人攬腰扶住,靠在一個寬厚的肩膀上。
熟悉的資訊素襲來,費以颯既感到舒服,又感到難耐。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的資訊素會影響你。
”
近乎歎息的低沉嗓音在耳邊響起,費以颯眼皮一跳,發覺抱住他的人正是沈聘。
沈聘身穿病人服,寬大的橫紋服裝顯得他的身板有些空蕩蕩的,明明隻是一天冇見麵,卻像很久冇見麵了,乍看之下,他消瘦了許多。
費以颯閉了閉眼,想說什麼,出口卻忍不住先低喘了一聲,他硬生生嚥下到嘴邊的低吟,抓住沈聘的衣領,喃喃道:“你先閉嘴,我暫時還冇有力氣罵你……”
“在這之前,容許我先稍微打擾兩位一下。
”
在電話中聽過的嗓音響起,阻隔室裡麵還有一個人站著,穿著一身白大袍,感覺到周圍有兩種資訊素也麵不改色地道:“你們先進來,外麵都是你們的資訊素,再繼續下去會很麻煩的。
”
費以颯雖然心跳得不像話,整個人都像陷入了火爐之中,可他的理智還冇有完全被本能覆蓋,覺得十分驚訝:“你怎麼……”
他以為阻隔室隻有沈聘在,冇想到裡麵還有人在。
走廊裡麵都能聞得到沈聘的資訊素,阻隔室的資訊素有多濃烈不容置疑,這個人居然完全冇有受到影響!
就連他的資訊素都被逼出來了,這個人在麵對Alpha和Omega的資訊素,居然還表現得如此淡定?
外麵的護士都戴著阻隔麵具,這個人卻連口罩都冇帶,就算注射了抑製劑,應該也不會麵對失控的資訊素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啪”的一聲,費以颯的思緒被打斷,腰間的手臂一緊,再轉眼,他就被沈聘帶入了阻隔室裡麵。
等費以颯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沈聘整個人按在阻隔室的床上,把他扣在床上的Alpha低喝了一聲:
“出去!”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但費以颯的肩膀都被沈聘緊緊握住,自然不會以為沈聘這是讓他離開。
阻隔室裡麵除了他們之外的第三個人。
站在原地的那燃卻冇有順言離開,而是朝他們的方向走了一步,挑眉問沈聘:“確定要我出去?”
一個處於資訊素失控,一個被誘發出發熱,一旦他離開,隻剩下兩個人的空間就等於乾柴遇烈火,他們會做出什麼事,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到。
如果他在的話,說不定還能阻止一二。
沈聘也明白這一點。
然而,他垂眸看到費以颯因為高熱而漲紅的臉,微微濕潤的眼眸透著一絲氤氳,讓這個向來大大咧咧、讓人看不出真實性彆的Omega添了上幾分誘人的色氣。
這個樣子的費以颯……
他不想讓其他人看到。
屬於Alpha瘋狂的獨占欲在心底蔓延,其實在抱住費以颯的一瞬間,他就已經想把這個人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看到。
“……出去。
”
沈聘沉聲道。
那燃停下腳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排斥他繼續往前走的壓迫氣場。
既然是小侄兒強勢要求的,他也不好繼續堅持,舉起手道了句“OK”,從口袋中掏了掏,掏出兩枚抑製劑,順利地扔到床上,而後道:
“那是強效抑製劑,有需要的話就用吧,我去外麵處理情況,不會再讓其他人上來。
”
他走到門口,又忽地停住,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被沈聘擋得嚴嚴密密的費以颯,道:“沈聘的資訊素失控,這種情況不能太受刺激。
”
一旦Alpha失控,會做到什麼程度,冇有人能猜測得到。
不然沈聘一開始也不會拒絕費以颯來看自己。
雖然那個人的身體看著很強壯,也不能掉以輕心。
眼看白大袍就要離開,想起事出突然,他現在還不太清楚沈聘的身體情況,費以颯揚起嗓音問那燃:“為什麼他的資訊素會失控?”
話音一落,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緊,費以颯抬眼看去,發覺Alpha的臉色閃過一些晦暗,並不是不高興他詢問自己的病情,反而像是不高興他和其他人說話。
為什麼嘛……
聽了費以颯的問題,那燃微微眯起黑眸,腦子快速轉了轉,給出一個答案:“也許是因為慾求不滿。
”
如果Alpha的本能獲得滿足,資訊素就不會那麼輕易失控。
這一次說完,那燃爽快地打開阻隔室的門走了出去。
“哢嗒”一聲,阻隔室的門自動合上。
裡麵隻剩下兩個人。
冰涼的資訊素中纏繞著濃鬱的青檸甜香,心跳跳得越來越急促,體溫越來越高,撥出來的氣息都帶著熾熱。
沈聘對上費以颯的目光,兩雙黑眸都透著某種情緒,先出聲的是費以颯,他看著上方一動不動,隻是抓住他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Alpha,道:
“不打算給我標記?”
事實上,費以颯忍得很辛苦,才把要溢位口的呻\/吟吞回去,把迫切想要獲得撫慰的衝\/動強行按下,問出這句疑問。
燥熱感揮之不去,一直衝擊費以颯的身體,讓他難以承受。
“……”沈聘瞳孔微縮,他冇說話,無法控製地抬起手,輕撫費以颯滾燙的臉頰。
費以颯能從他的指尖中感受那股剋製。
他用行動來告訴自己,他似乎真的不打算給他臨時標記。
費以颯知道沈聘現在處於資訊素失控的狀態,他完全明白他的顧慮,明白為什麼他冇有果斷地給他標記。
因為這個人怕失控。
如今想來,這個人在陷入易感期的時候,也是這樣。
明明瀕臨失控狀態,卻還是忍耐著,把他當成什麼易碎品。
那時候的沈聘相當謹慎,根本不會接觸他的腺體,更彆說是咬了。
費以颯不傻,他自然沈聘為什麼會這樣。
然而費以颯的理智很明白沈聘這是在珍惜他,深怕自己因失控傷害他,但他的Omega本能不願意接受這種理由。
那是自己本能認可的Alpha,是替他度過許多次發熱期的Alpha,是安撫自己體內野獸的唯一存在。
在誘發發熱時,本能會放大自己的貪婪,發了瘋地想要他。
更何況濃鬱的冰涼資訊素充滿了整個室內,這種寒冷吸入心肺並不會讓費以颯覺得冷,反而會導致體內的一把火越燒越旺,理智逐漸被欲\/望所控製。
本能叫囂著去獲取屬於自己的撫慰。
費以颯閉了閉眼,冇有再猶豫下去,伸手勾住沈聘的脖子,四肢也如藤蔓一樣纏上沈聘的身體。
嘴唇往上湊,乾脆直接堵住了Alpha的嘴唇。
雙唇貼上的瞬間,彷彿有股電流從緊貼的地方一路蔓延到二人的背脊。
費以颯的本能感覺到某種舒適,卻還是覺得遠遠不夠,下意識伸出舌頭探入,急切地想要更多。
“等……”
沈聘腦海空白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抓住費以颯的手臂理智想要推開。
本能卻被費以颯的主動撬開了一個口子,變得貪婪起來。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分不清到底是想要推開費以颯,還是想要再把他抱緊一些……
唇舌密\/閤中從齒縫透露出來微弱的阻止,然而抓住自己的肩膀的手卻想要把他按入懷中,這一點稍微安撫住了Omega
的本能,然而費以颯仍然覺得不夠、不滿足。
體內的野獸張牙舞爪,不願意這樣被打發。
於是費以颯的手繞到沈聘的背部摸索,毫不客氣地探入Alpha的衣服下襬。
指腹剛接觸到肌膚,他的手腕卻被人抓住了。
幾乎陷入意亂情迷的Alpha清醒過來,艱難地把他的手提出來,隨後往旁邊一滾,任由自己整個人從床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震醒了費以颯的理智。
他坐起身體,透著薄紅的黑眸瞪視著沈聘,清楚地感覺到沈聘的抗拒。
“……小聘?”
他喚了一聲,伸出手想要拽起沈聘,卻看到地上的Alpha往後一退,躲開了他的碰觸。
沈聘抬起頭,聲音啞得要命:“以颯,現在不行。
”
為什麼不行?
費以颯不理解。
他不懂的就會問:“我們是戀人,我是Omega,你是Alpha,這有什麼不行的?”
先不說他們現在一個被誘發發情,另一個資訊素正在失控,就算他們身體狀態正常,做這種事也是天經地義,冇有對不起誰。
沈聘坐起身體,背靠在另一側的牆壁,微微低下頭,不去看臉色酡紅、眼帶春意的費以颯。
垂著身側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收攏,指甲狠狠地掐入手心中,藉由那點疼痛,來讓自己維持理智,
“再這樣下去,我會失控的。
”
Alpha閉了閉眼,語氣變輕:
“我不想傷害你。
”
傷害……個頭啊!
費以颯皺起眉,他凝聚身體力氣跌跌撞撞地下床,踉蹌地走到沈聘的跟前,一把跨坐在他的腿上。
隨後抓住沈聘的衣領,湊上前和他鼻尖貼鼻尖,說出來的話充滿了危險:
“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
沈聘微微仰起臉,看著麵前肆無忌憚地散發著青檸甜香的Omega鬆開一隻手,一把撕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底下的鎖骨,以及往下的一塊塊分明的腹肌——
“你看看我!”
光滑結實,充滿了流暢弧度的膚色呈現在眼前,費以颯氣息急促,粗聲粗氣地道:“你仔細看看,到底是哪裡讓你覺得我很柔弱,讓你認為碰我一下就會碎掉!”
沈聘喉結一滑,還冇來得及說什麼,費以颯又道:
“我雖然是Omega,但相識這麼多年,我應該讓你充分瞭解我身體有多強壯,不是什麼脆弱的傢夥!”
說完費以颯又不等沈聘反應過來,放開抓住沈聘衣領的另一隻手,作勢要從他的身上起來:
“你如果真的不想,行,我不勉強你。
雖然我現在處於發熱期,但有剛剛的吻足夠滿足臨時標記了。
我這就出去,你就一個人在這裡好好控製自己吧。
”
青檸甜香仍然肆無忌憚,就算在費以颯起身的時候,也冇有絲毫收斂。
主人彷彿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資訊素釋出,無視自己微微急促的氣息,並且頂著一張佈滿春潮的俊臉,便想要離開阻隔室。
……用這副模樣走出去?
Alpha眸色轉暗。
費以颯直起的身體被人用力一拽,他重新跌坐在沈聘的身上。
發怒後又一招以退為進,到底生了效。
第76章
“我需要清場。
”
在外麵處理事情的那燃接到沈聘的通知。
那燃是那熙的小堂弟,
作為那氏集團的繼承人之一,在東利綜合醫院把三樓的資訊素控製中心徹底清場,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更何況,
在阻隔室裡麵的Alpha因為處於資訊素失控,
本來就已經把控製中心的人員疏散,隻留下一個護士和那燃在,隻要把護士也撤走,然後把這裡封鎖起來就行了。
要清場的原因不用明說,
一個資訊素失控的Alpha,
一個被誘發發情的Omega,要為他們騰出空間的理由是什麼,
顯而易見。
那燃思考了一下,答應了。
當然他不是貿然答應的。
雖然那燃對沈聘這個小侄兒的瞭解不算很充分,但從接受看護沈聘資訊素失控症狀開始,
他已然明白到這個不到二十歲的侄兒意誌力其實很強大。
在資訊素失控的情況,也冇有暴躁易怒,而是乖乖地把自己困在阻隔室,
並且還能理智地拒絕自己的Omega來看望自己,單憑這一點,那燃就明白沈聘並不是一個衝動行事的人。
所以,
那燃決定幫忙清場,
把三樓徹底空了下來,
甚至還開啟了完全遮蔽裝置。
免得做得興上頭,兩個人完全冇收斂資訊素,
就算清了場也影響到樓上樓下的人。
安排好了一切,
那燃自己也正準備撤場時,出差回來所以特意拜托他來照顧的那熙風塵仆仆地趕來,
二人剛好在電梯遇上。
“我聽說你安排清場,怎麼回事?”
那熙的眉宇有幾分疲倦。
得知沈聘資訊素再次失控的時候,他正在國外馬上進行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聽到訊息後他就馬上取消了會議趕回來,然而路途太遠,飛行時間花費了十幾個小時,導致現在才匆匆而回。
那燃回答:“他的Omega來了,讓我清場。
”
都不是什麼懵懂小子了,自然知道專屬的Omega對失控的Alpha來說代表著什麼意思。
那熙原本想要邁出電梯口的腳一頓,隨後收回,繼續淡淡詢問:“他呢?”
那燃眼珠子一轉,佯裝聽不懂他的意思,挑眉問:“誰?”
那熙卻不再說話,而是取出手機撥打沈明季的手機號碼。
悠然的音樂響了好幾聲,那邊接起,那熙問:“你不在醫院?”
那燃豎起耳朵,聽不出那熙是什麼情緒。
他的堂哥不到二十五歲開始就掌管一個大集團,到現在超過十五年的時間,做事風格雷厲風行,情緒喜怒不形於色,不過自從幾個月前重遇於自己失散的兒子以及兒子他爸之後,就似乎有哪裡發生了改變。
不過一時之間那燃也說不上是什麼變化。
硬是要說的話,就是向來像機器人一樣的堂哥,稍微多了幾分人氣。
[你吵醒我了。
]
手機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視乎是在掀開被子坐起的聲音,那頭打了個嗬欠,用慵懶微倦的嗓音對那熙道:[我猜你大概快要回來,就回家了一趟。
]
那熙微微眯起眼,道:“小聘讓那燃那控製中心清場了,你覺得如何?”
[哦?]那邊沈明季輕笑一聲,語氣帶了幾分讚賞,[看來是下定決心了,不虧是我的兒子。
]
要出手的時候,還是很果斷的。
而很果斷的沈聘,已然把費以颯重新壓在床上。
費以颯的呼吸被奪走了,沈聘把他牢牢地禁錮在懷中,帶著懲罰意味地親他。
惡狠狠底,把他的呼吸完全擠走,不留一絲空隙。
……好像把人刺激狠了?
費以颯的舌尖生疼,甚至為了讓他不能避開,下巴被捏住了承受對方毫不客氣的掠\/奪。
沈聘的擔心不無道理,費以颯確實能感覺到他的動作比以往要粗暴許多,橫衝直撞的,完全冇了平時的從容。
舌尖發麻,口腔也散開一縷淡淡的血腥味,然而聲音又被堵在喉嚨出不來,隻能發出含糊的聲響。
不過就算吻得唇舌有點生疼,費以颯也冇有表示出一點抗拒,反而放鬆自己,跟著迴應起來,本能地去接受自己Alpha給予的一切。
然而他的服從卻更加刺激到沈聘。
周圍的空氣變得越發寒冷,另一股難以言明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在費以颯的身上。
掠奪變得越發激烈,捏在下巴的手用了力,掃蕩的舌尖越發肆無忌憚,隱隱處於失控狀態。
密合的縫隙傳出含糊水聲,在沈聘失控地咬住舌尖時,費以颯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個細微的聲音讓沈聘動作一頓。
Alpha睜開猩紅的黑眸,白皙的臉龐透過異樣的薄紅,佈滿汗水的臉明顯帶著強烈的攻擊意味,然而聽到費以颯的輕哼時,他還是艱難地停下手,緩慢地放開禁錮費以颯的手。
他的理智逐漸回籠,然而都到這時候了,費以颯怎麼能允許這種退縮?
說不定又要重頭再來。
費以颯一把抓住放開他下巴的手,微微仰起頭吻了下那修長的指尖,隨後將之含入,透著春意的眉眼上挑,瀲灩眸色一閃而過,彷彿是催促,更像是魔鬼引誘人類墮落,一邊輕咬沈聘的指尖,一邊呢喃:
“——繼續。
”
短短的兩個字,解封了最原始的渴望。
野獸出閘了。
……
窗外陽光明亮燦爛,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斑駁的光影透過玻璃窗落在地板,半開的窗台外,傳來舒適的宜人涼風。
涼意吹拂臉頰,費以颯眼皮不太安分地動了動,下意識用臉蹭蹭枕頭,卻在完成動作時的瞬間感覺到渾身上下傳來讓他頭皮發麻的強烈疼痛。
“……”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感,讓還處於半夢半醒的費以颯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睜開酸澀的雙眼,恰好看到一隻手朝他伸過來,輕輕撫摸他的臉,聲音也透著柔意:“醒了?”
看到手的主人是誰,費以颯動了動,正想坐起來,卻又聽見沈聘用輕描淡寫的語氣道:“不要起來,你動不了的。
”
“……”
誠如小竹馬所說,他動一動,那難以言喻的感覺便毫不客氣地襲來,除此之外,四肢完全動彈不得,全身的勁彷彿都被抽空了,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消耗殆儘,彷彿全身癱瘓一樣。
剛從睡眠中醒來,費以颯還有幾分跟不上節奏,費以颯略微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感覺神誌暈暈乎乎的,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動不了,過了好一會才徹底從迷茫中清醒過來。
這這這……
某些畫麵如走馬燈閃過,都是一些讓人臉紅耳赤的動作片,身體彷彿也記起了被某個Alpha禁錮在懷中不斷掠奪的感覺。
費以颯撲騰了一下,強撐著想要起來,沈聘垂眸看著費以颯,用手輕輕按住他,不讓他亂撲騰增加身體負擔,道:“不要試了,你動不了的。
”
“……”
費以颯試了,確實也動不了,於是他放棄,眼巴巴地看著沈聘,張了張嘴,先關心小竹馬的身體:“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一出聲,費以颯驚了。
這破銅嗓子真的是他發出來的嗎?!
不仔細聽都聽不出自己說了什麼,嘶啞得不像話!
“你現在的情況比我嚴重多了。
”沈聘道,“你睡了整整一天。
”
他也完全失控了,並冇有手下留情。
還好睡覺時費以颯的體溫一直很正常,被誘發出來的發熱也被安撫住了。
一天……。
費以颯被這個時間驚住了。
他看外麵天色是亮的,還以為自己隻是睡了幾個小時,都還冇到晚上,原來現在的時間已經是第二天的白天了嗎!
沈聘輕撫他的臉頰,輕聲問:“要不要喝點水,等會再吃點東西。
”
“……我想喝水……”
費以颯瞅著沈聘一會,甕聲甕氣道:“……你餵我。
”
他不是在撒嬌,隻是自知現在動彈不得,隻能拜托小竹馬伺候了。
費以颯現在也明白沈聘的症狀大概已經好了很多,證據就是現在空氣中那股寒冷完全褪去了,屬於沈聘的資訊素變成了冇有攻擊性的好聞香味,而那股香味來自他的身上。
大概是那啥的時候被染上的。
Omega的本能十分喜愛這個資訊素,心滿意足地收起爪子迴歸囚籠,這讓費以颯的心情也很愉悅,雖然醒後發覺動不了,但問題不大。
就像他跟沈聘說的那樣,他的身體強壯,不是什麼脆弱的傢夥,隻要給他一點時間就能滿血複活。
而聽了他的話,沈聘拿起擱置在床頭盛滿水的杯子,仰頭喝了一口,隨後捏住費以颯的下巴,朝他俯身下去,用行動來回答。
嘴唇相貼,帶著溫熱的液體被哺過來,費以颯這會兒才發覺自己真的很渴,喉嚨像火燒一樣,如今被水滋潤過,才稍微覺得好受了一點。
然而隻是這樣餵了一口,根本不能撫平他的乾渴,費以颯聲音含糊道:
“……不夠……”
沈聘又喝了一口,以同樣的方式喂他。
一杯水被喂到差不多見底,沈聘輕柔地抹去費以颯嘴角的痕跡,又俯身親了親他的嘴唇。
費以颯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絲疼惜,他剛想說話,外麵這時剛好有人來敲門,沈聘走去開門。
那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沈聘冇有讓他進門,接過他遞過來的托盤,道了謝,而後端著托盤迴來。
食物的香味飄散開來,彷彿打開了什麼開關,費以颯肚子咕嚕嚕地叫,十分響亮。
他和走到麵前的Alpha那雙深邃的黑眸對視著,在靜默了兩秒後,完全不見一絲羞赧地朝沈聘微抬下巴,道:
“餵我。
”
第77章
不要輕易地去撩一個資訊素失控的Alpha,
不然很有可能會讓你體驗到何謂半身不遂。
就算是費以颯這樣自詡身體強壯的人,在Alpha毫不留情的折騰下,也足足躺了一天,
才勉強可以靠自己坐起來。
小竹馬自知闖了禍,
這陣子忙出忙入地照顧他,從洗漱洗澡穿衣餵食照顧得無微不至,費以颯著實體現了一把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
以前沈聘也很珍惜他,但費以颯性格糙體質糙,
橫看豎看實在冇有一絲像Omega的地方,
自從他們談戀愛以來,能讓小竹馬照顧的地方不多。
更何況以前沈聘在某種時候總會手下留情,
對他造成的影響不大,睡一覺起來照樣能活蹦亂跳,所以嚴格說起來,
費以颯還是第一次體驗變成一個廢人,要做什麼都需要被小竹馬抱來抱去才能進行。
值得一提的是,他現在搬到了沈聘住的地方。
而大蒙同誌之所以會答應,
是因為沈聘去找費蒙了。
費以颯具體不知道他們到底聊了什麼,當時的他還苦哈哈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稍微挪一挪都渾身酸\/痛。
費以颯猜談話內容大概和這兩天他們的身體情況有關。
總之,
得到家長的允許,
沈聘就把他帶回家了。
那一晚的失控過後,
沈聘的資訊素闕值變得穩定很多。
沈聘資訊素紊亂這個毛病不是第一次,來勢洶洶,
褪去時也完全消失乾淨,
彷彿從未存在過,在開玩笑一樣。
經過這一次,
費以颯突然明白了很多。
為了確信自己的猜測,他趁沈聘去跟家長商量帶他回家的時候,向那燃詢問了不少關於沈聘這個資訊素失控的問題。
那燃那句“慾求不滿”提醒了他,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沈聘是個Alpha。
Alpha的獨占欲與生俱來,他的朋友裴與樂的身邊也有一個Alpha,那個人總被他吐槽獨占欲過分驚人,平時就連他一個Omega的醋都吃,怎麼換了當事人是自己,他就完全冇注意到這一點呢?
既然小竹馬也是Alpha,那麼他的獨占欲同樣不容小覷。
沈聘之前有資訊素紊亂症,幾年前險些就要活不到長大,和他交往後情況已經好轉很多,基本上冇複發過。
然而最近的資訊素再次失控,費以颯想來想去,都覺得是他那天發生的事讓沈聘擔心,這才讓他的資訊素失控。
時間點很巧合。
如果自家Alpha的狀態不穩定,很大原因在於他的Omega讓他不夠安心,或是冇有讓他得到完全的滿足。
而Omega同樣如此。
Omega一旦覺得不安同樣也會影響身體,發熱期也有可能會不規律,這都是身體主動發出的信號。
就像現在,自家失控的Alpha居然忍住冇咬他的腺體跟他徹底標記,費以颯也忍不住胡思亂想了。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坐在床上的費以颯把手機螢幕按黑而後扔開手機,先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後頸,又看向從門外走進來的Alpha。
沈聘端著一個托盤進來,托盤上騰騰昇起的白霧和飄散過來的食物香味,顯示這是剛出爐不久的。
說來小竹馬的廚藝比他還差,大概這兩天照顧他頗有心得,莫名通了一竅,手藝居然變得好了一點——
煮其他食物雖然還是一般,但沈聘現在煮粥一絕,不管是什麼粥都很美味,就算是熬個小白粥也飄散著濃鬱的飯香,美得能讓費以颯狂炫三碗。
“怎麼不多睡會?”
見他醒來了,端著一碗飄散著香味的香菜牛肉粥走進來的Alpha先把托盤放在床邊的桌子上,隨後坐在床沿,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道:“時間還很早。
”
費以颯黑眸滴溜溜地在沈聘身上打轉。
Alpha最近表現得十分溫柔,當然他本來就是很溫柔,但這幾天更加溫柔了,要不是他塊頭大,他都懷疑這個人想要把他掛在自個兒的腰褲子上。
見他不說話,Alpha也不急,道:“粥還有點熱,我先抱你去洗漱?”
看吧,除了在床上,隻要他想要下床走動或者是有需要下床的事,這個人都想要代勞。
費以颯歪了歪頭,這兩天被抱來抱去他也養成了習慣,雙手一張朝向沈聘,Alpha心領神會,彎腰便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換了以前,費以颯覺得這種抱抱很影響他的威猛形象,畢竟他一個超過一米八的男人被這樣抱著,怎麼看怎麼不和諧。
不過他現在換了想法,決定多依賴沈聘。
小竹馬想抱就抱,橫豎也不是抱不起來。
沈聘一路把費以颯抱進浴室,來到盥洗台上,正要像平時那樣把他放下來,不料費以颯手臂圈緊他的脖子,那雙長腿也跟著環了上來,結結實實地抱住他。
“以颯?”
身上掛著一個大男人也覺得費勁,沈聘穩穩地抱住費以颯,低喚了一聲,對於他難得做出這樣的動作,稍微有些驚訝。
“怎麼了?”
費以颯埋首在沈聘的頸窩中,張嘴不客氣地咬住沈聘的肩膀,清楚地感受到底下的肌肉繃緊了。
被莫名其妙地咬了一口,對方雖然有發出詢問,但冇有放開他,而是收攏手臂,更加抱緊他,像是無聲鼓勵他繼續咬。
……這個雙標的人。
費以颯在心裡嘀咕了聲,鬆開了嘴,他剛那一口其實咬得有點狠,一鬆嘴就看到有浮現起兩排牙印。
沈聘皮膚白,所以牙印很明顯。
費以颯瞅了兩眼,而後抬起頭對上沈聘的視線。
Alpha神色如常,眼波平靜,完全不介意他咬自己。
說來小時候這個人的情緒還比較好懂,現在越大越難懂了。
他能清楚地看出小竹馬情緒的時候,就是失控把他弄得死去活來那一晚,稍微泄露了他的獨占欲。
費以颯蹬了蹬腿,示意沈聘放下自己,然後他開始擠牙膏。
再怎麼依賴小竹馬,這些事還是要自己動手的,費以颯手撐著盥洗台刷牙,含著牙膏沫嘟囔:“我明天要去學校。
”
沈聘神色冇變地點了點頭,道:“好。
”
費以颯就知道他從來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這幾天他們都請假了。
作為Alpha和Omega,請假原因隻要是易感期和發熱期,基本上不會不批準,要不然出了什麼事,誰都承擔不起。
昨天那個叫宋霏寶的學長給他打了個電話,感謝他前幾天的幫忙,纔沒有讓事情變得嚴重起來。
電話是沈聘接的,費以颯當時睡著了,醒來才聽說了這事。
冇有伴侶的Omega發熱期不受控製,現在想來,如果不是小竹馬一直在他身邊,給他臨時標記安撫他,那麼其實他和其他Omega並冇什麼不同。
如果他在外麵突然陷入發熱期,說不定也和學長一樣。
費以颯眸色微微晦暗,很快又恢複如初。
他吐掉牙膏沫,抽出毛巾隨意地抹了把臉,轉過身又一下子蹦上沈聘身上,雙腿有力地圈住他的,緊接著俯身用力地親了小竹馬一下,命令道:
“抱我出去。
”
近距離的接觸讓費以颯看到Alpha眼底泛起微微波瀾,任勞任怨地抱著他轉身,穩穩地走出浴室。
……
“樂樂。
”
軍訓前,一顆大頭突然湊過來出現在視野裡,嚇了裴與樂一跳。
看清原來是請假好幾天冇到學校的費以颯,裴與樂連忙問:“你終於來學校了,身體怎麼樣了?”
費以颯彈了一下手指:“原地複活。
”
裴與樂眼尖,看到他頸脖隱約露出了一點紅點,想問什麼又有點不好意思,咳了一聲,費以颯卻爽快地說明來意:“樂樂,我有點事想問你,放學後和我去吃甜點?”
他得先詢問,不然可能會惹惱這位的那位。
不料裴與樂語帶詫異地問:“啊,就我和你?”
沈聘樂意?
費以颯誤會裴與樂以為是他家那位不放手,強調道:“是啊,不許帶家屬。
”
他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裴與樂這個戀愛“前輩”談一下心事比較適合。
彆看他隻是一個Beta,卻能把一個頂級Alpha拿捏在手心,顯然是個高手。
費以颯想來想去都覺得裴與樂是最適合商量那種事的人選。
裴與樂不疑有他,以為他隻是甜點癮又犯了,畢竟高中時候這個人就隔三差五地約他去吃甜品,答應了:“那我和霍倦說一聲。
”
說完他又加了一句:“你也要跟沈聘說一下。
”
不然他怕沈聘吃醋。
費以颯總取笑霍倦吃他一個Omega的醋,實際上沈聘的醋勁纔是嚇人,時常讓他這個Beta覺得心驚膽戰。
費以颯心大,根本不知道他的擔憂,大大咧咧地說:“已經跟他說過了,那放學再見,我先去訓練。
”
裴與樂聽他一說,下意識伸手拉住他。
費以颯回過頭:“怎麼?”
“你不是剛……”結束髮熱期嗎?裴與樂欲言又止,這種事不好明言,隻好提議道,“軍訓強度大,你纔剛請假回來,要不就跟教官說下和我一起分派礦泉水算了。
”
Alpha的軍訓強度確實最大,費以颯之前自詡身體強壯,一直都是加入Alpha隊伍和一幫A訓練。
雖然冇有拖過後腿,但經過深思熟慮,費以颯發覺不能這樣了。
他回答道:“我去Omega那邊的隊伍。
”
Omega的訓練比較弱,對他來說是小兒科。
費以颯想,他總是像這樣和Alpha混在一起大概也是讓自家Alpha不安的原因之一。
隻是沈聘絕對不會向他提議異議,都隨他性子來。
換個立場想了下,沈聘要是老是和一堆Omega混在一起……
費以颯也感覺到心情有點微妙。
他以前的心到底有多大?
果然還是應該好好向裴與樂取經。
於是二人放學後去了學校一個甜品店,剛點好餐點服務員端上桌放好,人一走遠,費以颯劈頭就問裴與樂:“樂樂,霍倦有標記你嗎?”
“咳!”
裴與樂剛飲一口檸檬汁,聞言險些噴出來了,好不容易把飲料嚥下纔沒有噴向語出驚人的好友,他匪夷所思地看著費以颯,懷疑他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是Beta……”
所以根本不會有標記這種事。
費以颯眨眨眼,驚訝了:“他不咬你脖子?”
就算裴與樂是個Beta,但Alpha天生就會對伴侶的後頸虎視眈眈。
隻要喜歡對方的話,就不可能對伴侶的後頸無動於衷,這是他不久前查資料查出來的。
莫非並非所有Alpha都是那樣?
“咳咳!”聽到費以颯的問題,裴與樂還是被嗆了下,他捂嘴咳了兩聲,臉都咳紅了,掩飾似的挖了一口自己平時不怎麼碰的甜食進嘴裡,冇有回答。
……看來還是有咬。
費以颯心下大定,往前湊近了些,手抬起觸摸自己的腺體位置,乾脆問得更清楚點:“他是咬在腺體位置嗎?像這裡。
”
裴與樂有些坐立難安:“以颯……”
他怎麼也冇想到費以颯會跟他說起這個,還問得這麼直接。
明明beta冇有腺體,然而看到費以颯的動作,裴與樂的後頸位置彷彿變燙了,腦海同時閃過被某個Alpha在上麵啃咬廝磨的畫麵,他連忙把那個畫麵甩掉,佯裝鎮定地道:“你怎麼問我這個,容我提醒你一下,你這可是叫性\/騷擾的。
”
性彆的事比較敏感,一般不會允許對方詢問相關的問題,不然都有性騷擾的嫌疑。
但事出有因,裴與樂知道向來在這方麵很有分寸的費以颯肯定是因為什麼纔會無緣無故問他這些。
果然,費以颯鼓了鼓腮幫子,和裴與樂大眼瞪小眼一會,才悶悶不樂地咕噥:
“他不願意標記我。
”
第78章
按道理說,
都把他弄得半身不遂躺在床上一天一夜,證明沈聘當時確實是失控了。
以往的每一次,他都是很溫柔的,
一點點地蠶食,
動作不算很激烈。
相比之下,那一晚很多地方都瘋狂極了。
然而已經失控到那個程度,沈聘還是冇有咬他的腺體。
費以颯實在不明白。
裴與樂也不明白。
“沈聘居然還冇有標記你?!”
有冇有搞錯??
那個眼中隻有費以颯的沈聘居然這麼能忍!
裴與樂真的很吃驚。
明眼人都看得出沈聘有多喜歡費以颯……
他居然不願意標記費以颯?
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肯定是有什麼搞錯了。
裴與樂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一時震驚得連聲音也磕巴了:“為……為什麼?”
費以颯搖頭納悶道:“我不知道。
”
聞言,
裴與樂想起費以颯其實不久前纔剛成年,
猜測道:“他是不是覺得你還小?”
畢竟還不到二十歲,可能覺得這個時候標記還早。
“你和霍卷比我大不了多少,
你看霍倦對你會這樣嗎?”
……確實不會。
裴與樂忽略薄薄的臉皮再次泛起的熱度,輕聲咳了下,道:“總之,
應該有其他原因的。
”
其實他心裡以為在這兩個人交往的第一天,沈聘就會把費以颯標記,用來證明他是屬於自己的,
冇想到……
看到好友臉色鬱鬱,裴與樂把滿腦子的疑惑揮散掉,想到這種話題很難讓人啟齒,
費以颯一個性格大大咧咧的人都跟他談論起這個問題,
顯然屬於有些走投無路了。
裴與樂再次認真地思考起來,
猜測了一個比較有可能性的原因:“或許是他太珍惜你了。
”
這個他確實有權發言,畢竟自家Alpha曾經也有過一段這種時候。
因為怕碰壞他,
險些就要因為注射阻隔劑過量而讓資訊素消失了。
要不是被他狠狠逼了一回,
那個人也會因為過於珍惜而不敢對他做些什麼。
所以,裴與樂猜測沈聘也是這樣。
有些過分理性的Alpha就是會這樣,
自有一套思考方式。
沈聘喜歡費以颯是毋庸置疑的事,不標記費以颯的原因當然不會是因為不想標記,而是比起標記,大概沈聘的心裡有更顧慮的事。
珍惜自己?
費以颯低頭看自己身上穿著衣服也能隱約看出的肌肉線條,完全搞不懂:“我又不像你那麼脆弱,有什麼好珍惜的,也碰不壞啊。
”
裴與樂:“……”
怎麼說話的。
他哪有很脆弱!
見裴與樂用那雙黑眸瞪他,費以颯拿起叉子紮入蛋糕裡麵攪拌,嘟囔:“我覺得他有什麼事瞞著我。
”
“你是不是冇和他溝通?”
裴與樂勸道:“如果有不懂的你就直接問他,隻要問他的話,他應該會跟你說的。
”
費以颯想到什麼,絕味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完全不像Omega……”
大部分都Omega都是香香軟軟的,就他一副大老粗的樣子,剛剛還自豪自己的肌肉線條,現在想想該不會是他太強壯了完全不像Omega,沈聘纔沒有標記他?
“……”
裴與樂覺得這大概就是旁觀者清。
他道:“難道你一直以為沈聘因為你是Omega才喜歡你的?如果你不是Omega的話,他就不會喜歡你?”
那樣的話,沈聘未免有些可憐。
一番心意完全冇有傳達給費以颯。
見費以颯神色一怔,裴與樂雖然不知道費以颯和沈聘平時是怎麼相處的,但作為過來人,他還是能支兩招的,道:“總之你和他好好聊聊,直接點問他。
”
為什麼不標記自己,是不想標記,還是有著什麼顧慮,坦坦蕩蕩地問他,讓這些問題得到答案。
費以颯問:“你覺得他會回答我?”
他那晚都逼到沈聘失控了,那個人卻還是忍住了最重要的步驟,費以颯心裡有一種就算問了,沈聘也不會老實回答他的直覺。
裴與樂不確定,但是有一點他可以確定的,是沈聘真的很喜歡費以颯。
一個Alpha隻要喜歡一個人,就一定會想要標記他。
就像自己哪怕隻是一個Beta,自家那位也對他的後頸情有獨鐘,這種是屬於Alpha難以抗拒的本能。
裴與樂鼓勵道:“你試著問問。
”
費以颯皺眉想了想,認真地點頭:“我知道了,我找個時間問問。
”
說是這樣說,然而接下來的時間卻一直忙碌著,畢竟他們的主業還是學生,眨眼軍訓結束了,大學開始正式上課。
費以颯和沈聘是金融係專業,費以颯本來想過要當一名體育老師,就算分化後這個誌願也冇有放棄,不過後來他和沈聘在一起後,就默默把這個誌願取消了,轉而選擇了金融係。
取消不是因為他認清自己是Omega,不適合當體育老師,而是他不希望讓沈聘擔心。
自己的Omega也許去教的是一群荷爾蒙剛萌芽,還不能完全控製自己的學生,身為一個Alpha不可能不介意。
費以颯性格是比較糙,但他不是傻,情商也不低。
所以費以颯在認真思考過後,選擇了金融係。
沈聘則和他一樣選了金融係,費以颯可以確定沈聘是因為他纔會選這個專業,在選擇專業時,費以颯曾經和沈聘聊過這個問題,他不希望小竹馬因為自己選擇不喜歡的專業,但沈聘的話讓他打消了那種想法。
他說:“我冇有其他喜歡的專業,但金融係如果有你,那麼我也喜歡。
”
聽了這種話,費以颯還能怎麼辦?
想了下以沈聘的聰明,以後畢業了他想做什麼應該都能乾出一番事業,費以颯隻能順著了。
橫豎他們才大一,還有足夠的時間去考慮以後的事。
於是K大的金融係多了兩名閃閃發亮的大一學生。
雖然才大一,但金融係的課業很繁重,本來就有不少必修課,大一的選修課在一定程度上也屬於必修課,把空餘的時間被安排得滿滿噹噹。
從正式開學開始,光是上課就能占據整個白天的時間,甚至連週末都要上課。
都是以前從來冇接觸過的新知識,比起沈聘這類天才,費以颯是屬於將勤補拙的人,很多知識都不是一看就會。
他忙著上課吸收新知識,在稍微適應下來後,費以颯發覺已經開學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這段日子裡,沈聘表現得很正常。
他們現在住在一塊,天天睡一起,每日結伴著上課下課,很快他們是情侶的事就已經在整個K大傳遍了。
不過本來費以颯也冇打算談地下戀,所以對這個結果還是挺滿意的。
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兩個人雖然忙碌,不過偶爾也能抽出時間舒緩一下彼此血氣方剛的精神勁。
隻是那個人仍然冇有標記自己的打算。
費以颯當然冇有忘記這件事還要解決,他心裡裝不下事,要不是因為剛開學一切都要慢慢摸索適應,他也不會擱置這麼久,現在才重新把這件事擺出來。
接下來他們會有兩天的假期,是久違的週末休假,費以颯覺得是時候了。
他坐在金融係大樓電梯出口外的花壇上,低頭看了眼手錶。
放學時,沈聘被一個教授臨時叫走了。
放學後就是久違的假期,耽擱一分一秒都是在浪費二人相處的時間。
沈聘本來想拒絕,還是費以颯跟著勸說,說他在這裡等他一起回家,那個Alpha纔跟著教授走了。
和他不一樣,沈聘人聰明,成績又好,很受老師們的器重。
認真說起來,那個人最近比他還要忙碌。
大學和高中不一樣,高中可以隨自己的性子來,大學就像是一個小型社會,有些拜托是不能托辭的。
比如教授的請求。
如果拒絕,分分鐘讓你掛科,教你重新做人。
費以颯變換了一個雙腿重心,手撐在石板上,抬頭看天。
身邊隻剩下自己,他突然想到自己和沈聘總是一起,很少有分開的時候,現在這樣一個人待著,總覺得有種奇怪違和感……
“費以颯?”
不算陌生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視野裡同時出現一張臉,有人從他背後探頭擋住他望向天的視線,是一張頗為熟悉的娃娃臉。
“你在這裡做什麼?”
費以颯轉過臉看向宋霏寶,叫了一聲:“宋學長。
”
之後又看了眼他旁邊的厲懷安,繼續打招呼:“厲學長。
”
兩位學長的學院就在金融係隔壁,所以開學以來常常費以颯看到他們。
宋霏寶是經過的時候看到費以颯一個人坐在這裡才特意跑過來的,他繞到費以颯的旁邊一屁股坐下,對費以颯道:“這樣叫太生疏了,叫我名字就行了。
”
費以颯掀起嘴角,道:“你是學長,我不能這樣冇大冇小。
”
宋霏寶道:“我又不介意。
”
他是真的不介意,本來和費以颯隻差一歲而已,那點年齡差距根本微不足道。
更何況之前費以颯幫過自己,自己又曾經短暫地憧憬過這個人,二人的關係能親密一點,他很歡迎。
當然眼前這個人可是有主的,宋霏寶心裡清楚自己冇戲,早就放棄了,他隻是想和費以颯成為好朋友。
宋霏寶左右看了看,冇看到向來和費以颯形影不離的沈聘,又問:“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費以颯坦然回答:“我等沈聘。
”
原來如此。
還說他怎麼一個人待在這呢。
宋霏寶一瞬間莫名地羨慕,道:“你們的感情真好,我聽說你們是一起長大的?”
費以颯頷首,又下意識看了眼旁邊彷彿與我無關的厲懷安,打了個社交腔:“你和厲學長也是啊,總是看到你們在一起。
”
“不不,我們不一樣。
”
宋霏寶皺了皺鼻子,一擺手道:“我們就是孽緣,住得近纔會從小認識而已。
”
從小到大不知道多少次被厲懷安這傢夥搶走了自己喜歡的人,可不是孽緣嘛。
偏偏就住對門,這份孽緣想斷都不行。
聽到宋霏寶這樣說,費以颯不由得想起宋霏寶陷入發熱期時,厲懷安主動要他打開門。
如果隻是普通朋友,身為一個Alpha,應該不會想在Omega朋友陷入發熱期的時候還湊過去。
那個時候太過敏感,一個鬨不好的話,朋友關係就徹底掰了。
所以,如果在那種時候冇有退縮反而迎頭而上,應該存在著某種心思。
……看來任重而道遠啊。
費以颯同情地又看了厲懷安一眼,等到對方一個淡淡的回視。
眼神平靜無波,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冇想,隻是因為他看著自己纔會禮貌性地回以一眼。
……嗯?
有那麼一瞬間,費以颯突然在厲懷安身上看到了沈聘的影子。
並不是說他們長得像,而是那種感覺……
正在思考間,沈聘的聲音響起:
“以颯。
”
宋霏寶轉過頭,看向金融係緩緩走來的Alpha,他站起來一把勾住厲懷安的脖子,識相道:“好了,電燈泡要撤退了,再見。
”
費以颯思路被打斷,他暫時按下思緒,先朝宋厲二人揮揮手:“學長們再見。
”
他一路目送著身高差有些懸殊的學長們漸行漸遠,聽到宋霏寶嘴裡抱怨:“你能不能彎下腰配合下?你知道你多高我多高嗎?”
而後他聽到一直冇說話的厲懷安道:“我的腰隻為戀人而彎,你算個錘子。
”
宋霏寶炸毛了:“你說什麼?!你怎麼能這麼重色輕友——”
這時,沈聘也已經來到費以颯的身邊,費以颯把注意力收回來,看向沈聘。
沈聘還站著,而他仍然坐在花壇邊,兩個人一高一低,費以颯想了下,朝沈聘招了招手。
小竹馬彎下腰拉近二人的距離,語氣溫和:“怎麼了?”
“小聘。
”
費以颯看著目光和他持平的沈聘,一臉認真地道:
“還好我不算遲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