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齒沒入腺體, 帶來難以言喻的感覺。
伴隨著鮮明的疼痛,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變得無足輕重。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拿捏住,脈搏隨著那隻手的力道而變奏跳動。
費以颯回想起來, 他和沈聘以前在臨時標記其實試過咬腺體。
沈聘自製力驚人, 會在恰當的時機抽身離開,然而自從他們關係改變之後,沈聘卻從來沒有真正地咬過他的腺體。
親親舔舔倒是不少,偶爾也跟磨牙似的用牙齒輕啃, 就是沒捨得用力, 皮都沒咬破過。
費以颯經驗不足,很多時候都是靠沈聘帶領。
在那種時候光是跟上節奏他已經用儘力氣, 提不起餘裕來關注其他,總是在結束後,才發覺沈聘沒有真正標記他。
費以颯知道沈聘在顧忌什麼。
這個人大概不希望因為自己過於強硬, 反而讓他覺得害怕。
哪怕是現在,其實牙齒咬入的力道也不重,曾經在臨時標記有過類似經驗, 費以颯很清楚這並不是完全標記。
而且他也明白,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沈聘絕對不可能和他進行徹底標記。
“小聘……”
費以颯想要轉過頭說話, 沈聘卻按住他的頸脖, 不讓他輕易轉動。
牙齒繼續一點點沒入。
像是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
隨著牙齒一寸寸深入, 熟悉的資訊素注入遊遍全身,費以颯肩膀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抓住沈聘衣服的手收緊, 費以颯忍住快到嘴邊的低吟,再次嘗試跟沈聘說話:“小聘, 你——”
突然,沈聘鬆開了嘴。
舌尖在微微泛起血絲的傷口舔了舔。
原本想要說話的費以颯一抖,剩下的話就被打斷了,沒來得及繼續往下說,他感覺身體一個騰高,小竹馬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
這個舉止太令人猝不及防了,就連頸後的細微疼痛都顧不上,費以颯眨了眨眼,看著小竹馬那張白皙俊美的臉龐,道:“應該用不著公主抱?”
他堂堂一個身高超級一米八的大塊頭,這種畫麵不是很好看吧?
alpha完全不像剛剛才把他咬了一口,還給他綿密地注入資訊素的人,語氣如常:“你腿軟,不是嗎。”
不是,他本意不是這樣——
然而,大概小竹馬還在生氣,不管他怎麼費儘唇舌,沈聘還是一路抱著他走向k大後門。
軍訓時間,雖然新生全在前方的軍訓場地,但上了大二的學生不需要參加軍訓,現在還沒有正式開始上學,就算在後門,來來往往的人也仍然不少,他們兩個的存在十分顯眼。
費以颯眼看說服不能,乾脆自暴自棄,把腦袋埋入沈聘的頸窩中,寄托渺茫的角度能多少掩飾一二。
他幾乎可以肯定,不用等到晚上,他和沈聘這一幕就會被偷拍定格。
就像他和小竹馬那張親吻圖片,現在還在k大的論壇高高掛著。
得虧k大校風自由,實力至上,沒有多少條條框框,纔不至於讓他們剛開學就被輔導員找上。
不過k大出風頭的情侶也不止他們一對,有一對更出名的ab頂在前頭,他們這一對除了外形有點非常規,但性向正常的ao戀,時間一久,就沒那麼多人惦記了。
車子停留在沈聘現在住的地方大門,沈聘率先開門下車。
費以颯瞅著小竹馬的背影,又瞄了眼前麵的司機,對剛下車轉過身看他的沈聘伸出一雙手:
“小聘,來。”
他一派坦然,完全無視司機從倒視鏡看過來的視線,而門外的alpha深深地看他一眼,彎腰抱起他。
輕輕鬆鬆,完全不費勁。
費以颯不由得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他不挑吃,從小就吃什麼都香,所以長得比同齡人高大。從沈聘還沒有分化的時候,他是那個可以輕輕鬆鬆抱起小竹馬不帶喘氣的人。
沈聘分化後,長得比他高了,肌肉也結實了。
像現在這樣抱起他,在開門時騰出一隻手輸入大門密碼,隻用單手抱住他,也毫不費勁。
費以颯完全賴在沈聘身上,就算他要騰出手開門,他也沒有下來的意思,甚至還十分過分地圈住沈聘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小竹馬身上。
他是故意的。
他認為自己是在撒嬌,不過大概被認為是發熱期不太舒服。
被沈聘放到沙發坐下時,他的腦袋被沈聘輕輕揉了揉。
在那隻大手想要抽離時,費以颯抓住那隻手腕往下拉,用臉頰輕輕蹭了蹭,留住那點溫情的舉止。
沈聘頓了頓,力道放得很輕了,撫摸著費以颯因為被誘發發熱而顯得體溫有些高的額頭,低聲問:“很不舒服嗎?”
哎哎。
到底是這個人笨,還是他業務不到家,所以撒個嬌都讓人以為他不舒服?
費以颯睜開眼,抓緊沈聘的手用力一扯,三兩下就把他拉倒沙發,翻身壓住他,道:
“我沒有不舒服,隻是想和你親熱親熱,懂了嗎?”
一路上都有幾分陰晴不定的alpha眸色輕轉,聲音聽起來沒什麼變化:“……嗯,我很歡迎。”
看來還要下一劑重藥。
費以颯居高臨下地看了看沈聘,隨後他擡起頭,左右張望了一下,道:“我第一次來這裡。”
被家長駁回同居申請,他入住oga宿舍,而沈聘則在考慮過後,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三居室。
麵積比起他們的家要小一點,但對於沈聘一個人住,又似乎大了點。
真奇怪。
小吧檯、冰箱、長餐椅、軟臥沙發、置物櫃……
周圍的擺設該有的都有,是那種簡練溫馨的裝修風格。
明明以前的家更大,沈叔叔老出差,沈聘也常常一個人在家,這裡的裝修又偏溫馨,然而費以颯看著就是感覺沒有什麼生氣,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是因為這裡真的隻有沈聘一個人住,還是因為他從來沒有來過這裡,覺得一切都很陌生?
費以颯收回視線,重新投向沈聘,挑眉問:“怎麼感覺你這裡冷冷清清的,你確實是住在這裡嗎?”
“嗯。”
沈聘視線往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費以颯,擡起手用指腹輕輕抹了抹戀人偏熱的臉頰,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費以颯皺了皺鼻子:“我怎麼感覺一點都不像,和家裡完全無法比。”
沈聘道:“反正隻是睡覺的地方。”
“說什麼呢?”
費以颯瞪大眼,“明明是接下來的四年我和你一起住的地方。”
沈聘一頓,眸色轉深。
“蒙叔不是不讓……”
“現在是不讓,但過陣子就會鬆口了。”費以颯很瞭解自家的家長,跟沈聘分析了一下,“等他想起我是oga,一個人獨自待在宿舍,他會更不放心。”
沈聘反手抓住費以颯的手,一根一根地輕捏他的手指,道:“我也不放心。”
alpha語氣慢吞吞地道:“你太魯莽了。像今天這樣的事,也許會發生無數次,也許會遇上我不在的時候,我不想其他人看到你陷入發熱期的樣子。”
不管是oga還是alpha,在那種時候,他都想隻有他一個人在費以颯的身邊。
費以颯的資訊素、臉紅的樣子、陷入發熱的急促呼吸聲……他統統都不想給彆人看到。
如果再發生一次像今天這樣的事,他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
也許把他關起來才行。
在知道費以颯被誘發發熱的時候,這個想法不止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
他強行按捺住,才把這種想法藏進內心深處。
聽了沈聘的話,費以颯有點心虛,但想到什麼,很快又理直氣壯地道:“所以,我這裡很有很好的辦法,你要不要聽聽?”
alpha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輕輕撚了撚他的耳珠,順著問:“什麼辦法?”
“就是……”
費以颯咳了聲,湊到沈聘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隻是一句話而已。
原本臉色一直有些鬱鬱、心情不太美妙的alpha,眼底微微變亮了。
……他收回前言。
他的小竹馬還是很好哄的。
一句話就能讓他高興起來。
其實,費以颯是被沈聘咬了下腺體後得到的靈感。
老實說,oga的發熱期真的很惱人。
不受控製,滿腦子隻剩下尋求alpha撫慰的欲/望。就算使用抑製劑,也仍然沒有完全平複那種深入骨髓的渴求。
不過,並非完全沒有解決的辦法。
有一個很簡單又很直接的辦法,就是和alpha進行徹底標記。
一旦徹底標記,oga隻會對自己的alpha資訊素有反應,不會受到除了自己伴侶外其他人的資訊素影響。
像今天這種被他人誘發發熱的情況都不會再發生。
隻要他和沈聘完成了徹底標記,除了沈聘的資訊素之外,其他資訊素都對他不會再有效果。
費以颯是個行動派,既然想到辦法,就想趕快實行。
彆說小竹馬了,他對於自己今天被彆人誘發出發熱期也不是很高興。
身體週期性之外的發熱期,老實說,他隻願意接受被沈聘的資訊素誘導發熱。
費以颯伸手摸了摸自己殘留著一絲滾燙的腺體,笑眯眯地用下巴枕上沈聘的胸口,視線從下往上對上那雙深幽的黑眸,咧嘴一笑:
“沈小聘,提醒你一句,明天開始學校放假兩天。”
不用軍訓,他們接下來有完全充足的時間。
看著費以颯透著幾分嘚瑟的俊臉,沈聘眸色慢慢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