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有話要跟我說, 是什麼話?”
操場裡,看著抱著一束大紅玫瑰花,侷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的卷發男生, 費以颯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
然後免費獲得近距離看到那男生跟一中的頂級alpha之一, 就是那個冷漠至極,疑是麵部肌肉失調的霍倦當麵表白的好戲。
理所當然地被拒絕了。
費以颯雖然不明白這男生向霍倦表白,為什麼要找上他來見證。但眼看霍倦走後,那男生遲遲回不過神的樣子, 又覺得有幾分意思。
他想起這個男生是誰了, 不就是前幾天在綜合男廁門口見到的男生麼?
他記得這個人十分內向,該不會沒什麼朋友, 又實在想為表白霍倦一事壯膽,認為前陣子幫了他,於是找上他?
費以颯不是很懂, 但不妨礙他為了那叫裴與樂的男生打氣。
畢竟——
他在一中上學差不多三年,第一次見到有人膽敢跟霍倦表白的人。
還是一個beta!
按說他們是不會知道裴與樂是beta的,但費以颯在記起裴與樂是前幾天看到的男生之外, 還記得其實自己不止一次見過他。
大概是那頭自然捲給人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回憶起來,總覺得時不時會見到他。
之前一中出了件大事, 害得戚寬也誘發出易感期那一次, 陣仗頗大, 基本附近幾個班上的人都受到了影響。
費以颯在被沈聘拉走之前,看到裴與樂也在。
很多alpha和oga都因為被誘發出資訊素陸陸續續的失控了, 而那男生頂著一頭懨懨的自然捲一臉茫然地站著, 完全是在狀況外。
隻有beta纔不受資訊素影響。
那一次的事,好多beta都暴露了。
費以颯班裡的beta有幾個, 也暴露得一清二楚。
不過那件事的事件餘波過去,大家也就揭過不談了。
一中的性彆階級矛盾並不大,事件結束後,誰也沒再說什麼。
費以颯佩服的是作為一名beta,裴與樂膽敢向霍倦一個頂a告白,真是一條好漢。
虧他還覺得他內向,居然有這種破釜沉舟的男人氣概。
他就欣賞這種把性彆完全撇到一邊,隻看自己心意的性格。
本來就是,喜歡就是喜歡,怎麼能因為性彆這種事而止步不前呢?
“那個高嶺之草霍倦平時最討厭彆人碰他了,裴與樂抱了他都沒被打死,你猜他們有沒有戲?我覺得還挺有戲的。”
費以颯認為自己的想法十分正確,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沈聘。
小竹馬的表情看起來莫名有些沉鬱,他道:“你管他們有沒有戲。”
他聲音有點冷。
比起費以颯的狀況外,他更清楚裴與樂的真正目標。
雖然不明白那男生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了態度,但從他紅著臉,支支吾吾地捧著玫瑰花麵對費以颯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個男生喜歡費以颯。
從小到大,喜歡費以颯的人並不少。
他長相俊朗,性格爽朗,雖說平時總是大大咧咧但偶爾又有幾分細膩之心,和誰都相處得好……
沈聘很清楚,喜歡他的人很多。
要不是他看著,費以颯偶爾還挺脫線,說不定早就被人拐跑了。
那個叫裴與樂的beta……
他低垂眼眸,臉色更沉。
費以颯不知道沈聘在想什麼,嘿嘿笑了聲:“我不是說了要支援裴與樂把霍倦追到手麼?想想看霍倦那張麵癱臉談戀愛不是也挺有趣的?”
他拍了拍手,道:“要真把霍倦拿下,裴與樂也算神人了,做到了oga都做不到的事。”
沈聘轉頭不看一臉興致勃勃的家夥。
費以颯還感歎道:“那孩子看著怯生生的,沒想到人其實很大膽,霍倦是個alpha,他居然不顧性彆之分,還敢當麵表白,是條好漢。”
他嘖嘖道:“不過愛情也不該分性彆,喜歡就該上。”
沈聘用聽不出情緒的語調道:“誰當初看到我是男生就說那不是初戀的?”
還在這大言不慚地說這種話。
“……”至此,費以颯總算後知後覺地發覺小竹馬的心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又見他翻起舊賬,費以颯抓了抓臉,無辜道:“那又不一樣。”
沈聘頭轉回來,黑眸直直地對上費以颯的目光,鎖住他的視線。
“哪裡不一樣?”
“……”費以颯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見沈聘挪開視線,不鹹不淡地道:“不要管彆人的閒事。”
閒事是可以不管——
但朋友還是要交的。
畢竟敢對霍倦表白的beta,說不定就這一個。
光是這一點,費以颯就覺得裴與樂這個朋友值得交了。
放學,出校門的路上,他們剛好看到裴與樂走在前麵。
那頭開始有點眼熟的捲毛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背景都看出一股濃濃的沮喪,費以颯喲了聲,衝過去一把環住裴與樂的肩膀,跟他熱情地打招呼:
“裴與樂,我們準備去吃晚飯,要不要一起?”
家長們的二十週年結婚紀念,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和沈聘兩個廚藝都強差人意的,隻得出門覓食。
裴與樂受到驚嚇,微微擡起臉。
他有一張娃娃臉,顯得他年紀偏小了點,完全不像一個高三的學生。
此刻那張娃娃臉有點不太自然地看了眼沒有出聲的沈聘,想要把費以颯環住他的手臂拉下來,又沒有他那麼大力,根本拉不下來。
後來還是沈聘看不過眼,輕描淡寫地把費以颯的手臂拉下來了,不讓他繼續搭著裴與樂的肩膀。
裴與樂勉強笑了笑,拒絕道:“不用了,我回家吃。”
沒談兩句,就藉故離開。
費以颯看著他彷彿有點慌不擇路的背景,百思不得其解。
過了會兒,他纔想到什麼,目光瞅向沈聘。
小竹馬任由他打量,腳步不疾不徐地走著。
“裴與樂該不會是怕你吧?”
費以颯伸手,戳了戳沈聘沒有表情的臉,道:“他好像比較內向,你還這樣板著臉,難怪把人嚇跑。”
沈聘不否認。
費以颯想到什麼,又道:“所以他對霍倦果然是真愛。霍倦的臉可比你冷多了,氣場又嚇人,這樣都沒把裴與樂嚇跑。”
至於他的小竹馬,明明冷著臉也不太嚇人。
沈聘忽道:“西城區那邊開了一家新的甜品店,要去試試嗎?”
費以颯人長得高大帥氣,卻十分嗜甜。
到底是瞭解費以颯,沈聘這話,一下子就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他眼睛一亮,道:“行啊,走走。”
難得沈聘願意跟他一起去吃甜食,他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回蕩著悠揚悅耳音樂的甜品屋,費以颯和沈聘坐在角落裡,桌麵上有四五份精緻漂亮的甜點擺放著,全是費以颯看著餐牌點的。
他拿起叉子,在一塊抹茶蛋糕上挖了一口,道:“還以為實物做出來與圖片不符,做得倒是不比圖片差。”
他將蛋糕放進嘴裡,眉眼瞬間舒展,眉開眼笑道:“好吃!”
不甜不膩,入口即化,淡淡的抹茶清香在齒間散開,一口完全不過癮,還想要繼續吃。
一旁的沈聘端著咖啡喝了一口,看他美滋滋地又挖了一口進嘴巴,原本眼底微微沉鬱的神色散去。
他不動聲色地問:“甜不甜?”
費以颯想起小竹馬不愛吃甜,每次讓他吃一次都像吃毒藥一樣,哄半天也吃不進一口。
他和沈聘相識那麼久,什麼都合得來,就這甜食永遠吃不到一塊去。
難得沈聘如今有興趣問起,費以颯興致勃勃地道:“不是很甜的,很好吃,要不要嘗一嘗?”
他說著,下意識挖了一口遞到沈聘的嘴邊,眼神帶了幾分期待。
“……”
沈聘擡眼看著費以颯。
甜品屋都是小姑娘或者oga,出現他們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本來很打眼。
就算坐在角落裡,也頻頻引起彆人注意。
不過到底顧慮著臉皮,隻敢偷偷摸摸地看。
費以颯這舉止一出,周圍的人目光都變了,猜測起他們的關係。
原本以為隻是兩個朋友結伴來嘗鮮,這看著關係匪淺啊。
哪有朋友這樣餵食的,用的還是同一個叉子。
費以颯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妥。
他在某些時候是很遲鈍的,大概也跟他不太在意彆人的目光有關,見沈聘遲遲不動,還催促道:“來,快嘗嘗。”
……
沈聘身體微微往前傾,張嘴含下那口蛋糕。
費以颯於甜食上的品味不差,他雖然嗜甜,卻也不喜歡太甜的蛋糕,入口的蛋糕帶著茶的清香又有水果的鮮甜,爽口柔滑。
周圍似乎有人倒抽一口氣。
費以颯耳朵靈敏,聽見了,疑惑地擡頭看去一眼,看得周圍小姑娘小oga眼睛紛紛閃避。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便對那些人笑了笑,完全沒有身為一名猛男卻坐在這種粉紅色的,充滿了輕飄飄氛圍的甜品店有多不協調的自覺。
“……甜。”
沈聘麵無表情地將蛋糕吞嚥下去。
費以颯便不管周圍人閃爍的目光,轉過來對沈聘道:“明明不是很甜。”
他下意識挖了口放嘴裡,難以理解這點為什麼都會被小竹馬覺得甜,他連著吃幾口了,也不覺得膩。
想想還是不死心,難得沈聘願意陪他來甜品店坐著吃,他一個人吃多無趣?
於是又挖了旁邊一個淡黃色的提拉米蘇,遞到沈聘嘴邊,道:“那嘗嘗這個?這個是海鹽味蛋糕。”
他是看了介紹,專門給不愛甜食的小竹馬點的。
沈聘放下手裡的咖啡,身體再次微向前傾,張嘴含住了嘴邊的海鹽蛋糕。
“如何,好吃嗎?”
海鹽蛋糕費以颯也沒吃過,見沈聘吃下,他也挖了一口進嘴巴,咂咂嘴巴,覺得雖然是鹹味兒的,但味道還挺美妙。
這裡的蛋糕總有種越吃越想吃的感覺,作為新店而言應該算成功了,難怪客人不少。
沈聘沒回答,隻是不緊不慢地將蛋糕吞嚥下去。
他還是不愛吃甜點。
不管味道是甜還是鹹,他都不喜歡蛋糕這種口味。
但……
這是費以颯用自己的叉子親手喂的。
所以他願意吃。
費以颯沒聽到他回答也不在意,能願意讓他喂兩口就算進步了。
平時都跟吞毒藥似的,好歹好說也彆指望能再來一口。
費以颯又吃了一口海鹽蛋糕,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拇指在他嘴角抹了抹,抹走了上麵一點淡淡的乳黃痕跡。
alpha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片雲淡風輕地把沾上蛋糕的拇指遞到嘴邊,輕輕地舔掉上麵的痕跡。
周圍的抽氣聲更大了。
呃。
聽到周圍的抽氣聲,向來遲鈍的費以颯突然意識到不妥。
然而看沈聘那麼自然就將拇指上的痕跡舔掉,他一時之間腦子也有點卡殼,過了會才道: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