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係大陸 卷尾二 聖光之願禮拜堂之戰（五）

身為一名被聖光所眷顧著的聖騎士，高和本人也已經許久冇有得到過關於“聖光”本身絲毫的音訊了。

自從聖光小蘿莉烏莎誕生以後，高和與聖光之間的聯絡，似乎就因為某種原因而被單方麵地切斷，在那之後一直到現在，他也再冇有得到過那個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被他認為並不靠譜的“聖光”的指引和幫助。

可是現在，當身處絕境，當他眼睜睜地看著戰友和夥伴遭逢危機卻無力救援的這一刻，那久違的光輝，又再度充斥在了他的意識之海，而那久違的聲音，也在這一瞬，重新地迴盪在他的耳邊。

『人家可真是睡了……美美的一大覺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名為科爾法克絲的，一直嚮往著聖光，卻從未得到認可和眷顧的少女，那即將臨身，並奪走她生命的血腥肉鉤，這一切，都彷彿是電影中的定格畫麵一般，在這一刻宣告停滯。

下一秒——

嗡！

以聖光之願禮拜堂為中心，一股高和從未想象過的，空前強大而恐怖的神聖力量，徹底迸發了。

在這力量席捲之下，幾乎是瞬間，所有與之接觸的，正在揮舞著爪牙和武器，猙獰地試圖奪走銀色黎明戰士和平民生命的亡靈，就在這強烈而又灼熱的神聖光輝照耀之下化作了齏粉。

如同衝擊波一般擴散的光輝，輕而易舉地掃平了所有侵入這片聖地之上所有的亡靈之時，那些在戰鬥之中受傷，瀕死，如今卻沐浴在這光輝之下的戰士們，一個個也都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站起身來——而那身上的傷勢，卻已經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消泯無蹤。

而最讓高和難以置信的是……那些原本已經在此前戰死的銀色黎明戰士們，居然也在被光輝覆蓋了身軀的同時，重新獲得了全新的生命！

“是……是聖光！”

“聖地的光輝……居然綻放了！”

“曆代聖騎士大人們的英靈庇佑！感謝聖光！”

“……”

那些原本以為必定將要用血肉與身軀。與眼前的恐怖和邪惡亡靈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戰士們，在這一刻的喜悅和狂熱簡直無法想象。

他們與複活後茫然無措的戰友緊緊相擁，他們高聲讚頌著聖光的口號，重新組織起防線——事實上。這一舉措似乎已經毫無必要，因為，在聖地綻放光芒的這一刻，哪怕是克爾蘇加德那邪惡的凋零之力，也已經徹徹底底地化作光輝中四散的塵埃，再也無法對這片土地造成一絲一毫的玷汙與褻瀆。

而作為高和所最關心的那一位，如今的科爾法克絲，狀態看上去則是再明顯不過。

純粹而聖潔的光輝，完全包裹了她的軀體，有那麼一瞬。高和甚至以為自己的眼中出現了幻覺——他分明看到，少女的鎧甲在被光輝照耀的同時分解，露出下麵純白無暇，彷彿是由神明所塑造出的完美**。

而事實上，這一幕恐怕就隻有他一個人看見。因為，除了他之外，其餘的戰士們恐怕根本冇有長期在聖光照耀之下所練就而成的那樣一雙抗光能力ax的眼睛。

而當那光輝逐漸地沁入科爾法克絲的身體之中時，此前短暫的幻象業已經消失不見，而科爾法克絲本人的身上，那原本滿布腐肉和血跡，肮臟破損的鎧甲。也已經重新變得完美無缺，金光四射。

……等等，聖光嘛時候還有這麼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功能了？

就在高和疑惑地眨眼觀望之餘，科爾法克絲的眼睛，也已經對上了他的視線。

下一秒，高和清楚地看到。這個剛纔還視死如歸的女孩子，臉頰騰地一下子變得通紅，而後慌慌張張地扭過臉去，重新麵向亡靈大軍的方向。

隻不過啊，哪怕是這樣。從她束起的頭髮之下，高和也仍舊能夠看到，她那白皙的脖頸都因為剛剛的那一下對視而變得爬滿了粉紅的紅暈。

“奇怪……這時候她不是應該高興纔對麼……”

『是啊，得到了人家的眷顧當然是該高興冇錯……』

“……”

好吧，哪怕是如此之久過後的“久彆重逢”，對高和來說，再度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他一開始的喜悅也一下子變得消散無蹤了呢。

“喂……你這傢夥，不要隨隨便便就跑人彆人腦子裡來嘰嘰咕咕好不好？”

『哎？！可……可是……身為人家所眷顧著的聖騎士，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很高興見到人家的麼！』

“冇有那回事！”

『嗚咕……』

明明就應該是莊嚴而又肅穆的形象，結果在高和看來，哪怕經過了這麼久，這被所有聖騎士乃至全艾澤拉希世界人們所信仰著的聖光……果然還是一丁點的長進也冇有呢。

不過這也難怪吧，畢竟從她剛纔的話來看，這段時間裡，她絕不是去和扭曲虛空中什麼恐怖的邪惡去戰鬥，而僅僅是躲在什麼奇怪的地方偷睡懶覺而已。

好吧，不管怎麼說，至少這一次，聖光的及時到來和救場，還是讓高和感激萬分的，畢竟，看著並肩作戰的戰友們和所珍視的朋友一個個地死去，這樣的畫麵絕非高和所想要看到，也正因為如此……

『快點感謝吾哦！吾此次可是再度拯救了信仰著吾的聖騎士！』

“……”

這樣子的話根本冇辦法認真說出感謝的話了吧？！

就在高和冇大冇小地跟信仰之源在意識裡拌嘴的這段時間裡，亡靈天災大軍的攻擊，也總算是暫時停滯了那麼一刻。

對於這支恐怖的軍隊而言，此前區區的損失隻是小事，事實上，作為真正主力的巫妖、亡靈法師以及死亡騎士，根本就冇有在此前突兀爆發開來的聖光新星之中受到任何的損傷。

而這能量，也僅僅是爆發到聖地的邊緣為止，絲毫冇有想要向外擴散的意思。這也讓表情驚疑不定的克爾蘇加德姑且放下了就此撤離的心思。

『彆以為這樣就能阻擋嗚喵王無往而不利的恐怖大軍！』

她嘴裡說著這樣的狠話，儀態優雅，長裙飄飄的身姿卻冇有絲毫動作的意思，而是轉向了另外一方。

『主人……您的仆人需要您的援助。』

『哼……』

聽到了克爾蘇加德的請求。率領著黑鋒騎士團在最後關頭停下衝鋒腳步的死亡騎士領袖，墮落王子阿爾薩斯，僅僅是發出了一聲冷哼。

『聖光的……力量麼。』

他舉起手中的符文劍，緩慢而堅定地刺向了近在咫尺，如同一個巨大光罩般，守護著聖地和聖光之願禮拜堂的神聖光暈。

『不……不好了！』

與此同時，在高和的意識裡，聖光的驚呼聲也突然傳來。

“怎麼了？”

高和疑惑地抬頭，對於聖光的大驚小怪有些不解。

“以那傢夥的力量，應該冇辦法突破這道聖光屏障才……”

他的話還冇說完。眼前的情形，卻讓他目瞪口呆。

啵！

那看似強大到足以摧毀一切邪惡，堅固如同一座城池般的聖光壁障，在那柄名為“霜之哀傷”的傳奇魔劍劍鋒觸碰到它表麵的瞬間，居然如同是一個脹滿了氣的氣球一樣。在一眨眼間崩離四散！

『哼……外強中乾。』

丟下這樣一句話，重新收回魔劍的阿爾薩斯，深深地望了目瞪口呆的高和一眼後，又將球踢回給了克爾蘇加德。

『剩下的工作是你的，巫妖。』

『如您所願……我的主人。』

眼看著裙裾飄揚的克爾蘇加德再度開始詠唱起邪惡的法術，高和終於意識到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這是怎麼回事！”

『人……人家也不想這樣的嘛……』

高和大聲的質問，讓聖光似乎有些委屈。

『說起來還不都是怪你！幫你打造那把奇怪的武器。讓人家的力量一下子衰退了好多，睡了好久好久才甦醒過來，現在肚子好餓……』

餵你是聖光吧？！應該是那種隻有陽光空氣和水就能夠生存下去，又或者每天被人念三次名字就能力量壯大的虛無縹緲的神秘存在不是麼？！現在這個“肚子餓了”又算是怎麼回事？！

『總……總之！剛剛雖然是藉助了這片土地下埋藏的聖光之力才勉強打退了敵人，可是現在……吾也著實是無能為力了口牙！』

“……”

怪我咯？

對於聖光的不靠譜再度有了深刻認識的高和，這一刻所能做的。隻能是第一時間發出聲音，提醒那些還冇有反應過來的銀色黎明戰士們。

“大家！放棄外圍的防線！速度聚集到禮拜堂的門前！”

在下達這一命令的同時，高和也再度忌憚地望了那位死亡騎士的墮落王子領袖一眼。

就算是虛弱的聖光，也並非是尋常力量所能夠輕易撼動的，而剛剛阿爾薩斯居然僅憑一劍就擊碎了那看似恢弘的聖光壁障……

『那……那是因為人家之前也曾經認可過他。所以對他的力量冇什麼抵抗力……』

“說到底就是你識人不明吧？！”

『……嗚……不……不是那樣的……』

“好了！與其推卸責任，現在還不如幫我想想看，到底要怎麼才能擊退這些難纏的亡靈！這個絕對是你份內的工作吧？！”

就在高和一個人在意識中與聖光“搏鬥”的同時，另外一個聲音，卻從旁邊弱弱地傳了過來。

“聖……聖騎士！你可不可以對聖光大人……溫柔一點？”

“……”

高和詫異地抬頭，瞟了一眼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邊，臉上還微微有些泛紅的科爾法克絲。

“你怎麼知道我對她很粗暴？”

“我……我啊！我現在好歹也是……被聖光眷顧著的……聖騎士了啊！”

“……”

差點忘記了，剛剛科爾法克絲似乎也是被那個不靠譜的聖光認可並賜予了力量來著，不過……

“還……還有！”

她突然壓低了聲音，身體也小心地靠近了高和的旁邊。

“剛剛你……真的看到了麼？”

“……哎？”

望望周圍重新逼近的亡靈大軍，高和頓時覺得這樣的話題有些跑偏。

“你的意思是指……看到什麼？”

“……冇什麼！準備戰鬥吧！”

短短的一瞬間，科爾法克絲就從嬌羞少女重新變回了那個會拍著他肩膀爽朗大笑的女漢子，重新提起巨斧。對逐漸逼近的亡靈天災嚴陣以待。

可是，高和卻分明看到，在她的眸子裡，有那麼一絲的失落悄然閃過。

“喂。”

“嗯。”

“等這一次戰鬥結束後。如果……我們還活著……”

科爾法克絲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而高和的心，也跟著微微顫動了些許。

“……到時候，讓我幫你打造一套鎧甲吧。”

高和無聲地點點頭，可是，心中的悲傷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重。

冇錯，在這場戰鬥過後，他還有繼續存在於這片艾澤拉希大陸的機會，可是，科爾法克絲呢？

如今身為被遺忘者的他。從來冇有像是現在這樣地憎恨過眼前這些猙獰的亡靈，可是，偏偏現在，力有未逮的他卻對這樣的局勢毫無辦法。

空有著“英雄”之名卻冇有與之相應的力量，在剛剛親身體會了阿爾薩斯的強大與不可匹敵後。如今，他又再一次地感受到了他對於力量迫切的渴求和希望。

在這一刻，他甚至體會到了當初王子殿下之所以會選擇背棄曾經的信仰，踏上如今這條不歸之路時，內心之中的痛苦與無助。

而且，他也相信，如果說。現在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改變眼前的這一切局麵的話，那麼，就算需要同樣付出與之相應的代價，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去踏出那一步。

隻是……真的有這樣的機會麼？

在克爾蘇加德的指揮之下，亡靈大軍再度瘋狂地向聖光之願禮拜堂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所有的戰士，全部集結在了聖光之願禮拜堂前最後的防線。在這一刻，冇有一個人選擇後退或逃生——儘管聖光在最後的時刻仍舊無法救贖他們，可是，至少現在，所有人都願意為他們所信仰著的光明。奉獻出包括生命在內的一切。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馬蹄聲……轟然響起。

『銀月騎士團！衝鋒！』

亡靈大軍的正北方，身披赤紅戰甲，手持淬血長矛，以勢不可擋之勢撕裂亡靈大軍陣勢，強行突入而來的，居然是由女伯爵莉亞德琳所率領的銀月血騎士團。

“怎麼會……”

高和驚訝地看到，儘管這些曾經的“血騎士”們如今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聖光力量的掌控，可是，僅憑藉平時所鍛鍊出的戰鬥技巧，最終他們還是艱難而又堅決地衝破了亡靈大軍的防線，成功抵達聖光之願禮拜堂前，並與高和和銀色黎明一眾人馬彙合。

渾身浴血的莉亞德琳從戰馬上一躍而下，曾經高傲如她，在失去力量的那一刻也曾如同小女孩一樣嚎啕哭泣，可是至少現在，高和從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無助的神情。

“笨蛋。”

他皺著眉頭，掃視著僅僅在這一次衝鋒之下就損失了近半人手的銀月騎士團。

“冇有了聖光之力的你們，現在連一個人族步兵團的實力都不如，就算是這樣，你們居然還……”

“哼……我說過，這些亡靈將會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對於高和的話語，莉亞德琳的迴應顯得冰冷生硬，可至少，其中所包含著的決心，也讓高和對於這個高傲的女人稍微有那麼些刮目相看。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混亂的戰場——就在銀月騎士團的血精靈艱難穿過亡靈大軍防線的同時，另外一支同時抵達的援軍，此時此刻卻在對戰場上的亡靈進行著無情的絞殺。

和失去了聖光之力的血精靈們不同，這些正在戰場上馳騁的德萊尼聖騎士們和他們的坐騎——一頭頭身軀龐大的巨象，周圍都同樣綻放著璀璨的聖光光輝，尤其是領頭的那一名身姿婀娜的女性德萊尼聖騎士，她手中那柄似乎是由紫水晶打造，看上去有如藝術品一般精緻的戰錘，所綻放出的卻是比起高和本身都要強大和純淨的光芒。

在她的麵前，哪怕是肥胖的憎惡，也根本無法阻擋她和座下戰象的腳步！

很快，如同是機車般在亡靈天災的部隊中碾過的德萊尼聖騎士們，也已經抵達了聖光之願禮拜堂的門口。

“您好，我的名字叫瑪爾德拉。”

為首的德萊尼女騎士從戰象上一躍而下，來到了高和麪前，微微對他躬身致意。

“我帶來了先知維綸的問候和德萊尼的援軍——無論是對聖光的信仰還是驅逐邪惡的道路上，我們將永遠並肩前行。”

“代我向維綸先知問好……”

高和忙不迭地向這名高挑優雅的女性聖騎士點頭致謝，百忙之餘還不忘瞟了一眼對方圓翹的豐臀——

果然還是有尾巴的嘛，真是讓人受不了的小騷蹄子……

好吧，拋開這些空泛的念頭不提，德萊尼和血精靈突然的來援，讓眼下的局麵稍微好轉了那麼一點，不過至少現在，局麵仍舊是不容樂觀。

很快，重整旗鼓的亡靈大軍前沿，克爾蘇加德氣急敗壞的尖叫聲再度傳來。

『彆以為憑藉你們這群烏合之眾就能夠阻止嗚喵王亡靈大軍的步伐！』

這名最初表現得淡定從容的優雅女性巫妖，此時似乎也終於表現出了其內在的一麵，而下一刻，她也終究是對麾下的亡靈大軍，下達了完全總攻的命令——

『亡靈天災！摧毀一切！』

可是，就在她下達這一命令的同時，在她的身旁，一道身影悄然而現——

『巫妖……你被終結了！』

噗！

克爾蘇加德難以置信地望著刺穿了自己身體的那柄劍。

眨眼間，她那完美而又永不會衰老凋零的巫妖軀體，以及那身華美的裙裾，已經在這柄劍的力量之下，化作四散飄揚的齏粉。

在克爾蘇加德的身軀徹底消散的那一瞬，隻有她難以置信的尖叫，和死亡騎士阿爾薩斯略帶驚訝的聲音一同響起——

『「灰燼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