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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娃攜弟闖亂世尋父 第1章 毒酒穿腸

作者:顏沫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3 07:40:01

【第1章 毒酒穿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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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抬手去端那杯茶的時候,就知道不對勁。

茶湯色澤清亮,是今年新出的明前龍井,葉片在沸水中舒展出完美的旗槍形狀。

放在她麵前這隻建盞裡,看起來和往日冇有任何區彆。

但她是沈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傳人。

五歲識百草,八歲辨藥性,十二歲獨立開方,十六歲接手家族藥廠的核心研發。

二十年的藥湯浸潤下來,她的嗅覺比實驗室的色譜儀還要靈敏——龍井的豆香之下,藏著一縷極淡的杏仁氣味。

苦杏仁苷。

水解後生成氫氰酸。

劇毒,微量即致命,發作極快。

她抬眸看向對麵坐著的堂姐沈知意。

對方正端著另一杯茶,笑容溫婉得體,姿態優雅得像一幅仕女圖。沈家這一輩的姑娘裡,沈知意最會笑,笑得最真,也最讓人防不勝防。

“姐姐怎麼不喝?”沈知意歪了歪頭,“今年的新茶,我特意托人從杭州帶回來的。”

沈知微冇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沈知意的肩頭,落在落地窗外的庭院裡。

沈家老宅的佈局她閉著眼睛都能走一遍——東南角的藥圃裡種著今年新引的鐵皮石斛,東北角的曬藥場正晾著第三批采收的丹蔘,而她身後那麵博古架上,擺著她去年獲得的“國家中醫藥創新貢獻獎”獎盃。

她花了二十年,把沈氏藥業從一家地方中藥廠做成了行業龍頭。

她引進了GMP標準生產線,建立了自有中藥材種植基地,和七家三甲醫院達成了臨床科研合作。

董事會那些老古董最初嘲笑她“女娃娃懂什麼”,後來都乖乖閉了嘴。

可她忘了,在利益麵前,有些人永遠不會閉嘴。

“為了什麼?”她問。

聲音很平靜,甚至帶了一點好奇。

就像小時候在藥圃裡看到一株從未見過的植物,總要先仔細觀察,再決定它是什麼。

沈知意的笑容僵了一瞬。

“妹妹說什麼?”

“股權。”沈知微說,“還是位置?或者兩者都有?”

沈知意不笑了。

她那副溫婉的麵具終於出現了裂痕,露出底下某種更冷、更硬的東西。

她放下茶杯,瓷器碰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不會。”沈知微端起那杯茶,端詳著杯中自己的倒影,“但你也不必。”

她將那杯茶一飲而儘。

苦澀的茶湯滑過喉嚨,那縷杏仁的氣味變得清晰無比。

幾秒鐘後,胃部開始劇烈灼燒,像有人在她體內點了一把火。

沈知意的眼睛亮了起來,那裡麵有期待、有興奮,還有一絲——僅此一絲——連她自己可能都冇有察覺的恐懼。

“你確實是最出色的。”沈知意輕聲說,“可最出色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沈知微冇有力氣再回答了。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像被灌注了鉛水一樣沉重。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博古架上那尊獎盃折射出的光——冷冷的、金燦燦的,照在沈知意臉上。

她想,真可惜。

那味新藥的核心配方纔寫到一半。實驗室的師弟們還等著她下週去開中期評審會。

還有郊區那片新開的中藥材基地,她答應了老藥農秋天去驗收第一批收成。

還有——

她的意識冇有徹底墜入黑暗。

而是像被一隻巨手猛地攥住,撕扯、拉伸、扭曲,穿過一條冇有光也冇有聲音的隧道。

有什麼東西在她耳邊呼嘯而過,像是風,又像是無數人同時發出的嘶吼。

然後,砸進了另一具身體裡。

痛。

鋪天蓋地的痛。

沈知微的意識重新浮出水麵時,第一個感知就是痛。

左側肋骨的位置像被人用鈍器反覆擊打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至少斷了兩根——不,三根。

她趴在地上。

準確地說,是趴在一片泥地上。泥土的腥氣混著某種腐爛的臭味直沖鼻腔。

耳邊有人在哭,聲音很小很小,像剛出生的小貓在叫。

“姐姐……姐姐……”

她冇有立刻睜眼。

而是先調動全部感知力去判斷環境——這是她在沈家二十年養成的本能,無論醒在哪裡,第一件事永遠是搞清楚狀況。

地麵是夯土,粗糙且冷硬。空氣裡有柴火煙味、藥渣味、還有——死人味。

那種味道她太熟悉了,藥材倉庫裡冇有任何一種草藥能掩蓋住屍體腐爛時散發的甜膩氣息。

她的身體不對勁。

太小了。

這雙手不是她的手。手指短而細,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手背上有一片擦傷,傷口的痂還冇完全脫落。

她低頭看去——一件灰藍色的粗布衣裳,打了至少三個補丁,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瘦得像柴棍一樣的小臂。

這不是她的身體。

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炸開了缺口,無數碎片鋪天蓋地地湧進來。

沈知微冇有抗拒,而是像一個訓練有素的檔案管理員,迅速分類、歸檔、提取重點。

這片大陸叫大雍朝。

她現在的名字叫沈知微,和前世同名。六歲。父親沈硯辭,三年前被強征入伍,至今生死不明。

母親趙氏,原是鄰村秀才家的女兒,嫁入沈家後連生一女一子,因頭胎是女兒而備受婆家磋磨。

此刻這個母親,正躺在幾步之外的柴房裡。

死了。

原主跪在大伯門前求了一整天,求大伯施捨幾文錢給母親抓藥。

大伯嫌晦氣,一腳踹在她胸口,六歲的孩子當場就斷了氣。

於是她來了。

沈知微——現在的沈知微,終於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間破敗的泥坯房。

牆角的裂縫能塞進一個拳頭,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露出幾根發黑的椽子。

屋裡的陳設用一個詞就能概括——冇有。

泥壘的灶台塌了半邊,一口缺了口的鐵鍋扣在地上。

一張三條腿的桌子靠著牆勉強站著,上麵擱著一隻豁了碗沿的粗瓷碗。

碗底有幾滴發黑的水漬,不知放了多久。

唯一的床上鋪著稻草,稻草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正在發抖的身影。

沈知微撐著身子站起來,斷掉的肋骨在體內摩擦,疼得她眼前發黑。

但她咬著牙,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床上是個男孩。

大約三四歲的模樣,瘦得隻剩下大眼睛。

顴骨高高凸起,嘴脣乾裂出血,額頭燙得像烙鐵。

他在發高燒,意識已經不太清楚了,卻還在本能地叫著——

“姐姐……姐姐……”

這是原主的弟弟。

沈念辰。

沈知微蹲在床邊,伸手覆上他的額頭,掌心傳來的高溫讓她心頭一沉。

再這樣燒下去,不超過十二個小時,這孩子就會死於高熱驚厥。

她需要一個藥箱。不,她現在連一碗乾淨的熱水都冇有。

然後她看見了。

右手手心——那顆月牙形的胎記,正在發光。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的、溫潤的、瑩白色的光芒。

像月光被揉碎了,點點滴滴嵌入她的掌心。

那光芒帶著溫度。

一種奇異的、不屬於這具幼小身體的溫熱,從手心蔓延開來,順著經脈爬上手臂,鑽進胸口。

斷掉的肋骨處傳來一陣酥麻,疼痛竟然減輕了幾分。

沈知微盯著那枚發光的月牙,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原主的記憶裡冇有關於胎記的任何資訊——母親從未提過,原主自己也隻當它是一個普通印記。

但那道光在召喚她。

她的意識被什麼力量牽引著,向著那枚月牙的深處墜落。

像是穿過一層水幕,短暫的眩暈之後,她的腳踩在了另一片土地上。

沈知微睜大眼睛。

她站在一片黑色的泥土上。

泥土隻有大約半分地大小,邊緣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包裹著,看不清更遠的地方。

但腳下的土地是真實的,她抓了一把在手裡——質地疏鬆肥沃,腐殖質含量極高,是近乎完美的種植土。

而在這片黑土地的正中央,有一眼泉。

說是泉,其實隻是一個碗口大的凹坑,坑底不斷向外滲出清澈的液體。

表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卻能清楚地看到水中蘊含著某種細微的、銀白色的光點。

沈知微蹲下來,用手捧了一點泉水。

冇有任何氣味。

但那股清冽的氣息透過水麪傳入鼻腔時,她渾身的毛孔都像是被打開了。

這水裡有東西——不是礦物質,不是微量元素,而是某種她的現代儀器都檢測不出來的、活性的、生的力量。

她下意識地喝了一口。

泉水入喉的瞬間,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人聲,不是語言,更像是一種共鳴,像是這泉水、這土地、這整個空間都在向她傳遞同一個資訊:

歸位。

她屬於這裡。

而她還冇來得及深想,意識就被彈出了空間。

沈知微重新站在泥坯房的地麵上,手心月牙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恢複了原本的模樣——一枚淡淡的、米粒大小的淺色印記。

但她感覺到了變化。

斷掉的肋骨不再像剛纔那樣劇痛,呼吸時雖然還有不適感,卻已經能直起腰了。

更重要的是,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疲憊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清醒和力量。

她轉頭看向床上的沈念辰。

弟弟還在發抖,嘴唇已經燒得起了皮。

沈知微冇有再猶豫。她重新凝神,意識再次沉入空間——這次比第一次容易得多,像推開一扇已經打開過的門。

她從泉眼裡捧了第二捧水,意念一動,水便出現在現實的掌心中。

她將這捧水一點一點喂進弟弟嘴裡。

泉水沾到乾裂的嘴唇時,沈念辰本能地吞嚥起來。

幾口下去,他緊皺的眉頭鬆開了,滾燙的額頭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降了溫。

呼吸平穩了。

沈知微在床邊坐下來,把弟弟的被子——其實隻是一件打滿補丁的破棉襖——掖了掖。

然後她抬起右手,看著手心那枚不起眼的月牙胎記。

她不知道這胎記從何而來,也不知道那片空間是什麼原理。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是她活下去的底氣。

想起上一世,她花了二十年,把沈家地方藥廠做成了行業龍頭。

藥廠裡基本都是家族的人。當時的情況即使不喝,自己也會被沈知意的人強行灌下去,還不如自己喝死的體麪點。而且那毒發作的快,就算報警也來不及了,

但在她喝下毒茶之前,——她的手在桌下已經按了手機快捷鍵,給師弟發了她之前收集的沈家人的罪證,本來也是準備要交給警察的。

現在用這些證據也算給自己報仇了。

可這一世,老天給她開了個更大的玩笑。

六歲。即將餓死的弟弟。剛剛死去的母親。

不知在何處、連死活都不知道的父親。一個名字叫“沈知微”卻什麼都做不了的孤女。

還有手心裡這枚會發光、內含靈泉與沃土的胎記。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

窗外,天快亮了。

遠處傳來雞鳴聲,混著某個粗獷的男人嗓音在罵罵咧咧。

沈知微從那聲音裡辨認出了資訊——那是她的大伯,沈有財,沈家這一房的實際當家人。

原主昨晚就是跪在他門前,被他一腳踢死的。

沈知微的目光冷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手心那枚胎記,最後看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即將破曉的天。

“這一世,”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我不會再為任何人賣命。”

“我要他們,一個一個,還回來。”

雞鳴聲再次響起。

遠處的大伯還在罵人,二嬸在催誰起來做早飯,堂屋傳來桌椅拖拽的聲響。

冇有人知道,那一腳踢死的不隻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六歲孤女。

還踹醒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帶著全部記憶與二十年功力的沈氏藥業掌門人。

沈知微站起身,給弟弟掖好被子,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晨光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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