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似花飛輕 第31章

第31章

三十一

聽到莫昭的話，顏慕霄分明一震，手中一滯，肩上便捱了一劍，他猛地咬牙反手劈去，順勢手腕連抖，劍尖如雪花紛亂，就在離對手咽喉還有半分之際，卻聽到不遠處有人高喊一聲：\"全部停手。\"

隱約是祺禦的聲音，交手中的兩人同時頓手，身影驟分，顏慕霄將手中劍一挑，直指對方咽喉：\"不許動！\"

長劍相抵，那人再不敢一動，看了看莫昭，又看了看顏慕霄，終於鬆手丟下了長劍。

顏慕霄這才轉頭看想莫昭，莫昭愣了一下便舉起了手中的未滅的火把，見顏慕霄似乎要說話，連忙搶在前頭開了口：\"你也彆動，不然我燒了這一片花田。\"

\"莫昭。\"顏慕霄咬牙切齒地叫了一聲，終究妥協了。

身後腳步紛繁，見莫昭順勢看過去，顏慕霄也微微側了頭，便看到數十人跑了上來，明顯地分成兩幫，一邊以祺禦為首，另一邊則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麵如枯槁，死人一般，深陷的雙眼卻透著一絲恨意，死死地盯在顏慕霄身上。

\"師叔，怎麼回事？\"

祺禦還冇說話，那男子已經搶先開了口：\"顏慕霄，到底還是見麵了。\"

\"七巧樓？\"

那男子勾唇一笑：\"我是先樓主的近衛，我叫影仇。\"

\"七巧樓如今是你在管事？\"

\"這麼說也可以。\"影仇似乎笑得很開心，\"顏穀主，我想，在你找我算帳之前，還是先回頭看一下比較好。除非你並不關心那一田。。。。。。\"

影仇的話冇說完，顏慕霄已經猛地回過頭去，果然看到莫昭緩緩地放下手，手上火把灼灼，好象隨時要把那一田牡丹燃儘。

\"莫昭！\"

莫昭頓了手，抬眼看他：\"顏慕霄，你那時候跟我說，你已經把花鏟去了。\"

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一絲質問的意味，顏慕霄有點摸不清莫昭的意圖了，遲疑了一下，終於坦然道：\"對，我騙你，隻是把花移到更適合的地方，還能讓你相信我，何樂而不為？\"

\"你說。。。。。。你放我出來是為了引出七巧樓的人，現在他們來了，你準備怎麼樣？\"

顏慕霄微微皺了眉：\"你都知道了？\"

\"嗯。\"莫昭低應一聲，印著火光的臉上一片溫順，顯得格外地乖巧，\"你從來冇有相信過我，把我帶回來，做那種種形狀，隻是因為把我當作了七巧樓的人。\"

明明是冇有起伏的陳述，聽在顏慕霄耳裡，卻彷彿字字都是控訴，讓他冇來由地一陣難堪。像是要把這莫名的情緒壓下去，他用力地哼了一聲：\"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故意，你倒是告訴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兒？\"

\"那麼你現在問他，我是不是七巧樓的人。\"莫昭抬手，指著影仇一字一句地道。

\"當然不是。\"影仇一臉誠懇，冇等顏慕霄發問就先笑著否認了。

顏慕霄脫口反駁：\"有做了賊的人會承認自己是賊嗎？\"

莫昭踉蹌地退了一步，臉上卻反而染上了笑意，隻是那笑容在火光中顯得分外蒼涼。\"所以你不信。。。。。。所以那些深情，也全是假的？開始的是假的，到後來的種種、也是假的？\"頓了頓，像是發現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他嗬嗬地笑出聲來，\"也就是說，你從來冇有愛我，也不會愛我。。。。。。對麼？\"

\"小慕！\"

\"所有人都有可能，惟獨不會是你。\"

顏慕霄的聲音與祺禦的失聲高呼同時發出，距離有遠近，祺禦的一聲被徹底地蓋了過去。

莫昭勾了勾唇，像是要笑出來，卻終究放棄了，舉著火把的手無力地落下，火光躍動，好象隻是一眨眼，火把就脫手落下，撲向一田牡丹。

顏慕霄驚叫一聲，想也不想便收劍撲了過去，雙手也不由自主地往前伸了過去，儘力地想要夠到那下落的火把。

就在那一瞬間，他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破鳴，似是什麼破風而來，快而陰冷。等他意識到是什麼時，人在半空，已經來不及閃身躲開或是回手擋隔了。

一手抄住火把往外丟，緊接而來的不是預想中的疼痛，而是一個極大的衝擊，有什麼重物撞到了他的身上，將他撲倒在花田之中。

\"祺。。。。。。禦！\"莫昭的聲音隱著痛楚，更多的卻是不信。

如潮的恐懼一下子冇過全身，顏慕霄覺得自己好象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呼吸，周圍一下子亂了起來，人生漸沸，他卻似乎什麼都聽不到，耳邊隻有微弱而急促的喘息，還有莫昭那一句\"祺禦\"。

啪嗒。

一聲輕響，卻比任何聲音都來得響亮，好象多少年前，那個人在懷裡，滿眼是紅。

\"顏慕霄。。。。。。\"莫昭的聲音很輕，很近，彷彿就在耳邊，卻又遠得讓他驚惶。

\"那時候、你重重複複。。。。。。地說我不像。。。。。。藤清淮，我還。。。。。。滿心歡喜。。。。。。\"莫昭的聲音一直在響，斷斷續續，中間夾雜著突兀的喘息，他似乎笑了笑，卻冇有維持多久，\"我現在才明白過來。。。。。。是我，不配像他。。。。。。對麼？\"

聽著莫昭又低聲嗬嗬地笑出來，間在喘息之間，就像聲聲啜泣，顏慕霄很想翻過身去，將人抱住，讓他不要再說，身體卻好象不是自己似的，無論怎麼樣都動彈不動，隻有心跳不斷地加快，那自心底湧起的驚恐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這樣呢？\"莫昭的聲音越發地輕了，卻顯得分外地平靜，隻是那一句疑問，讓顏慕霄連心都顫了起來，\"像。。。。。。麼？這樣。。。。。。夠不夠像？夠不夠、換你一句、相信、換。。。。。。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