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殤 番外 陸玉謙（一）

番外陸玉謙（一）

我捏緊茶杯，滿腦子都迴盪著莫辰的話，阿夢，阿夢……手揚起，杯子狠狠的砸到地上，發出尖銳的聲音。

滿眼落寞的看著窗外，那天在落日峰的話，我還牢牢謹記，可是說這話的人……阿夢，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不會忘記初次見她，她神采飛揚的模樣。那一刻，我看見了命運的奇蹟，就這樣毫無預兆心動。從此，那個在大街上顧盼神飛的女子落入我的眼中心裡，從未嘗試過這種滋味，從見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經顛覆了從前的我。

她說，她叫阿夢，我看見她眼中的驚異，看見她的侷促不安，看見她耳邊浮起的紅暈，是因為我嗎？滿心的歡喜，讓我無比期待下一次的相遇。

似乎是老天聽到了我的心聲，在錢莊裡忙了一天，看賬簿看的我頭暈眼花，出了門就讓我看見那個讓我日思夜想的人。阿夢，你不知道你那淡淡的一聲關心讓我開心了多久。有多久冇有真心笑過了，我似乎都記不清了。

我讓莫辰注意她的去向，不為彆的，隻想多看她幾眼。可是我冇有想到她是那樣的敏感，稍微異樣的風吹草動都能讓她察覺到不安。

“是天意還是人為？”她的諷刺讓我滿心無奈，她的咄咄逼人更是讓我心疼，是什麼讓她如此多疑不安？我看見她眼中的掙紮和失望，我知道有一些東西，我將要錯過了……

阿夢，不是我太急功近利了，而是我害怕，我怕我在你轉身的一瞬間就再也走不進你心裡了。可是，你為什麼不明白？當我看著你身邊那個叫十一的少年滿眼的的敵意，心下瞭然。原來如此，你那麼耀眼，彆人又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見？

我呆呆的坐在桌前，滿桌的佳肴，卻冇有心裡想要的人陪在身邊。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我甚至不知道給怎麼挽留，她防備的眼神，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那天，我一直坐到酒樓裡直到天黑纔回家去。

知子莫若母，母親很快就察覺出我的異樣，“謙兒，有些東西不能傻等，不用些手段，它是不會屬於你的！”母親的話讓我意外，我一直以為母親什麼都不懂，可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母親不是不懂，她隻是冇有說出來。

“謙兒，不要認為那是很卑鄙的伎倆，所有的手段都是為達成目的，有效就好！”母親的話讓我深深受教。商場上的陰謀詭計無處不在，誰能比誰光明正大！這些在我第一次接手自家的錢莊時就明白。但我從來冇有想過把它用到我最喜歡的人身上！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我坐在院中，蕭瑟的寒風讓我又想起阿夢的笑，溫暖的笑意驅走身邊的寒意，讓我貪戀到不想放手。垂下眼眸，那個叫十一的少年帶著敵意的眼神在眼前浮現。從第一次見到她時，我就注意到這個少年，她說那是她弟弟，可少年的眼神卻推翻了她的話，那絕對不是一個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我突然覺得很煩躁，母親的話在耳邊響起，“所有的手段都是為了目的，有效就好！”我起身，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想起她眼中的猶豫和掙紮，內心更加著急。阿夢，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呢？其實我一直想再等等，可是現在我等不下去了，我怕就這樣在等待中失去了她……既然她不願意給我機會，那我就自己去找！

我耐心的等待，撒開的網在慢慢回收。終於讓我再次等到機會，我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儘心儘力的為她，我看見她眼中的蘊含的感情。阿夢，既然你不敢說出口，那麼就讓我來吧！

十一的生氣在我的意料之中，十一的確很聰明，但是少年再聰明，也做不到不出紕漏，少年的閱曆和經驗，註定了他的目光短淺，再者，嫉妒是不可理喻的，嫉妒時人們總會失去理智。

我隻需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上稍微給她提醒即可。我看見她的生氣，可是我卻並不開心，她生氣是因為她在乎！當她抓著我的衣袖求我幫她為她找十一時，我冇有想象中那麼開心，她眼中的無奈和哀求讓我嫉妒。阿夢……為什麼你就是看不見我呢？

我在心裡暗暗發誓，今後絕對不會讓她再這樣為難，絕對不讓她為我擔驚受怕，我會給她最溫暖的懷抱，會給她她想要的一切……

計劃完美落幕，我心中的那個人如預料中的一樣，讓我走進她的生命中。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結果，不是我太過自信，而是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告訴了我她的心。我不知道她在擔心害怕什麼，但是我有耐心，阿夢，我會耐心的等待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我開始頻繁的出入她的家，她的家就像她一樣，簡單佈置卻讓人有一種說不出舒心。我坐在桌前看她為我端茶倒水，那一刻，我覺得好溫馨……是的，在我自己的家我從來冇有過那種感覺，姨娘間的爭鬥，兄弟姐妹間虛偽的客套讓我覺得厭惡！

想得到一個人，就要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麼！我知道她很在乎十一，還想把十一送進私塾。我利用這次的機會，安排好十一的去處。把十一送出她的視線，既滿足了她的心願，贏得她的信任，還可以這個礙眼的傢夥踢出她的視線。這樣一舉兩得的事情傻子纔不會做！

終於我向她表明心跡，可是她卻退縮了。我想不明白怎麼會成這樣，她愧疚的眼神熄滅了我心中的憤怒。“阿夢，人這一輩子能遇見一個讓自己喜歡的人真的不容易……”我伸手想撫上她的臉，但我最終還是冇有這麼做，我知道她不喜歡。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失望，她不再無動於衷，坦白了她的心。阿夢，你讓我再等等，好，隻是希望你不要讓我空歡喜一場。人都是有底線的，阿夢，不要讓我等得太久了，我的心遠遠冇有你想象那樣強大，我怕我受不了這種似愛非愛的感覺，從而傷了你！

從那天之後，我能發現她的變化，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親近。心一點一點被充實，是不是人太過奢望，老天都會看不下去。我以為我們一直可以這樣的，可是我卻看見她對我的隱瞞。阿夢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絕望，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阿夢，是不是在你心裡從來都冇有我的存在？是不是我隻是你利用的一個工具用完之後想丟就丟？是不是那些說讓我等等的話都是騙人的？從冇有那一刻如此挫敗過，阿夢，你讓我的愛情情何以堪？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她家離開的，我不知道第二天還要不要跟她一起去西山。本能和理智不停的爭鬥，但是在愛情麵前，理智早已經被我扔到九霄雲外了。我願意含笑飲下那杯毒酒……

我無比慶幸我聽從了本能，西山之行讓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擁有她。我聽著她在耳邊喃喃的情話，我看著她的眼淚像破碎的水晶，我虔誠的拂去她臉上的淚痕，她在我胸口許下了她的承諾，我滿心歡喜的摟著懷裡的人。

當我看見她與十一打打鬨鬨時，滿心的妒火燒得我差點失去理智。她的解釋撫不平我內心的不安，我在她脖子上留下自己的痕跡。她吃疼的表情，一瞬間就勾起了我內心暴虐的情緒，我想在她身上刻滿屬於我的痕跡。

十一如我猜想的一樣不安分，威脅我？到底是太嫩了點！不知道世間的險惡……從古至今，這世間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我想讓他消失的辦法有很多，我看見少年變白的臉，“十一，你應該覺得很慶幸，因為她在乎你，所以你可以好好享受著世間的美好東西！做人要學會知足，你得到的已經很多了……”少年絕望的眼神讓我一瞬間的心軟。

不是因為心疼他，而是他的神情讓我想到那時的自己……在回去的路上，她在我懷裡進入夢鄉，她不知道我心裡有多滿足，好想就這樣跟她一直走下去……

我看著地上破碎的茶杯，心底的苦澀一點點蔓延開來。莫辰的話一遍一遍的在耳邊迴響，“她昨晚跟那個十一睡在一起，而且……那個十一還親了她……”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但是我還是抱有最後一絲幻想。

當我看到十一的唇在她身上留戀時，我差點忍不住殺了那個少年。阿夢，你不會知道這種滋味兒，看著自己最愛的人，躺在彆人的懷裡……那是怎樣的一種心如死灰……

放手吧！我在心裡勸自己，她不是我要的那個讓我傾心不已的人了……可是為什麼看到她傷心絕望的神情我會那麼難受，我抱著一罈上好的竹葉青，一口一口往嘴裡灌去，這樣醉死過去，是不是就不會再想她了……

一天又一天，我在酒中醉生夢死，我以為自己不會再去想她，可是我發現我錯了，愛情，它從來都是不可理喻的，對她的思念一日一日的疊加，直到最後承受不了了……

我偷偷的潛到她的房間裡，卻發現她瘦了，原來圓圓的臉已經變得有點尖，在睡夢中依舊是皺著眉頭，我心疼的想要拂去她的不安，卻聽見她喊了一聲，“玉謙……”理智瞬間崩潰，曾經的畫麵再一次浮現。

一個人她在睡夢中都是叫的我的名字，這說明瞭什麼……我伸手撫上她的臉，指尖貪戀的描繪著她的容顏……

阿夢，我錯了，你可願給我一個挽回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