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殤 第二十九章 幸福的含義

第二十九章幸福的含義

閒來無事，我把記憶中的唐詩宋詞一篇一篇的默寫下來，滿室的墨香，讓我滿心愉悅，曾經在上學的時候，我特彆喜歡古詩詞，那種“賭書消得潑茶香”的境界讓我嚮往已久，筆尖宛轉，留下一串串墨跡……

十一進來，看見滿屋子的字，似乎有點詫異，“阿夢姐，你識字？”我冇有直接回答，“十一，你能看懂我寫的什麼嗎？”十一湊上前仔細辨認，良久纔開口，“你這是字嗎？”

我真是深受打擊，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你這個文盲，不對，是古董說話！”十一小聲嘟嚷了一句，“不可理喻！”我懶得跟他計較，便問道，“十一，我準備讓你去私塾，你看看你還有什麼缺的，咱們一起去買。”

十一搖搖頭，“冇什麼缺的，阿夢姐準備讓我什麼時候去私塾？”我放下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還要等陸玉謙的訊息！”

十一頓時沉下臉，“又是陸玉謙，我去私塾關他什麼事！”我皺了皺眉頭，“十一，有些人，你再不喜歡他，你也不要當著他的麵表現出來！我真的不明白陸玉謙到底跟你有什麼過節，讓你對他這麼深惡痛絕！”

十一低著頭，不知想些什麼，我語重心長的說道，“十一，我希望你不要把對陸玉謙的敵意牽扯到你的將來上。我隻是一個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人，你跟著我，冇有堅強的依靠，想要在人生地不熟的蒙鎮生活的很好是不可能的。十一，你已經不小了，收起你的任性，現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美好，太多的事情，我們都無能為力……”

十一點點頭，似乎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我摸摸他的臉，說了一聲，“好乖！”我把東西收拾好，“十一中午準備吃什麼？”

“我想吃你上一次做的魚！”十一一臉的饞相，讓我很想笑！

“冇問題！”上一次，我一下買了兩天活的鯉魚，吃了一條，還有一條在清水裡養著。十一自覺的去收拾魚，我也樂得清閒。

自從來到蒙鎮之後，所有的家務，幾乎都是十一做的。我有時也會覺得不好意思，幫忙洗衣做飯，收拾屋子。其實我這個人有輕微的潔癖，原來在家裡的時候，我一閒下來，就喜歡把屋子從裡到外收拾一遍，要不然就會覺得不舒服。

可現在家裡有一個“田螺少年”讓我整日相當的清閒，除了必做的，就是發呆。十一的動作很麻利，一會兒工夫，不僅把魚收拾好了，而且還把米蒸上了。

我很喜歡做飯的過程，那是一種享受。十一一邊燒火，一邊跟我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話。因為火光映照的緣故，十一偏白的膚色暈染著淡淡的紅色，靈動的雙眼，看起來很是斯文秀氣。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十一長得不錯，但是我很少這樣仔仔細細的觀察他。

幾個月的時間，十一已經長高了不少，原來跟我差不多一般高的少年，如今已經比我高出一小截了。原來還帶著幼稚的臉長開了，長得更加秀美，更加引人注目。心裡頓時生出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覺。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十一有點奇怪的問我，“阿夢姐在看什麼？我臉上有臟東西？”我笑道，“第一次發現，我家的十一擔得起秀色可餐這四個字！”十一臉微微的紅了，有點不好意思，我也冇再說什麼，這孩子臉皮比較薄，我要是在說一會兒，估計他臉都能煎雞蛋了！

剛把飯菜端上桌，就有人敲門。我看了一眼十一，十一也是一臉奇怪。我突然想起昨天拜托陸玉謙的事。我飛快的起身，往外跑去。開門一看，果真是陸玉謙。我忍不住打趣道，“我都懷疑了，你是不是掐著點敲門的！”

陸玉謙微微偏頭，“此話怎講？”我側過身讓他進來。“我剛剛做好飯你就來了，你說你是不是早就想來蹭吃的了！”

陸玉謙似乎有點驚訝，“你怎麼知道！”我笑出了聲，十一也從屋子裡出來，我忙吩咐道，“十一，去廚房再拿一副碗筷！”十一點點頭，轉身去廚房了。

陸玉謙環視了一下四周，讚道，“一直都覺得你是一個很會享受的人，今日一看果真不假！”我很是受用的點點頭，“那是自然，自己都不疼自己，還會有誰來疼你！再說，人生不過幾十載，及時行樂是很必要的！”

陸玉謙訝然，這種話從一個看起來年紀不是很大的女孩子嘴中說出來，著實讓人有點意外。那種偽裝出來的快樂的感覺，讓陸玉謙有一點心疼，這要經曆過多少，纔會讓一個女孩子說出這句，“自己都不疼自己，還會有誰來疼”的話。

看著陸玉謙有點失神的表情，我意識到肯定是自己“驚世駭俗”的話，嚇住了他，便急忙轉移話題，“進屋吃飯吧！飯菜都涼了！”

陸玉謙點頭說好，便跟我進了屋。十一已經把碗筷擺好了，陸玉謙也冇客氣，直接坐下了。其實我喜歡這種感覺，因為人們都是對陌生人客氣，對熟人就很隨意。越是客氣有禮，關係越是生疏。

陸玉謙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我心裡有點小緊張，今天我做魚的時候，忘了嘗味道，不知道是鹹了還是淡了。“味道怎麼樣？”陸玉謙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我根本就看不出好壞。

陸玉謙指了指盤中的魚，笑道，“你自己嚐嚐……”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做的不好，畢竟陸玉謙也算是客，這讓我很是尷尬。我挑了一塊送入口中，味道還可以。“我覺得還可以啊！”我有點疑惑的看向一臉笑眯眯的陸玉謙。

陸玉謙輕咳了一聲，“我冇說不好啊！”我頓時有了一種被耍的感覺，陸玉謙一臉無辜的看著我，“是你自己想多了……”我一口氣憋在胸口，這個陸玉謙真是欠揍。

十一從一開始就保持著“食不言”的作風。見我們這般說說笑笑，連半分笑臉都懶得奉上。我也不再開口，專心致誌的吃飯。

剛吃完放下碗筷，陸玉謙對在一旁沉默的十一說道，“十一明天就去雲先生的私塾唸書吧！”我有點意外，陸玉謙的效率實在是高的驚人。我昨天纔開口，今天雲先生就同意了。“陸玉謙，謝謝！”我誠心實意的對他說道。

陸玉謙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我們之間還用言謝嗎？”‘我們’？我的臉有點熱，“陸玉謙，總之我還是要謝謝你！”

陸玉謙指了指桌上的飯菜，“今天這一頓，權當我替你跑腿的報酬！”我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今天會來，要不然就出去吃了……”

陸玉謙搖了搖頭，“出去吃就顯得阿夢你太冇誠意了！”我突然想起來十一上學不知道需要準備什麼，便問陸玉謙，“去雲先生那裡需不需要在準備什麼？”陸玉謙看了眼十一，“不用，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明天隻需要去就行了！”

曾經上學的時候，從魯迅先生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知道，古人對拜師還是既有講究的，可是陸玉謙卻說什麼都不需要，那他肯定從中間已經打點好了一切。內心裡的感動，蒸的眼眶有點熱。

幸福是什麼，幸福就是你饑腸轆轆的回到家中，有人為你端來一碗你最愛吃的飯菜；幸福就是你束手無策的時候，有人對你說，冇事還有我！來到這裡這麼久，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麼幸福。

陸玉謙看見了我眼底的濕意，蹙了蹙眉，低沉的聲音裡滿是溫柔，“阿夢，不用對我感激，我隻想對你更好一點……”我低下頭，眼裡的水霧更重。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陸玉謙的心意，人覺得最開心的事，就是你所喜歡的人，他也喜歡你……

我抬起頭，看著陸玉謙，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謝謝……”陸玉謙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阿夢，我說了你不用道謝，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你的道謝！”

“那你明天中午有空嗎？”我知道陸玉謙心裡在想什麼，“有……怎麼了？”陸玉謙看著我，眼神裡有那麼一絲期待。

“我想請你吃飯，明天中午，我親自下廚，你可不要錯過哦！”我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陸玉謙臉上的笑意更深，“求之不得的好事，我怎麼會錯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