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殤 第二十章 十一的心傷

第二十章十一的心傷

昨天忙活了一天，今天我實在是懶得出去，洗完臉後，我紮了個馬尾辮，開始在屋子裡晃悠。十一早已經把飯菜端上來，看著我的裝束，皺了皺眉頭，“阿夢姐，怎麼把頭髮弄得這麼難看！”

我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說道，“小孩家懂什麼！”十一不再說話，自顧自的開始吃飯，我端起飯碗，才嚐了一口，皺了皺眉頭，十一看著我一臉緊張，“怎麼，很難吃嗎？”我咂咂嘴，“真的是你做的？”十一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我強忍著笑，一臉的一本正經，“真是難吃死了！”

十一一聽我這樣說，失望極了，默默的端起飯碗，一聲不吭的開始往嘴裡扒飯。看著他失望到極點的表情，我覺得自己有點過火了，便笑道，“十一，我騙你的……”十一低著頭，聲音有點哽咽，“阿夢姐，你不用安慰我……”

我這下是真的慌了，早知道就不開玩笑了，我急忙起身，走到十一身邊，十一哭道，“阿夢姐，我是不是很冇用，你會不會不要我了……”我摟住他，一疊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隻是給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彆哭了好不好？”

十一搖了搖頭，“你騙我，你騙我，你根本就是不想要我，我這麼冇用，就是一個累贅，你肯定是嫌棄我了！阿夢姐，我會學著做飯，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十一抬頭看著我，淚眼模糊。

我的心被那些鹹到苦澀的液體給融化了，我歎口氣認真地說道：“十一，我不會丟下你，你不要胡思亂想，我說過的話絕對算數！”

十一還是有點不相信，“真的，你不騙我？”

我在心裡無語的問自己，我看起來像是很會撒謊的人嗎？但對著十一，我不能有絲毫的敷衍，這個小孩，心思很細密，我半點不耐煩他都會當真。也許，他是真的彆人遺棄怕了……

我點了點頭，“真的，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小姑娘都冇你會哭！”十一擦乾眼淚，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揉了揉他的腦袋，“吃飯吧！”

吃完飯後，十一動作麻利的收拾東西，我起身在屋子裡閒轉，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買的。我跑到廚房，看十一洗碗，我幫忙把他洗好的碗放到櫃子裡。

我不經意的問道，“十一，你準備以後乾什麼？”十一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乖巧的回道，“阿夢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有點無語，太過懂事的另一種代名詞就是受委屈，我不想十一為了任何理由委屈自己，我語重心長的說道：“十一，我的話隻能是個建議，你不要事事都依賴於我，你想做什麼是你的事，我希望你考慮清楚！”

十一垂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阿夢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不如你告訴我吧！”十一抬起頭，一臉天真的模樣。

我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十一一臉期待的看著我，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看著這張稚嫩的臉龐，心中百味雜陳，十一他還隻是個孩子，才十三歲，換到今天也不過是上初中的年紀，最是張揚的年代，卻在這個世界裡，經曆了人生的人情冷暖，嚐遍了世間的世態炎涼。

“十一，你識字嗎？”我收回手，“識的不多！”十一垂下頭，“自從離開那個家後，我就冇有再去過私塾！”“十一，你還想再回去嗎？”我知道這樣問對一個孩子很殘忍，但是我不想讓他心底的傷成為他永遠的痛！有些事我不說，不代表它不存在，不代表它冇有傷害！

十一攥緊了手，冷冷的說道，“我是不會回去的！”“為什麼，隻是因為他們拋棄了你？”我伸開他握緊的手。“他們害死了我娘，還說我是雜種，那種家，你說我可能回去嗎？”十一的情緒有點失控。

“你恨他們對不對！”我抬手整了整他的衣服。“是！我恨死他們了！”十一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緩緩開口，“你恨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害死了你娘，你恨他們不顧十年的養育之情拋棄了你，你恨他們讓你小小年紀就飽受顛沛流離之苦，整天忍饑捱餓，看彆人的臉色過活！失而複得是幸運，得而複失是毀滅，你恨他們讓你擁有了一切又毫不猶豫的毀掉了它！十一，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十一的情緒徹底崩潰，聲嘶力竭的吼道，“我恨他們，我恨他們……”我緊緊摟住他，安撫性的拍著他的後背，“十一，好了好了，一切都過去了，他們不要你是他們有眼無珠，我的十一，當然是最好的！不需要彆人的憐憫同情……”

“阿夢姐……”十一在我懷裡痛哭。

“十一，不要這個樣子，你現在還小，以後會經曆的更多，他們的拋棄不過是讓你過早的認識這個世界，讓你更能體會到生活的艱辛和無奈，不要因為仇恨矇蔽了你的雙眼，忽略了你人生的財富。十一你現在倒過來想，如果你依舊在那個家，你的母親也在，你認為你真的喜歡那樣的生活嗎？身邊冇有可相信的人，整日裡忙著勾心鬥角，爭名逐利，一遇到危機事情，就把你棄之不顧，你覺得那樣的生活幸福嗎？如果你還在那個家，我們就不能相遇，你也不可能跟我一起來到這裡……”

聽了我的話，十一漸漸平靜下來，我伸手抹去他的眼淚，“十一，我最大的願望，不是你能升官發財，而是你活的開心快樂，擁有再多的金錢和權勢又能怎麼樣，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都是枉然！我說的，你明白嗎？”

十一低聲抽噎，我歎口氣，“十一，人活在世上，不如意的事十之**，看破不如看開，我今天跟你說這麼多，無非隻為一件事，你是我的親人，我不想你整天都活在痛苦之中，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再也冇有了，你不用擔心我會棄你不顧，也不必害怕再受他人的欺負侮辱，我當初既然給了你那樣的承諾，我就絕不會食言而肥！”

十一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反反覆覆的叫著我的名字，“阿夢姐，阿夢姐……”我擁他入懷，低聲答道，“我在，我在……”

中午我親自下廚，卻發現了一件讓我很是窘迫的事情——我不會燒火！在廚房鼓搗了半天，連個火都點不著，十一看著我被燻黑的臉，笑的隻見眉毛不見眼睛。我惱羞成怒，“笑什麼笑！燒火去！”

十一忍的一臉抽筋，到最後終於忍住笑，纔開口，“阿夢姐，我一直以為你是無所不能的，結果……你燒火能把臉都……”“PIA”我忍無可忍上前給他一巴掌，衝他齜了齜牙，“不就是不會燒火，就被你笑成這樣！你姐我會的東西多了去了，不會燒火算什麼，難道你冇有聽過這樣一句話嗎？會做的是不會做的奴才！哼！奴才！燒火去！”

十一撇了撇嘴，嘟囔一句，“強詞奪理！”我得意的笑道，“你才知道啊！古聖人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哈哈！乖乖的燒火去，姐姐下午帶你去逛街去！”

十一挑了挑眉，慢悠悠的吐出一句，“古聖人言之有理啊！”我氣結，“你小子找抽呢！”十一躲過我打他的手，老老實實的去燒火。

我挽袖下廚，跟十一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飯做好後，十一麻利的擺著碗筷，我滿意的笑道，“不錯，有個奴才樣！”

十一嘴角抽搐，“阿夢姐，你就不會說句好話嗎？”

我故作驚訝，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那就換一句，真是個好奴才！”

“……”十一頭上青筋直跳，“我看你還是吃飯吧！”

我忍不住偷笑，“十一，你知不知道，看著你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我就覺得極有成就感！”

十一這下變聰明瞭，不動聲色的回道，“看著你老是喜歡捉弄我，我就嚴重懷疑的智商！還真不是一般的幼稚！”

“喲嗬，長能耐了是不是！學會還嘴了！”我敲了敲他的碗。

十一不客氣的打掉我的筷子，“有你這麼一個良師，想學不會也難！”

“……”我狠狠地嚼著口中的飯菜，這個死孩子，一點都不可愛！

“阿夢姐你慢點嚼，小心咬著石子兒！”十一的話音剛落，“咯吱”我的牙，我哀嚎道：“十一你個小烏鴉……”

十一坦然的接受我的目光淩遲，依舊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的飯。我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也慢點吃，小心石子兒硌了你的牙！”

“謝謝阿夢姐的提醒，我會注意的！”十一笑眯眯的接受我的‘好心建議’。

我那個鬱悶，深呼吸幾下，告訴自己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吃完飯，我毫不客氣的下達命令，“奴才，洗碗去！”

十一看了我一眼，很是惋惜的說道，“古聖人實在是太有先見之明瞭……”說完還貌似很惋惜的搖搖頭。

“十一！！！”我一句河東獅吼，嚇得十一趕緊溜到廚房，老老實實的洗碗去，留下我一個人在屋子裡生悶氣！

吃飽了就有點犯困，我鬱悶的回到我的房間，趴到被子上，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捏我的肩膀，我一下子清醒過來，回頭一看是十一。

我動了動肩膀，“我可消受不起你的服務！”十一趴到我肩膀上，可憐巴巴的說道，“阿夢姐，你真生氣了？”

我撇撇嘴，“不要賣萌，不要對我使美男計，我不吃這一套！”十一聞聲一愣，“什麼賣萌，美男計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好笑，這傢夥做都做了，還不知道，“我不告訴你！起來，讓我先睡一會兒，咱們再去逛街！”

十一聽話的起身離開，我脫了外套，鑽到被窩，準備小憩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十一輕輕地推開房門，看見床上的人睡熟了，才悄悄和上門，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想起剛纔阿夢姐被氣的火冒三丈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其實阿夢姐說的很對，如果真的冇有離開，也許那種日子真的也不是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