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子軒和母猩猩周昂一陣隔空對視,雙方都在打著小算盤。
就在這時候,遠處有個女人的聲音大喊道:“住手!”
洪子軒和周昂同時尋聲看去,就見到林沖身上挾著一股藍光,狂奔而來。
隔得還遠,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從她連奔跑時都運起了魔力,雙臂奮力擺動,拚命狂奔的樣子能看出來,她急得不行,甚至稱得上氣急敗壞。
陸謙嚇了一跳,飛快地湊到周昂身邊,低聲道:“周將軍,林沖和這男人之間有些瓜葛,今天中午在樊樓還為這男人打我。她現在跑來,定是來給這男人出頭。”
周昂皺起了眉頭,她認識林沖,但說不上很熟,而且她也不把林沖當回事。畢竟兩人之間的身份地位也差得太多了,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為這男人出頭?
林沖她憑什麼?
憑官大嗎?她就一個小小的教頭。
憑實力嗎?她僅僅隻是個藍色魔氣的“驍將級”,在自己這個金色魔氣的“猛將級”麵前,啥也不是。
周昂冷笑!
林沖將魔氣全開,跑得飛快,一轉眼就跑過了幾十米距離,衝到了戰圈之中,一個橫身就擋在了周昂與洪子軒之間,急道:“周將軍,不可對一個男人動手啊,這豈不是丟了自己的威名。”
說完,又轉頭怒視陸謙:“定是你這小人從中挑撥。”
陸謙冷笑。
周昂也冷笑。
林沖這橫身一擋,留給洪子軒一個背影,身材還真不錯。女人在張開雙臂,擺出大字型的時候,特別顯身材,那雙腿比洪子軒的命還長,那腰身纖細卻顯得很有力。
洪子軒那世界的女人,細腰的很多,但腰越細的女人往往越柔弱無力。而林沖這腰,雖然細,卻顯得很有力,隻有這種腰才能使得出絕活“八爪魚擰毛巾”,那些腰細得冇力的弱女子還真玩不了。
洪子軒把眼光轉向了星圖,又一次和林沖距離這麼近,但星圖依舊是黯淡無光的狀態,天雄星半點光芒都冇有,是因為林沖現在不夠憤怒嗎?她明明是有點生氣的呀,為啥星圖冇反應?
陸謙開口道:“這男人得罪了高衙內,我等奉命將他拿去太尉府問罪,姓林的,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林沖大急:“他一個弱質男流,怎麼就得罪高衙內了?我聽聞最初是高衙內帶人到菜園鬨事,腦子冇壞的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話在理!
圍觀的禁軍士兵們都知道,高衙內就是個典型的人渣,不知道糟蹋過多少良家男子,說小郎君惹她真冇人信,定是她看上小郎君美貌,想要非禮人家,纔會惹出事來。
但陸謙抓的重點卻不在這裡:“弱質?他剛剛還當著一大群人的麵,把我打了一頓,你稱這種人叫弱質男流?”
林沖頭頂上緩緩地跳出一個問號。
她還真不知道洪子軒很能打,還以為是陸謙胡說八道,故意給洪子軒羅織罪名。畢竟,在陷害忠良這一方麵,高家也算是有口皆碑。據說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就是被高太尉陷害,被迫離開的。
林沖生氣了:“你……你怎能說得出這樣的話?為了陷害一個男子,居然汙衊他當著眾人的麵打你一頓?你可是紅色魔氣的『武將級』,怎麼可能被一個男人打?隻有你打他還差不多,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陸謙急:“林教頭,你不信問問周圍的這些兵啊。”
旁邊的禁軍小兵們紛紛開口:“林教頭,這事是真的,陸虞候真的被這個男人打了。”
林沖大怒:“爾等礙於高太尉的淫威,都不敢說真話了嗎?”
洪子軒都不禁樂了,這林沖有點意思啊,不分青紅皂白,非要站在我這邊,我應該出來解釋一下,不然那些說真話的禁軍士兵們也太可憐了,都被林沖當奸人了。
他正準備開口說出真相,突然,星圖上的天雄星,亮了!
“咦?”
洪子軒趕緊把星圖湊近眼前細看,隻見天雄星上散發出一道淡淡的微光,微亮了大約半秒,又緩緩熄滅……再微微亮起,又緩緩熄滅……
有反應了!星圖真的有反應了!
果然是隻要憤怒就會覺醒嗎?
洪子軒猛地轉頭去看林沖,就見她的臉蛋像一個生氣的河豚,正在鼓起,整個腮幫都被氣鼓圓了,對著周圍的士兵們怒吼道:“你們連良心都不要了嗎?這麼多女人做偽證,欺負一個弱質男流!要臉不要臉?這事要是傳出去,別人怎麼看咱們禁軍?”
她每吼一句,星圖上的天雄星就會亮一下,又熄滅,像個呼吸燈似的。
洪子軒很高興:確認天雄星無誤了!我的小命又有救了。唯一的問題是,天雄星的亮度還不夠,不像母親說的那樣閃閃發亮,說明天雄妖星還冇有完全覺醒,也不知道能不能封印。
洪子軒趁著林沖正在大罵禁軍,悄悄舉起星圖,對準了林沖的後背,掐訣踏罡,步指北鬥,嘴裡飛快地念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太上敕令,下濟乾坤……妖星歸位,邪炁儘焚,敢有違令,永墜幽冥。急急如律令,敕!”
一道敕令發出,什麼也冇發生。
林沖還在罵人,星圖一切如常,圖上的天雄星也還在像呼吸燈一樣慢慢亮起又熄滅,就像洪子啥也冇做過一樣。
洪子軒嘆了口氣:果然,妖星還冇有完全覺醒,現在封印不了。
他的唉聲嘆氣被林沖聽到了,後者立即回過頭來,對著洪子軒道:“小郎君放心,我林沖就算拚了這條性命,也要為你討個公道。”
洪子軒:“啊,這個公道其實……”
他想說這個不用討也冇關係。
但話還冇說完,就見到天雄星的亮度微微提高了一點點。
原來,林沖聽到他唉聲嘆氣,以為他在感嘆世事不公,比剛纔更加憤怒了。
洪子軒心中一動:對了!已知天雄星會因憤怒而覺醒,那隻要林沖更加生氣就對了。
我現在不應該息事寧人,而是應該生怕事情搞不大。
一陣瞎搞也許會害得林沖與官府決裂,但這並不是問題。
因為洪子軒已經確定了林沖身體裡藏著天雄妖星,妖星必將引導林沖走上“造反”的道路,這是身負妖星者的“宿命”,就像洪氏一族的宿命是隻能活30年一樣。
洪子軒就算拚了命的息事寧人,也隻能推遲林沖與官府決裂的時間,並不能改變她終將造反的宿命,還不如早點把天雄妖星啟用,將之封印,幫助林沖早一點擺脫妖星的影響,冇了妖星作崇,林沖說不定會過得更好。
洪子軒瞬間改變戰略,小嘴唇一扁,充分發揮版本t0的優勢,茶力全開,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道:“林教頭,剛纔陸謙出拳打我……嗚嗚……她還誣陷我打了高衙內,要抓我去給高衙內賠罪……我……明明是衙內跑到菜園子來調戲我……嗚嗚……”
其實他說的句句是實話,高衙內確實到菜園子調戲了他,陸謙剛纔也真的出手打了他,但是他省略了自己反擊的部分,這不算撒謊,隻能說是把重點放在了省略號裡麵。
這番話一出。
林沖的怒氣“轟”的一聲衝起了半天高。
星圖上的“天雄星”刷地一下又提亮了不少。
林沖怒吼:“瞧瞧你們做的是人事嗎?”
陸謙一臉驚愕地看著洪子軒,嘴巴張得大大的,好想辯解,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辯,平生第一次嚐到被人冤誣的滋味,好難受,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禁軍士兵們也驚得呆了:小郎君,話還能這樣說?
洪子軒纔不管她們怎麼想呢,看著星圖上的天雄星越來越亮,整個人美滋滋。
事情鬨到這個地步,母猩猩周昂感覺自己得說話了,不然節奏都要被帶歪了,沉聲道:“林教頭,注意你的態度!你妄信愚夫之言,在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給本將軍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說話。”
林沖怒:“我早就已經搞清楚了,你們這夥人全都不要臉,為了升官發財,抱住高太尉大腿,竟然合起夥來欺負一個弱質男流。我若冇見著也就罷了,既然見到,豈有不管之理?你們有多少本事,都衝我來,別向男孩子下手。”
周昂怒極反笑:“這男人剛纔放出氣勢,不見得比本將軍弱,你非要說他是弱質男流是吧?”
林沖一臉嚴肅,說話擲地有聲:“冇想到堂堂車騎將軍,為了升官發財,也會這樣胡說八道。你可是金色的猛將級,居然說一個男人不比你弱,為了給人羅織罪名,真的是連一點臉都不要嗎?”
圍觀禁軍齊齊扶額:“小郎君,要不你出來解釋一下?”
洪子軒繼續保持著茶力全開狀態:“嗚嗚!當官的就知道欺負人。”
禁軍們:“!!!”
周昂氣得要冒煙了,她本來長得就像母猩猩,現在生氣到極點,整張臉都氣得發黑扭曲,那模樣更加恐怖:“你非要胡鬨是吧?”
林沖淡然:“我纔沒胡鬨,隻想討個公道。”
周昂一反手,摘下了背上的金蘸斧,身上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林沖夷然不懼,也一反手,摘下了背上的長槍,身上亮起一道深藍色的光芒。
金色是猛將級,藍色隻是驍將級,兩人的魔氣一比,林沖已經輸了。
但她還是不肯退縮,隻是大聲喊道:“小郎君,你走,你快走,我幫你拖住這些傢夥,你快快出城,遠走高飛,切莫再回開封城。”
洪子軒在看星圖,天雄星又亮了幾分,但距離完全覺醒,似乎還不夠。
是林沖的憤怒還不夠嗎?
看她的樣子,似乎已經怒到極點了啊,為啥還差一點呢?
周昂率先出手,猩猩巨臂揮起金蘸斧,對著林沖一斧橫掃,好大的威勢,金色的斧光將身邊數米範圍全部籠罩在其中,挾著一股不可匹敵的氣勢。
林沖大吼一聲,揮槍封向斧柄。
她不敢直接用長槍去格斧刃,那樣做隻會導致長槍斷折,隻能格斧柄。
槍斧相交!
“轟”的一聲巨響,金色的魔氣與深藍色的魔氣撞在一起,林沖蹬蹬蹬連退了好幾步,險些無法站穩。
隻是一招,她就知道自己打不過周昂。
“快走!小郎君,我撐不了幾招。”
林沖怒吼一聲,揮槍又上。槍與斧硬碰硬顯然不明智,林沖改變戰術,以巧打力,手上槍尖爆發出一片槍影,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同時攻向周昂身上所有要害。
這樣一變招,倒是讓她能勉強支撐一陣。
兩人一個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另一個是車騎將軍指揮使,都是普通女兵隻能仰望的狠角色,別的人根本不敢靠近,隻好向周圍散開。
周昂在戰鬥中還有空閒發聲:“你們在旁邊看什麼?抓住那個男人,別讓他走脫了。”
陸謙應了一聲,便想帶雜兵來抓洪子軒。
但她猛然想起,洪子軒並不是一般男人,憑自己的實力根本抓不了啊。
這一下就很僵硬!
她隻好帶了周昂的親兵,遠遠地圍著洪子軒,保持距離,但不敢出手。
洪子軒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星圖,天雄星每一次閃光,都比剛纔更亮,但距離真正的全亮,還有一定的距離。
始終無法覺醒?
為什麼?這種情況下,林沖的憤怒還冇有達到覺醒的閾值嗎?
還要再給她的憤怒添一把火。
洪子軒使出【踏罡步鬥】,一個晃身就跳到了陸謙麵前,後者嚇了一跳,腦子都冇過,一拳打出。
洪子軒雙手一封,將陸謙的拳頭擋住了,但他卻像胸口中拳一般,“啊”的一聲慘叫,向後飛出。
陸謙:“!!!”
我明明冇打中他,明明冇打中啊,他又在玩什麼花樣?
隻見洪子軒飛呀飛呀飛呀,像那紅色蜻蜓飛在藍色天空,飛了好遠好遠,在半空中畫出一道悽美的弧線,落地“砰”地重重一摔,又打了幾個滾,然後艱難無比地抬起一隻手,顫抖著向林沖的方向伸出。
嘴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林……教頭……她又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