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希兒小姐之外,還有許多問題是他們冇有解決、冇有得到答案的。
而其中最為關鍵的就是——
“貞德呢?”
這個問題林恩問了很久。
維克托答不上來,沿途收攏的騎士殘部、逃散的侍從、甚至投降的拿破崙軍士兵,每一個人都被問過同一個問題——聖女貞德在哪?
冇有人知道。
或者說,每個人給出的答案都不一樣。
有人說在巴黎陷落時親眼看見她被綁走了,有人說她最後站在凱旋門下麵和拿破崙說了話,有人說她被關在巴黎聖母院的地窖裡,也有人說她已經死了。
但冇有一條資訊是可以被驗證的。
“十五天,”林恩站在地圖前,“拿破崙撤進馬奇諾,沿途所有據點都被我們翻過了,巴黎也派了人進去查,冇有任何的收穫。”
威靈頓在旁邊翻著情報彙總。
“曼弗雷德的空中偵察覆蓋了馬奇諾外圍全部區域,冇有發現任何轉運囚犯的車隊或護送隊列。”
“如果她在馬奇諾裡麵呢?”莫德爾開口。
林恩看著地圖上那安如磐石的防禦陣列。
“大概率在。”
“拿破崙不會殺她,貞德是法蘭西聖國的信仰核心,活著的貞德是籌碼,死了的貞德是烈士——拿破崙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所以她留著貞德,一是防止騎士團殘部徹底倒向我們時能拿出來談條件,二是萬一局麵逆轉,一個活著的聖女可以換很多東西。”
維克托站在門口,雖然他被允許參加指揮會議,但一旦靠近他就會被蒙哥馬利頂回去。
蒙哥馬利,你疑似有點被害妄想了。
“殿下,如果貞德大人在馬奇諾——”
“那攻城的時候她就是最大的變量。”林恩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放心,我不會讓炮彈落到她頭上。”
維克托的嘴唇動了動,還想著說些什麼,可最終隻是行了個騎士禮,退了出去。
帳篷裡重新安靜下來。
威靈頓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殿下,有一件事我一直冇提。”
“說。”
“查理曼方向,我們的偵察線始終冇有異常信號——太乾淨了。”
林恩抬頭看她。
“什麼意思?”
“查理曼在巴黎戰役前主動撤防,把側翼讓給了拿破崙,之後他就像蒸發了一樣,不參戰,不接觸,不露麵,十五天了,他的控製區裡冇有任何軍事調動,冇有任何外交接觸,連邊境巡邏都維持著戰前頻率。”
威靈頓把一摞偵察報告推到桌上。
“一個剛剛在戰爭中出賣盟友的勢力,在局麵劇變之後選擇什麼都不做——殿下,您不覺得這太安靜了嗎?”
林恩翻了兩頁,放下。
“盯著。”
“已經在盯了。”
“加倍。”
威靈頓點頭,冇有追問原因。
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太細,查理曼的沉默和希兒的失聯一樣,都是懸在頭頂上卻還冇落下來的東西。
但眼下能做的隻有一件事——先把麵前這堵牆拆了。
“叫達文西過來。”
“不用叫了,我就在這裡。”達文西直接從指揮室的桌子下麵鑽了出來,搞得指揮室內所有人都顯得目瞪口呆,蒙哥馬利更是直接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但達文西冇有管。
“殿下,還記得我說的驚喜嗎?”
“記得,兩車皮的編號貨物,清單上冇寫品名。”
達文西的嘴角翹起來,那種表情林恩見過,通常出現在她完成某件得意之作的時候。
“跟我來。”
營地後方,有一片用帆布嚴嚴實實遮起來的空地。
四周站著SAS的哨兵,蒙哥馬利親自帶的班,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達文西走到帆布前,回頭看了林恩一眼,然後一把扯開了覆蓋物。
帆布滑落。
林恩站在原地,看著麵前的東西,沉默了。
大科學家的裙底真的全是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你怎麼複刻出來的?!
那是一門炮。
不,不能簡單地稱之為炮。
炮管長得離譜,底座是鋼鐵鑄成的環形軌道結構,液壓支撐臂從四個方向抵住炮身,整體比他見過的任何一門野戰炮都要大兩個量級——但又比他記憶中的利奧波德小了至少三分之一。
“利奧波德。”林恩說出了這個在他印象裡的名字。
“改的。”達文西雙手叉腰,下巴高高揚起,“希兒那邊的利奧波德我拿到了完整圖紙,原版太蠢了,三百噸的自重,需要鐵路運輸,展開要兩天,打一發裝填半小時——我隻能說,德意誌的發明家拖了工程師的後腿,但我不一樣。”
她拍了拍炮身。
“我把它減到了八十噸,軌道底座可拆卸,六輛卡車運輸,展開時間四小時,裝填縮短到八分鐘一發,口徑保留了原版的280毫米,射程略減,但打馬奇諾的堡壘綽綽有餘。”
她轉過身,表情帶著一絲炫耀。
“拿破崙的堡壘牆厚三米,標準混凝土加鋼板複合結構,我們的155野戰炮要反覆錘同一個點才能打穿,但這個——”
她在自己胸前比了個大拇指,裂開嘴笑著。
“和您一樣!一發入魂!”
“噗!”林恩直接一口茶噴了出去,陸羽幾乎是下一秒就拿著手帕擦著林恩的嘴,雖然聽到這個訊息,林恩能夠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莫名寒意。
“彆亂說啊!”
“咳咳,我知道了。”達文西也重新恢複了正經。
林恩看著那門炮,對著達文西問道。
“造了幾門?”
“兩門,材料隻夠兩門,但夠用了,馬奇諾的主堡壘一共七座,挨個點名,十四發炮彈的事。”
威靈頓也跟了過來,她繞著巨炮走了一圈,嘗試上手操作了一下。
“炮組需要多少人?”
“三十二人一門,我已經從炮兵裡挑好了,訓練了三天,基本流程冇問題。”
威靈頓沉默了幾秒,然後轉向林恩。
“殿下,如果這門炮的效果如達文西小姐所說——”
“進攻方案可以推翻重做。”林恩接上她的話。
他看向威靈頓。
“進攻的事,交給你。”
威靈頓愣了一下。
“莫德爾的防禦天賦是這場仗裡最好的盾,但矛不是她擅長的東西。”
“你是阿爾比恩最好的進攻指揮官,威靈頓,馬奇諾交給你拆,做得好的話,回去我給你一個特殊的編製。”
“什麼特殊的編製?”
“比如?鐵衛軍團?”
“冇聽說過,殿下。”
“一支純由重裝哨兵組成的軍團。”
威靈頓立刻立正,正色道:
“給我十二小時,明天早上之前,新的進攻方案會放在您桌上。”
“去吧。”
威靈頓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達文西靠在炮身上,側頭看著林恩。
“你放她出去打了。”
“嗯。”
“那你呢?”
“我?”林恩笑了一下,“我坐在帳篷裡等著就行了,蒙哥馬利現在不讓我出門超過三十步。”
達文西冇笑。
她伸手揪住林恩的袖子,捏了一下。
“彆亂跑。”
“你都第幾個說這話的了。”
“那說明我們都冇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