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他們離開了,但林恩在他們離開之前留下了一個東西。
最開始維克托冇有給林恩,但林恩用一句話說服了他們。
我想你也應該想得到是什麼吧,同誌。
威靈頓跟在他後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還是說出了口。
“殿下,這東西……”
“是王牌。”林恩打斷她,手中的東西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清晰,“比任何大規模武器都危險的王牌。”
他掃了一眼檔案內容,法文寫得很漂亮,修辭激昂,邏輯清晰,是那種能讓人熱血上頭的東西。
包括他。
“法蘭西的未來,不屬於皇帝,不屬於貴族,隻屬於人民。”
威靈頓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來到這裡之後,她倒是學了一點點的法文,看得懂大概。
“這要是傳出去——”她急忙道。
“拿破崙的統治根基會被動搖,貞德的騎士老爺們會分裂,查理曼的英靈體係會失去正當性。”林恩接話,“所以拿破崙纔會動用整支軍隊去找這個。”
他把檔案合上,轉身看向門外。
“讓戴高樂過來,單獨談。”
……
十分鐘後,戴高樂推門進來。
她冇帶護衛,隻有她一個人,軍裝筆挺,表情冷淡。
“攝政王殿下,這麼晚了還找我,是有什麼急事嗎?”
林恩冇廢話,直接把《告法蘭西人民書》推到她麵前。
“看看。”
戴高樂低頭掃了一眼,瞳孔猛地縮緊,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公社的東西。”她說,語氣顯得毫不在意,“和我無關。”
“但和法蘭西有關。”林恩盯著她,“你想要的是一個統一的、強大的法蘭西,對吧?”
戴高樂冇說話。
“那你應該清楚,現在法蘭西四分五裂,拿破崙占了巴黎,貞德丟了陣地,查理曼躲在角落裡,你自己守著諾曼底。”林恩一字一句,“你需要一個能把所有人團結起來的東西。”
“所以你想讓我用這個?”戴高樂指著檔案,冷笑,“用公社的綱領,去號召法蘭西人民?”
“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不是臭唱西皮的,殿下。”戴高樂嚴肅地一字一句的回答著,“我是法蘭西人,我要的是民族獨立,不是階級革命。”
林恩冇有反駁,隻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那你告訴我,戴高樂執政官,你現在手裡有什麼?”
戴高樂沉默了。
“你有十一萬民兵,但訓練度不夠,打消耗戰撐不住。”林恩繼續,“你有諾曼底的港口和機場,但冇有足夠的武器和補給,你有民族主義的旗幟,但拿破崙也有,而且她的旗幟上還寫著'光榮'和'勝利'。”
他頓了頓,俯身上前。
“你拿什麼和她比?”
戴高樂沉默了。
林恩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但如果你用這個,”他說著,宛若惡魔的低語,“你就不是在和拿破崙比誰更愛法蘭西,而是在問所有法蘭西人一個問題——”
“你們想要一個皇帝的法蘭西,還是一個人民的法蘭西?”
戴高樂抬起頭,直視林恩。
“你在教我怎麼做政治?”
“我在告訴你怎麼贏。”林恩回答,“你不用信公社那套,你隻需要用這個東西,把拿破崙的正當性撕碎。”
戴高樂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用了這個,”她終於開口,“公社的人會以為我是他們的同誌,拿破崙會把我當成叛徒,貞德的騎士老爺們會覺得我在褻瀆傳統。”
“那又怎麼樣?”林恩反問,“你本來就是叛徒,你叛的是舊法蘭西,你要建立的是新法蘭西。”
戴高樂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很會說話,殿下。”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林恩說,“而且你應該清楚,如果拿破崙拿到這份檔案,她會怎麼做。”
戴高樂的表情變了。
“她會銷燬它,然後把所有公社成員連根拔起。”林恩繼續,“但如果你拿著它,你可以選擇——是把它藏起來,還是把它變成武器。”
戴高樂冇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重新低頭看向那份檔案,檔案上的字字句句進入她的腦海,混沌的思緒開始不斷蔓延。
“你想要什麼?”她突然問。
“我要你在這份檔案上簽字。”林恩直截了當,“以自由法國執政官的名義,公開發表這份宣言。”
“你瘋了?!”
“我很清醒。”林恩說,“你簽了字,這份宣言就不再是公社的東西,而是自由法國的綱領,你可以在上麵加上你的民族主義主張,可以強調法蘭西的獨立和尊嚴,但核心內容不能變——”
“法蘭西人民的自由,讓全法蘭西的人民聯合起來。”
“我拒絕。”戴高樂站起身子,轉身走向門口。
“那你就等著輸。”林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拿破崙的機甲會碾過諾曼底,你的民兵會在炮火下潰散,你的自由法國會變成曆史書上的一頁微不足道的記載。”
戴高樂停下腳步。
“而你,”林恩繼續,“會成為那個眼睜睜看著法蘭西淪陷,卻什麼都冇做的人。”
戴高樂的手按在門把手上,就這樣維持了很久。
久到林恩還以為她被美杜莎石化了。
“我需要修改權。”她終於開口,“我要在宣言裡加上法蘭西民族獨立的內容,要強調這是法蘭西人自己的選擇,不是任何外國勢力的操控。”
林恩笑了。
“可以。”
戴高樂轉過身,重新回到桌前。
“我會簽字,”她說,“但我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公社。”
“我知道。”林恩回答,“你是為了法蘭西。”
戴高樂冇再說話,隻是拿起筆,像是簽訂一個時代那樣簽下自己的名字。
“如果這個決定讓法蘭西陷入更深的混亂,我會親手殺了你。”
“那你得先活到那一天,戴高樂小姐,不過還請放心,我會讓你看到一個新的法蘭西。”
“你最好說到做到。”她說著,轉身走向門外,而這次,她不再停頓。
“攝政王殿下,”她說,冇有回頭,“你比我想象的更危險。”
“彼此彼此,執政官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