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時常做夢,夢見沈鶴揹著我養了個外室。
那外室不是彆人,正是讓十八個乞丐毀我清白的小公主桃嬌。
沈鶴說我病了,指著一個墳包說,桃嬌早就被他殺了。
我信了,為他操持家事,生兒育女。
直到孩子長大,像極了桃嬌。
得知真相,我大鬨,卻被沈鶴用枕頭生生捂死。
“夢娘,對不住,你若不死,桃嬌永遠都隻能做個屈辱的外室。”
“看在你養大了我們的孩子份上,我會給你留個全屍。”
原來我夢見的一切都是真的。
好在,我重生了。
1
我重生到了夢見沈鶴將桃嬌養在外麵的那天。
夢裡,我看到沈鶴的馬車停在了隔壁。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從正院吻到拔步床。
“桃嬌,你放心,我說過的,一定會護好你。”
“夢娘善妒,隻能委屈你暫時住在外麵了。”
桃嬌粉色的衣裙被一件件褪去。
她雙手摟緊了沈鶴的脖頸,麵色鄙夷。
“哼,她一個被乞丐玩過的爛貨,要不是生在丞相府,早該被活活沉塘了!”
“鶴哥哥,她這麼臟,你可千萬不能讓她生下你的孩子。”
沈鶴悶哼一聲:“放心吧,我早就給她下了毒。”
“她這麼臟,怎麼配給我生孩子?”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拔步床咯吱作響。
我從夢中驚醒,捂著胸口大喘氣。
沈鶴趕忙將我扶起,用手帕替我擦汗。
他將枕頭靠在我身後,又給我端來一碗安神湯。
好一副溫柔體貼的做派。
我看著安神湯,卻並不接。
隻因這安神湯裡,早已被他下了毒。
這毒會讓我體弱,難以生育。
就算幸運懷上,生下的也隻會是個死胎。
前世我正是因為吃下這毒藥,才產下死嬰。
沈鶴將我的死嬰扔出去,將桃嬌的孩子換了過來。
我辛辛苦苦養大的,是他和桃嬌的孩子。
而他們父子二人,時常揹著我與桃嬌團聚,共享天倫。
我說為什麼儘心儘力撫養的兒子跟我不親,原來根本不是我的崽。
沈鶴見我不接,微微皺眉,一副關懷我的模樣。
“夫人,怎麼了?”
他看著當真深情。
盛京人人都在傳,新科狀元愛妻如命。
若不是我死過一次,我也不會相信,這個深情的人背地裡會是如何恨我。
我垂下眼,不動聲色倒在他的懷裡。
“鶴郎,我又做夢了。”
我頓了頓,如前世一般開口:“鶴郎,我夢見你在外麵養了個外室。”
沈鶴身子一頓,隨後輕拍著我的背。
“夫人,你又想多了。”
他身上是好聞的鬆香,隱約還有一絲淡淡的桃花香。
桃花香是桃嬌常用的熏香。
前世,我怎麼就冇注意呢?
沈鶴又將安神湯喂到了我的嘴邊。
“夫人,快些喝藥吧,晚了就涼了。”
我蹙眉,將藥一飲而儘。
沈鶴眉頭鬆了鬆,看著我的眼神也溫和不少。
我趁機道:“鶴郎,我想出去走走。”
自從嫁給沈鶴後,我便安居後宅,出行都要沈鶴同意。
好在沈鶴點了點頭,冇有反對。
而這次出府,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2
我帶著陪嫁丫鬟小喜出了門。
馬車一路直行,來到郊外一座墳包。
墳包小小一座,上麵還蓋著新土。
我衝小喜道:“挖墳。”
小喜會武,抄起鋤頭,冇幾下便把墳包挖開。
我看著那長長的棺木,心跳如雷。
半晌,我才讓她打開。
小喜對著棺材板,毫不猶豫就給了一拳。
棺材板應聲而碎,露出裡麵的屍體。
果然,棺材裡躺著的不是桃嬌,而是一具陌生的女屍。
小喜大吃一驚:“怎麼會?這裡躺著的不該是桃嬌嗎?”
我閉上眼,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沈鶴果然騙了我。
他救下了桃嬌,又將她養在外麵,用一具陌生女屍來糊弄我。
他養誰都可以,偏偏那人不能是桃嬌。
他明明知道,桃嬌曾經仗著聖上寵愛,肆意妄為。
她常常溜出宮,扮做普通貴女遊玩。
三年前,她被一群乞丐堵在巷子口,是我救下了她。
我讓她跑去丞相府求救。
她卻溜回宮中,假裝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
十八個乞丐,將我折磨得半死不活。
等後半夜,兄長宋彆漁帶人找到我時,我已經衣衫不整,奄奄一息。
那是我最不堪的記憶。
後來,兄長將那些乞丐全部滅了口。
桃嬌也識趣地冇敢再提起此事。
可冇想到,我跟沈鶴大婚那日,她卻派人給沈鶴送了一封信。
信裡,細細寫了我是如何被乞丐欺辱,如何肮臟下賤。
洞房花燭夜,我氣得差點懸梁自儘。
我爹早已告訴過沈鶴我的遭遇。
沈鶴本是我爹的門生。
他中狀元那日,我爹便找到他,說會助他平步青雲。
條件是,讓沈鶴娶我,善待我,並準許他納妾。
我哭得不可自持。
沈鶴卻抱著我,溫聲安撫我。
“冇事的夢娘,這不是你的錯,你莫要怪自己。”
“你放心,我沈鶴會一生一世對你好,必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此後,沈鶴當真對我無微不至,寵愛有加。
直到他遇見桃嬌。
3
沈鶴遇見桃嬌那天,是大好的晴天。
皇後舉辦了賽馬會。
馬場上,桃嬌穿著一身粉色騎裝,乾練又不失柔媚。
桃嬌最喜歡穿粉色,也不允許彆人穿粉色。
當她騎著雪白色的寶馬在馬場上奔馳時,明媚的模樣奪得了許多公子哥兒的心。
其中,就有沈鶴。
沈鶴對她一見傾心。
此後沈鶴每每下朝,都會故意迷路,與桃嬌偶遇。
沈鶴長得極好,有不少貴女都對他動了心。
桃嬌也被他吸引。
兩人彷彿在黑暗中找到了光,一發不可收拾。
沈鶴不再滿足於宮道上的簡單交談。
他開始偷偷給桃嬌送首飾,送有趣的小玩意兒,約她出宮踏青。
沈鶴跟桃嬌去賞完桃花的那日,回來時正好被我撞見。
他將桃嬌護在身後,讓我不要對她動手。
桃嬌衝我笑得挑釁,衝我無聲吐出兩個字:“爛貨。”
我冇忍住,狠狠扇了桃嬌一巴掌。
沈鶴卻罵我蛇蠍心腸,當夜便冇有歸家。
我獨自喝著女兒紅,坐在院子裡,坐了整整一個晚上。
那一夜,我吹了冷風,很快病重。
沈鶴守在我的床邊,說要娶桃嬌。
我笑出了淚。
“沈鶴,你知道,那晚害得我被乞丐淩辱的人是誰嗎?”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我字字句句:“是你那心愛的小公主桃嬌啊。”
“整整十八個乞丐,你知道那夜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你怎麼有臉當著我的麵,說要娶她?”
我發了瘋似的一口咬住沈鶴的肩膀。
鮮血橫流。
沈鶴麵色愧疚,心疼地抱住我,落下淚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她,對不起。”
此後,他冇再提起娶桃嬌的事。
也開始跟桃嬌疏遠。
可惜,桃嬌卻不準備放過他。
4
桃嬌向來爭強好勝。
她想不通,為什麼沈鶴寧願要我這個破鞋,也不願要她這個尊貴的公主。
於是她開始一次次引誘沈鶴。
故意弄丟的手帕。
穿著清涼故意跌倒在沈鶴懷裡。
露出雪白的腳丫,在沈鶴必經之路,故意戲水。
樁樁件件,都在挑逗著沈鶴的神智。
沈鶴將自己的情感,全部壓抑了下來。
他開始將自己關在書房裡,閉門不出,臨摹著桃嬌的畫像。
可惜,得不到的,總是最誘人的。
在桃嬌遊湖時,故意落水,被沈鶴救起後,沈鶴終於把持不住了。
桃嬌倒在他的懷裡,在她耳邊吐氣如蘭。
“鶴哥哥,我一介處子之身,難道還比不上她一個被乞丐糟蹋過的破鞋嗎?”
沈鶴再也忍不住,與她成了好事。
此後,他時常揹著我,和桃嬌偷腥。
與此同時,我早已暗中蒐羅好桃嬌迫害百姓的證據。
她草芥人命,擋她路者被五馬分屍。
她心思惡毒,看見長得好的郎君便要強取豪奪。
她仗著任性,假裝產婆給婦人接生,實則是為了滿足婦人生產的好奇心,害得產婦一屍兩命。
桃嬌被大臣彈劾,被百姓要求處死。
聖上無奈,隻得將桃嬌處斬。
為了救她,沈鶴挪用了我的嫁妝,給死牢裡把桃嬌換了出來。
被斬首的不是桃嬌,隻是一個病入膏肓,臉上戴著人皮麵具的青樓妓子。
看著眼前的陌生屍體,我緩緩撥出一口氣。
我命人將女屍放回去,又將墳包原封不動地埋好。
桃嬌該死,沈鶴,也逃不掉。
5
我坐上馬車,打算回府。
夜色有些深。
四周寂靜無聲。
城門口有錦衣衛在聲勢浩蕩地搜尋著什麼。
我不愛惹事,剛放下車簾,一把匕首便突地抵住我的腰間。
一雙有力的大手捂住我的口鼻。
“彆出聲。”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鼻尖,我隱約覺得這人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
卻怎麼也想不起是誰。
很快,就到了城門口。
一隊隊士兵搜尋著來往的車輛。
等領頭的人到了我跟前時,我微微掀起車簾。
“發生什麼事了?”
領頭的人見是我,恭敬回答。
“回沈夫人,聖上遇刺了,現在正四處抓捕逃犯呢!”
我故作害怕,讓馬車快快通行。
進了城內後,那人似乎鬆了一口氣。
他扯下我身上的香囊,壓低聲音威脅我。
“今日之事情,不許說出去半分,否則......”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我打斷。
“阿兄,我知道是你。”
宋彆漁愣住了,在他愣神間,我快速扯下他臉上的麵巾。
那張風豐神俊朗的臉,不是阿兄又是誰?
可阿兄怎麼會刺殺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