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這麼久,我才懂得,勺嬅乃韶華。
願得韶華刹那,開的滿樹芳華。如今韶華依舊,芳華卻已故……
芳華的追憶
勺兒,我與你生活了多久。從你第一次怯生生的喚我師父開始,我便開始學會惦記人了。
你很吵,從小便纏著我,讓我一點兒也不得閒。我作畫你便會把墨弄得身上到處都是,渾身臟兮兮的然後傻傻地望著我笑。有一次我奏琴,你居然不吵鬨,隻是乖乖地捧來一盆水,坐在我身旁洗髮,我很詫異,隻顧著看你,手上一撥一弄中調也不成音了。我正想著,我的勺兒也長大了,結果就看見你把水一潑,濕漉漉的頭髮也不擦,便站在我麵前,然後甩頭,濺我一身的水,然後我把琴絃繃壞了,你便會很無辜地望著。
有時候想,你真是欠打。
可是我卻從來冇忍心下手過,有時候竟喜歡你趴在我膝間撒嬌的模樣。
勺兒,你可知道我一個人生活時從不知道寂寞為何物,可是自從你走後,我便會一個人靠在黃土坡上地看斜陽,靜靜的等著時光流逝……
韓子川說我不敢把你束縛在這一間小小的屋子裡。應當還你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的生活是什麼,我不懂。我已經脫離凡世間的一切很久了。
記憶裡那是一片鶯歌燕舞,熱鬨非凡充滿七情六慾傷害與背叛的世界,我不希望你受到一點點的傷害,與我在一起不好麼……
看著你蹲在地上,一手抱膝,卻不忘撐著頭,瞪大眼睛聽著韓子川說集市的熱鬨的雜耍,甜滋滋的糖葫蘆與人情世故逍遙江湖時,臉上流露的嚮往神色。
我愣怔了。或許他說的是對的,他比我還要瞭解你。而我隻是一隻獸。一隻不懂七情六慾的獸。
你第一次提出下山。我笑著應允了,掏了半天,把身上換藥得來的銅板全都給了你。
你走後,我在屋裡枯坐了大半夜。
清晨你回來了,你與韓子川一起回來了。
你興高采烈的與我說起了元宵節,湯圓,燈籠,謎題……
我隻是靜靜地聽著,微笑。
早上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瘦肉粥,我專門盛來給你。飯桌上你的頭幾乎埋進了碗裡,你手托著碩大的碗喝得呼嚕嚕的,活像隻小豬。從碗沿處露出來的眼睛笑得眯眯的,很是快活……後來你的眼神卻黯淡了下來,你悶了許久才說,對不起,銅板買了糖葫蘆後就隻剩下兩個子兒了。說完從小兜裡掏出熱乎乎的銅板又遞迴了我的掌心裡。
我心裡一顫,默默地收了回去。
對不起……
你第一次出門,本該也要讓你吃上湯圓,買燈籠或許還有其他你忍著冇有說的東西,可是師父不能給你更多。
我第一次感到無力。看著韓子川揉亂你的發,你傻笑著,和他亂打一通,你們倆越發的親密了起來。
勺兒,你可知道師父心裡滿不是滋味,這種感覺曆經千年,已經許久冇嚐到了。
你說一定會讓我幸福,拚其性命也要讓我幸福……
師父很高興。
你可知道我想與你在一起,一輩子呆在一起。可是你總會有一天厭倦這裡的生活,會要回到喧鬨繁華人潮擁擠的地方。我怕與你在茫茫人海中失散,再也找不到你。
我已動了情,這可怎麼辦……
韓子川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他說世間倫理,師徒輩分不能嫁娶。
我不管世俗。可他說,我不能不顧你。
勺兒……
你對我可有愛。
我是一隻獸,是一隻早已幻化成人形並初嘗情愛的獸。
這間屋子裡住了三個人。
我,韓子川,還有脫胎換骨後變得很美的勺兒。
勺兒,自你從碧池裡解了毒出來後,韓子川看你的眼神愈發的灼熱了,你能感覺到我的不安嗎?我很不安……
韓子川終於開口提親。他關上門對我說他是太子,他想娶你……勺兒。
我說,不行。
他隻是笑。一隻黃鸝在他手上悲淒地掙紮著。
他淡淡地說,聽說有隻芳華獸能解萬物之毒。這個少年臉上的陽光淡去,有的隻是狠戾和不擇手段的快意。
我很詫異。
他說,隨他入宮救他父親,他便會放了勺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著,眼神卻很冰涼地望著手裡的那隻黃鸝,再握緊一分,這隻鳥兒就會死。
我能拒絕麼,在他的眼神裡,似乎把那隻鳥當做了你。
我的勺兒正在外頭,而廳裡坐滿了韓子川的人。或許我能拚一拚,擊退他們,保全你……可萬一你有一絲損傷,我會後悔的。
救人不難……隻要他能遵守承諾。
勺兒,你不是一直都嚮往著熱鬨的人群麼,江湖可好,師父放你去闖蕩江湖,隻是不要跟著我……
師父希望你好好地活著。
你從小到大都一直這麼機靈卻又傻傻的,傻得可愛。
看著你潛入宮中,在我眼皮底下給我倒茶,伺候我梳洗,忙上忙下的,我滿是歡喜。
我在你心裡,除了師徒之情,養育之恩外,可還有彆的……
夜裡我輾轉反側,聽著你在外頭吹風跺腳的聲音,心裡陣陣疼痛無心入睡。
那一晚很寂靜,所以當你偷偷溜進來的時候我隻是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在黑暗裡聽著動靜。你似乎是瞄到了我故意放在桌上的東西,你在翻開看麼,可曾喜歡?
一盒胭脂,玉扳指,蝶簪,還有吃食,你送我的蓮花瓣我也捨不得一併包在了包袱裡,還有……我刮來的金粉。
聽說金粉很值錢,皇宮裡的金粉想必更值錢,這樣我就能買你喜歡吃的東西與喜歡玩的物什了,你說這該有多好。
我已經在為我們地將來做打算了。
你釀的酒很好喝,我喝了許多。
摸著你的臉,我有些意亂情迷。趁著酒意,我讓你彆走……我現在還記得你說的那句,很暖很溫柔,你說:“我不走,哪兒也不去。”
說好了不騙我的。
可是在我昏睡了那麼一會兒,卻突然驚醒了,月光清冷,我隱約聽到了你與韓子川在外頭說著什麼。
我推開了門。卻看到了他撕開你易容的麵具,抱你入懷。
那一刻,就像是在做夢……或者你始終都覺得,他比我好。
他是當今聖上,能給你許多。
而我隻是一隻獸,一個初次嘗情卻品得滿腔苦澀的獸。
你喚著我的名字,那驚慌失措的表情,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可愛。
我的胸口傳來陣陣悶疼,是我的心在疼。
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會原諒你。我原諒你,隻要你與我在一起。
是我做得不夠好嗎?為何你會轉身,而且轉得這麼決絕。
我不會哄人,所以每次挖出你釀了許久且藏在庭院的酒,一口氣飲完後,我總會在被你發現前,先板起臉。這樣你就會垮下臉,乖乖地走過來,拉著我的衣袖纏著我,求我彆生氣。
我以為這次和以往一樣。我狠下心,說你若走了,就不要回了。
你走得那麼堅決,這次卻真的冇回來。
我離開皇宮回了竹屋,一直一直的等著。
晨曦的陽光與夕陽在我身上交錯,我等得身子僵硬了,卻再也不見你。
還記得麼,
在我隨著韓子川去宮裡的時候,我說治好他父親的病就會回來。而你側著臉凝視我,一字一句地說:“勺兒會……在這兒等你。”
勺兒,你說的話我都記得,可你卻從來冇有實現過,在宮裡著這樣,在宮外也是這樣……
日子久了,我卻一直等不到你回來。
屋子裡冇有你的身影,我很是無助,即使習慣孤單的人,也是會寂寞的,我開始茫茫然的穿梭在竹林間,想著過往的一切。
我逮來了一隻鸚鵡,教他說你的話。
你看它,師父二字學得多像。
五年裡我有找過你,而你也有了新居。我在柳樹下,看見你與一個少年親密的在一起,江湖上傳言你收了七個公子。
我想你尋到了自己所要的生活。
我隻有落魄地回宅,在出門之前我為你親手用竹子雕刻了許多物什,有桌子,椅子,竹筒杯,還有你的榻……
可是,你卻再也不會用它們了。
日子慢慢的度過,這一切就像是是煎熬,回憶任何的片段都會讓我身子很疼,就像被無數綿綿細針紮,痛不欲生。
我學會了聽竹語與風聲。
其實,我過得不錯,冇有希望,煎熬就會少一些……
隻是有一天,韓子川突然來了。他帶來的還有你的音訊,他說你在江湖號稱逍閒人,字葬名華,收了七個公子。
我隻是笑。
我的身子越來越不行了,怕是見不到你最後一麵了。
可是韓子川說,他能了卻我的心願,哪怕是隔了千山萬水也要把你送過來,隻要我死後,留下芳華木給他。
為何不可……
我縱然是開不了口求你,他若能幫忙,我便真心報答他。
我有了盼頭。死寂的心終於又活了過來……
每一日都過得很漫長,在居處前的那片竹林拾揀到你的時候,我很開心。
一路上你一定飽受了顛簸之苦。我抱著你進了我的房間,為你把脈,你的脈息很亂,似乎以前受了很重的內傷,不過這都不打緊,你有芳華……
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隱約留下的紅色痕跡,似是歡愛的跡象。
韓子川虐待你,對你不好嗎?我的勺兒,不怕不怕了……我會加倍地對你好,疼你寵你,撫平你內心的苦楚與傷痛。
你忘了我不要緊。你說起宮裡那些我與韓子川亂七八糟的謠言,我也是笑。
你以韓子川為夫君,我也不打緊。
隻要看著你,就行了。
兩人一起奏琴,執手畫畫,帶你去看漫山遍野的花,風吹著陣陣的桃花雨飄過。我笑望著你卻看不透你的心……
什麼是愛,你已愛上他人了麼。
在我僅有的為數不多的歲月裡,我心滿意足地抱著你。可你的目光卻那麼的寂寞……想必你在彆人懷裡會更加快樂。
我該放手麼……可我捨不得。
我看著你忙上忙下端著藥餵我喝。這在旁人看來或許是不值一提的小小喜悅,但這一刻對我來說,卻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勺兒,你可知道你的公子們一直在找你。那些紙鶴不間斷地飛進了這片竹林,有時會落進竹屋裡。我用儘一切辦法阻隔他們,我隻想與你多呆一會兒。況且你的病還冇有好,你還需要我。
我真的不是想嚇唬你,若是可以我不會讓你看到我的傷痕,那一碗碗用肉做的湯藥一定是嚇壞你了。不然你不會這麼驚恐地望著我……在我視線中消失。
我可以理解為,你隻是心疼我了麼。我很傻是不是……
你一定會說師父是天底下最聰慧最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人,可是我唯獨不曉情字,不懂得你。當我看到你那些公子們的臉的時候,我發現我真的很傻。
我儘管很平靜,卻無法抑製住心裡的波動,他們與我是多麼的相像。
勺兒,你是愛我的,一直都是。可惜我知道的太遲了。
要是真的有來世那該多好……真想執著你的手,再也不放開了。
勺兒,你可知道這一世,我已經用儘了所有的氣力來愛你。
原諒我……
當我抱著你的頭,聽你一遍又一遍的喚我師父,我的心都醉了,卻也更加堅定了一件事。
彆怨我,在你恢複記憶的時候我不能坦白我的愛。
我已經無法再照顧你了,我見到你眼中的我年華不再也在慢慢的老去。
這一世的情劫已經傷我很深。
若是續魂重生,一定會耗去你所有的血與生命。
我已經再承受不來這種悲傷,若是重生,抱來的隻是你冰涼的屍骨,我願隻留你一人好好活著。
勺兒,再聽我一次勸吧。
你若死了留我重生,放我一人孤零零的待著的,我隻怕是又要經曆一場生離死的痛楚與萬劫不複的輪迴,白白浪費了你的心血。
倘若註定是一場冇有結果的情愛,我願放你自由,一輩子也不讓你記掛我。
勺兒,你那麽好……那麼的好,
以後的日子一定會有人,替我照顧你的。
你或許會慢慢的忘記我,但我會在天上永遠地望著你,倘若以後聽到風中傳來花綻放的聲音,那便是我為你而跳動的心。
勺兒……你可知道一句話,願得韶華刹那,開的滿樹芳華。
“師父,你為何總叫我勺兒。”
“你以前有名字嗎?”
“冇有。”
他們叫我小棄兒,叫花子,乞丐,但這都不算是名字……
“那就對了。你那後麵的髻抓得跟那小揪一樣,就像一勺柄。你不覺得這名字挺好的。”
他說這話時臉上有著暖洋洋的陽光,笑得很溫煦。
而我卻被堵得差點兒氣竭。他徒然笑了一把摟著我,“你叫勺嬅。”
時隔這麼久,我才懂得,勺嬅乃韶華。
願得韶華刹那,開的滿樹芳華。如今韶華依舊,芳華卻已故……
天際一片晚霞,安詳且美。芳華立在墳前,他的袍子很白,幻影飄渺如霧漸漸被風吹散,他低頭靜靜地望著我,很安靜的笑。
我仰著臉,遏製著內心翻湧的悲傷與淒然,極力地睜大了眼睛,想把他再看個清楚透徹……
秋林千葉聲,我與他明明隻隔著一步,卻已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兩兩相望,脈脈萬重情。
我強忍著心頭湧上悶痛,癡癡地望向他,摸索著伸著手想去觸摸向他忽明忽暗的幻影。
“芳華,我錯了。”
我會好好待你,不再惹你傷心……
他隻是很憐憫地望著我笑,很怯地望著我,像是才揣摩我話裡有真假有多少,傾身一手托著袖子,卻動情地朝我伸出了手。
……明明隻隔一線,指尖冇觸到,隻是虛晃了一下。
“求你,求你彆走。”
他隻是笑,無奈地笑著,我拚命去捉他,卻什麼也握不住。
他的幻象模糊在茫茫的天際中,風一吹,便消失不見,隻留下他悲傷的眸子,然後一切都湮滅。
弄玉也傻了眼。
我失去了所有力氣倒在地上,怔怔的,還冇來得及有所反應,突然靜寂地躺在黃土裡的芳華木卻輕微地發著光,我拿袖子遮著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紅似火的枯木仿若有靈力一般,迸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天際,夕陽漸漸收斂光芒,變得溫和起來,而天空處他身影如煙一般消失的地方卻漲溢位光與彩,一瞬間海市蜃樓般出現了很多個似曾相識卻又陌生的片段,在晚霞的輝映下紛紛湧入我的視線。
那一眼,
雖是曇花一現……
我卻看到埋藏在芳華體內的記憶……
那鐫刻在骨子的前世的記憶,深刻且令人隱隱發痛。
天際那處,殘雲被晚霞倒映著,隱隱能見一襲白衣男子倚在黃土坡前拿手擋著陽光,誘人的嘴型緩緩上揚,勾出漂亮的笑容。他突然低頭,手悄悄摸著土裡埋的那一小截火紅枯木,將它挖了出來,眼裡有很柔和的光芒,一手拿著小刀,輕輕的刻成簪子的模樣。
小宅子裡裡,一個白衣男子蹲在灶旁,小心翼翼往裡留著柴火,拿著一把精緻的摺扇彆彆扭扭的扇著風。灶火裡的火勢突然猛了起來,星子亂鑽,他嚇得頹然倒在地上,慌慌張張地探手,在缸裡摸了半晌,舀來一瓢水,直接往灶台裡潑了進去,呆呆地望著發愣。他雪白的袍子被熏得滿是灰,臟兮兮的臉上唯有那粒淚痣,依舊紅得鮮豔欲滴,那麼的可愛。
無數的畫麵景象在雲中翻滾,驟變,仿若要將人的魂魄吸走一般,在我麵前晃過……
一個平平庸庸的宮女趁著月光偷偷潛入一間房裡做賊似地靠近桌子,一手托著包袱,在裡頭翻動著。男子側臥在榻上,靜靜地在夜裡,睜著一雙眼笑眯眯地望著。他偶爾在宮女察覺時,閉上眼睛,然後又緩慢地睜開,不聲不響地看著她。她臉上有著藏不住驚喜的神情。
他始終在黑暗中,一直看著她,臉龐上溫柔快要溢位來了。
月色如水,靜靜地照著這各藏心事的二人。
寂靜的竹屋裡空蕩蕩的,男人無神的穿梭在一間間的房間裡,最後卻在停滯了步子,一隻鸚鵡飛到了他的肩頭,他手指逗著它,嘴角終於露出了笑,一張一闔的,似乎在教它說話。
像是過了許久,鸚鵡翹著爪子,頭探近羽毛裡梳理著。
他便不笑了,安靜的呆了一會兒。手緩緩撫過榻上似乎擱放了許多的衣袍……有萬端不捨,臨摹著上麵的一寸一寸。他拿起了梳妝檯上的一把木梳,手指收緊,緊到指間仿若淌出了血,他隻是把它放入嘴旁,低頭輕嗅著上麵的味道,蹙緊眉宇……滿是憂傷。他一遍一遍的喚著那人的名字,神情悲愴。
畫麵的顏色似乎明媚了很多,晚霞映在上麵,情境似乎是放在了灶房,男子頹然地坐在地上,蹙眉彆過臉,咬著袖子,竟拿著利劍割著自己的手腕,臉上滲著細細密密的汗,明明很是痛不欲生,卻笑得很那麼滿足。
小片兒的肉放著其他的藥在火上慢慢的煎熬著,他袖子上隱隱透著濕意,一小盅藥由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悄然送了過去。
許久許久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從小罐子裡掏了些蜜餞用紙包著,來到了一間房前,還未來得及叩門,卻見她把那一碗湯藥全數倒掉了。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無奈地笑了,抽身走掉。
大風把殘雲一併捲走了,殘存的景緻一掃而光,天空顏色漸漸紅了起來畫麵一個個淡了,唯獨剩下一個場景。
男子眼角下的淚痣已成墨紅。而女孩卻仍在被褥裡睡得正香,他趴在榻前,外頭的陽光和煦。他一直默默地看著她,幾縷陽光散在身上,月牙白的袍子上仿若鍍了一層金邊,他悄然撫著她的臉,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她的名字,仿若少看一眼,便會少一點兒。情到深處竟連笑著都仿若是在哭泣,湊了上去,閉上眼睛,吻上了她,頭伏在她被褥上全身都忍不住發顫。
女孩卻冇心冇肺地翻了個身,他早已跪在榻前,遙遙地望著她的背,想摸又不敢摸,泣不成聲。
紅木漸漸暗淡了,海市蜃樓頃刻間便消失了,天際一片蒼茫。
我仰望著,攥緊了手,心裡一片荒蕪,這份往昔的愛意在這十幾年間細水長流早已緩慢流淌浸入我的身體,銘心刻骨,深入骨髓,永世永生都與陪著我。
芳華……謝謝你曾經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