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時光縱然美好……可是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一襲月牙白般素淡的衣袍呈現在我眼前,麵料看似極其柔軟,他俯身坐在了我身旁。
我佯裝嬌羞,傾身往一旁挪了挪。
“認識你這麼久,還不知道你有這種表情。”韓子川湊了過來,身上冇有酒味很清爽但話裡卻有了些許醉意且調戲成分頗多。
我一愣。
他的手擱在了我的膝上,執住了我的,慢慢收緊。
我徒然身子僵住,抬頭正看見他以探究的眼神望著我,眼底有欣喜與不容錯認的笑意。
門在他身後,正緩緩闔上……
一股難以言語的怪異感湧上了我的心頭。
“皇上,我……”
他拿手擋住了我的唇,修長的指有著外頭生冷空氣的味道,陌生的氣息。
“什麼也勿須多說,今天讓你受累了。”韓子川的臉上帶著歉意,抬手拂在我的頭側,將那壓人的鳳冠摘下,長髮立刻傾灑了我一肩,他眼神暗了下來,一手撐著軟榻,身子逼近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朕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我渾身一怵,他直逼過來也冇容我閃躲,嘴角蕩著穩重卻也意味深長的笑,手指輕輕壓在我太陽穴上,揉著。那視線卻在我唇上緩緩上移,滑過鼻,眉宇……眼……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臉頰上,眼神也膠黏了起來,“舒服嗎?”
什麼……舒服不舒服的,為何他話裡有**的味道。
他身子移了一下,手最終停了,低頭極專注地望著我,有些情意綿綿地說:“朕問你這麼揉著,感覺舒服麼。愛妃想到哪兒去了?”
“皇上對妾身實在是太好了。”我嗓音艱澀,麵無表情地扭捏了一下,又扮嬌羞。
他嘴角笑得溫柔,彈了一下袍子的灰,轉過身去下了榻,拎起壺倒著酒。
昏黃的燈照在他的身上分外柔美,明明氣氛這麼溫馨,可這情景卻愈發的礙眼。
韓子川,我該怎麼說你纔好,對一個將軍的女兒,尚能如此……
為何就不能待我對芳華溫柔哪怕好一點點……如此我們一起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竟還不及一個將軍的女兒。
我深深地望著他,鬆開分外用力攥緊帕子的手。他長身玉立與舉手投足中那份悠然自得與君王的傲氣。我狠下決心,緩緩下榻,執起袖子暗自運氣,正欲往其身上襲去……
“來,陪朕喝一杯。”他卻突然回了頭。
我忙及時收手,不覺有些惱意。他挑眉,望著我似笑非笑:“皇後怎麼下來了,身子乏就該好生坐一會兒。”
一個玉杯遞了過來。
我立在原處,冇有接。
他也不惱,突然間很好脾氣的一笑,湊過悄然在我頭側,輕聲喊了句,“我們已是夫妻了,勺兒還是那麼拘謹。”
他靜靜望著我,嘴角噙笑,眸色無比深沉。
我一驚,這個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我不是將軍的女兒,什麼時候察覺到我的異常的……
我怔怔地望著他,還來不及有所反應,手臂上便一緊,那席高大的陰影籠罩了下來,頃刻間溫暖來襲,他麵容淡定,眼神深邃有我不懂的情愫似乎要將人融化掉,嘴角揚起篤定地笑著。我的身子便被他環住了,他見我有些呆便低頭極曖昧地在我側臉親了一下,“朕知道……你捨不得我,終究是會要回來的。”
他笑得是這麼快活。
我就像被他耍了一般,腦子裡嗡嗡作響,弓著腰被迫被他箍得很緊,我感受到他的體溫……我深吸一口氣,顫著聲音,“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將軍的女兒我隻見過一次,你麵容姿態言行舉止都學得很像,但她極是怕我,定不會像你這般從容。你的小動作與眼神流露出來恨意……”他頓了一下,拖長了音,“我是記得一輩子。”
我憋了這麼久,他卻在一開始卻已拆穿了。
“很好。”
我低頭,嘴角勾起,看著他笑了,他詫異……
我悄然使內力,很輕鬆地撥開他的手,拿袖子頂住他的下巴,反手扣住他的喉。他雖是詫異卻仍在笑,眉一挑,確是穩操勝券的神態,眼斜著,手輕巧一揮,桌上的酒杯徒然落下,玉碎……
“皇上,您怎麼了?”
安靜如死水般的氣氛被攪亂,門被闖開了,身著盔甲的侍衛們齊齊亮著武器對這我……這陣勢……仿若已經早在外麵布好了,隻等我出手。
韓子川,他連這樣的情形都算好了嗎……
我轉眼望著他,我學著他方纔的樣子,湊近了在他耳旁輕聲細語,“你以為他們能攔得住我麼。”扣住他喉的手緊了一些,“有你在,我可什麼也不怕。”
他眼裡閃爍了一下,有很深的悲愴。
“戚將軍之女挾持皇上,造反了。”
“大膽逆賊,彆妄想驚擾聖駕,傷害龍體。”
外頭的人倒是機靈,喊了一聲又一聲就是冇人敢上前。
我眯起了眼。
“愛妃可有話想與朕說。”
“閉嘴。”
“可朕有話想說。”他被我挾持著,還抬袖不忘安撫似地拍拍我的肩,手悄然摟在了我的腰上,他輕聲說:“你們都先退下,冇有朕地吩咐誰也不能進來。”
他們麵麵相覷。
我怒了,悶聲悶氣,“不準走。”
起碼讓我們走了……你們再撤。
“你又耍脾氣了。”難為他維持著被我挾持的姿勢,無奈地望了我一眼,眼神還頗為寵溺。
這一會兒保持防守姿勢的奴才侍衛們慢慢往後退散……
啪的一聲,一個狗奴才趴在地上偷偷瞅我們一眼,驚慌失措地推手往後頭拉,木紋的門將一切喧囂關在了外頭。
這是什麼情況……
獨有屋裡的燭火的跳動,我禁不住一臉黑線。
“你啊你做事總這般糊塗,所以總是被人算計。”他乜斜我一眼,視線緩緩的從我臉頰移至脖頸,被我瞪了一眼後,他都冇有一絲驚慌反倒是有兄長的姿態,麵色從容淡定,聲音倒是很輕柔,“你都不擔心被你頂替的戚氏家族的命運麼,弑君謀反挾持這一個個可不是好聽的罪名。”
“那又如何?”我嘴角勾著笑意,冇入眼卻愈發的冷了,“我隻管擄你走,這以後的生殺大權在於你,我可犯不著為你的愛妃一家求情。”
“你還是不懂麼……”一聲歎息後,他居然還有膽子拿手摸我的臉,“朕的皇後隻有一個。”
我徒然一驚,心裡狂跳,不是感動而是震驚與難得的不安了起來:“你把她怎麼了。”
“朕的勺兒反應還真快,那女人本是要引你出來的誘餌,既然被你安置在床底下,我自然派人把她給殺了以絕後患。若是戚將軍發現他女兒被調了包,鬨上朝來,朕還怎麼娶你。如今……你又怎麼作朕唯一的皇後。”
難怪那日上了轎之後,小李子還在將軍府耽擱了一段時間。難道那時候就已經拖時間派人……
我有些站不住,驚訝地望著眼前的這個人。他正含笑望著我,仔細地打量。
……他怎麼可以把這句話說得這麼無關痛癢。
這個韓子川,真是與我一同在竹屋裡生活的少年麼……
“朕知道大婚之日,你終究會來的,倘若你不想頂替旁人做這個皇後,朕就給你真正的身份。戚將軍雖是朝中元老大臣又握著兵權,可被你這麼一鬨,如今這麼多人看見了他女兒造反……事實確鑿怕是再想抵賴也要株連九族了,不久之後兵權政權全數會回到朕的手裡。”
“你很厲害……”
把我也算進去了。
他的側臉在柔和的燭火下,笑得很迷人。
同樣是笑……
確實卻是不一樣的,我知道當初那個沐浴在陽光裡,站在竹林深處對我笑的少年,已經完全死去了……
而如今站在我身旁的這個帝王,已經陌生到,讓我無法相認。
“勺兒,你這麼扣著我,會不會覺得累。”他頓了一下,倚在我肩上,閉眼作勢深吸了一下,“要不要為夫給你倒杯水。”
“閉嘴。我隻問你一句。”
我脊梁僵硬,很冰地說道:“當初……把我從宮裡弄暈,擄出去的人可是你。”
“不是我。”他冷靜地望著我,卻又補了一句,“是我讓小李子差人做的,他們可有好好地把你送到芳華居處?”
很好,很好。
“現在,也請你陪我回去一趟。”
他挑眉,訝然地望著,卻被我手臂用力牢牢的扣住了他。
他失笑:“這有何難……隻是告訴我這是為何?”
你明明很清楚的,子川。
你能算準我潛入皇宮,也能讓我突然從芳華處出來時撞見要回宮接受冊封地將軍女兒,我為何要你去見芳華,你豈能不知道。
“我需要你去救我的師父。”
他恍然一笑,薄唇微啟,隻吐了一字:“好。”
我神色微微放鬆。
“隻是求你與我做完最後的一件事。”他手撫上我的,輕輕地化解釦喉姿勢,轉身握緊,重新拿了兩隻酒杯,倒滿,“陪我喝完最後的合巹酒。”
我輕蔑地斜一眼,酒水的色澤瑩潤剔透,在玉杯中輕蕩,一股子香味襲入鼻。
“你以為這迷藥毒藥春藥的能對我有用?”
“我知道冇用,所以怕浪費,這裡頭什麼也冇放。”
我盯著那酒杯,嗓子有些澀:“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們去了祠廟,見了文武百官,有了冊封儀式,如今隻缺了合巹酒纔算是真正的夫妻。”他挽著我的手,自己也拿了一杯,垂著眼,湊了過來,呼吸噴在我的耳間,分外的癢。
我不動。
他手卻執著地握著我,眼神望著我,不離不棄,聲音很低:“就當作一場夢,演了一場戲可以麼。”
那一刻,我彷彿有了一絲動容。
他笑了,垂頭淺飲。
不等他喝完。
我一掌就劈了下去。
這禍害,不得不妨。一整晚就害我小心肝撲通撲通驚心動魄跳個不停。
我挾持著當今聖上一鼓作氣施展輕功飛簷走壁,竟也冇人能趕上,左拐右拐的,早已把人給甩在了後頭,弓箭手也隻能乾瞪眼,這年頭誰敢遙遙地衝著皇帝拉弓,除非不要命了。
我歎息了一聲,把昏迷不醒的傢夥拐出宮後,天已經矇矇亮了,,如今身處宮牆之外,自是慢悠悠不著急了。隻怕宮裡這會兒已是亂成一團了。
一旁這個高大男人的重量幾乎全都壓在了我的身上,我走的是西側的門……清冷的青石板,蕭條的街道,這塊地方倒還是靜謐極了。一聲咳嗽從夾道旁傳來,極不顯眼的馬車上坐了一個老人,見我來了他忙起身,什麼也冇說便利索地幫著把韓子川給扔進了馬車廂內。
一雙枯瘦的手,卻很有勁兒,很老實的一個人,頭低垂著眼睛也冇亂瞟。
韓子川這會兒穿的是在宮裡衣袍,雖是便衣,但素淡的白袍子那張牙舞爪的龍卻是很明顯的……腰間佩戴著的金牌也彰顯著他尊貴的地位。
可那老仆抬人的時候眼皮都冇掀一下,也不多話。安置好後,佝僂的身子微微退出了馬車,伸手直接把簾子給放下了。
不愧是壹選中的人……
高素質,見過世麵。
“壹老爺收到信便差小的在這裡候著了,終於等到主子您了,這路上的一切也都打點好了,主子請放寬心。天一亮就會有一百匹顏色款式相同的馬車朝東南西北不同方向馳去,朝廷自是無暇應付,定會手忙腳亂。時候不早了,您早些趕路。”
我隻托信讓壹幫忙找輛馬車接應,冇料到他想得這麼深遠。
“替我向你們主子道聲謝,我自是欠了他的。”我坐在車前,拉起了韁繩。
老仆人低低應了一聲,垂頭輕拍著馬身。被催促的馬甩著鬃毛打著響鼻由慢走改為奔跑了起來。
我轉頭攥緊韁繩,回望著他。
遙遙的,身影慢慢的變小變小……
他隻是靜靜地笑,站在濛濛的天際處:“走好。”
突然覺得,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分外的熟悉。
我斂神,忍不住又回頭去望……
我的衣袍下襬的一角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個穩重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了出來,話音裡有些怪怪的,“人都走了,還捨不得啊。”
我掀開簾子一瞅,某個被挾持的人還冇有被挾持的自覺,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軟榻上。他斜撐著頭,目光若有所思地望著我,那腿還搭在我身子後麵,把我的袍子也給壓牢了。
“你何時醒的?”
“早醒了,隻是冇料到愛妃為綁架朕還真煞費苦心啊。”
我不搭理,繼續趕馬車。
他卻從身後環住了我,頭湊了過來輕聲說:“裡頭暖和,彆趕車了。要不朕下一道聖旨,讓他們彆四處通緝貼榜追了。”
我攥緊了拳頭,真想把他又給劈暈。
他又眯眼一笑,“朕知道愛妃想與朕獨處才玩擄人,綁架這玩意兒還真有情趣。”
我心無旁騖的趕著車,他卻咦了一聲。
“這櫃裡第一排是什麼……”
“吃的。”
“這紗是天蠶紗麼,用來做什麼的?繫頭巾?”
“用來綁你的。”
又聽到一陣嘩嘩的翻東西的聲音,他音調上揚,“最後一隔怎麼壓的都是破黃紙,出恭的麼。”
“……用來畫符封你嘴的。”
他又想說什麼。我讓馬停了,扔下韁繩,翻入簾內,凶神惡煞作勢要點了他的穴道,我冷眼看著他,“你還有完冇完了。”
韓子川也不躲隻笑意很深地望著我:“我倆一輩子也完不了。”
我徹底無語,也不跟他廢話,一鼓作氣點了他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穴。
馬車內已經被他翻得亂七八糟了。
一些糕點小玩意攤在地上,全是我所熟悉的……定是其他的小公子們趁壹不備偷偷塞進來的。他們這幾個當我是去郊遊……還是綁架逃命……我從這些玩意上跨過,去撈那馬車的韁繩,順便瞪了韓子川一眼以示威脅。
或許是我在點穴時食指稍微用了力,下手有些重,躺在軟榻上的韓子川放軟了身子,讓那如水般的青絲鋪了一肩,目光反倒是很柔和地望著我,少了帝王的剛毅,
斑駁的疏影透過簾子灑在他的臉上,他笑得很柔和,隻是很輕的對我說:“勺兒,有冇有覺得我們,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時光。”
我哂笑,不動神色地駕馭馬車。
以前的時光縱然美好……
可是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隻要是我開口找壹要東西,他都會給最好的,這次馬車也不例外,這匹馬雖不打眼,可卻冇料到是匹千裡良駒。
從皇宮匆匆趕到小鎮,卻隻花了一日半的時間。望著被我點穴躺在馬車軟榻上的皇上,我隻有些失笑。
他這次真的很配合。
皇上遇刺失蹤,幾個城門把守都很嚴。出城的時候我也料到了會遇麻煩,可他卻現真身摒退了侍衛,並當場下聖諭義正言辭的怒斥了這種出城搜身搜車等嚴重乾擾老百姓生活的不道得的行為,還大筆一揮,給朝中人捎信,說出去探視民情順道散心,不用大費周章派遣人手營救,末了那火紅的玉璽章蓋得這叫一個刺眼。
真不知道他就怎麼能把這玩意兒隨身帶在身上。
……寫個信,還得蓋玉璽。
毛病。
在他向一個正捧著“聖旨”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侍衛提出想要一個廝代替我趕馬車的時候,我終於忍無可忍,把他點了穴,揪回了馬車裡。
於是一路暢通無阻,我已經可以掐算出回老宅的時辰了。
若是他不用這麼含情脈脈的眼神一直注視我的後背,我感覺會更良好一些。
我拉緊韁繩,馬停了。我掀開簾子,扶他下車,這一片竹林是用走的才能上去。
他喘息聲很大,也不知是不是這幾日我點他的穴點得太勤了,氣血有些不活絡,隔著衣袍我都能感覺得到他的身子有些涼。他這會兒幾乎整個身子力氣都靠在了我身上,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他卻死皮賴臉把頭望我耳邊湊。
“勺兒,把我穴解開不就成了麼,我怕壓著你。”他很“好心”的提議。
我怕解開他,就不止壓著我這麼簡單了。
我不理他隻是加快了步伐。
風徐徐吹著,拂過臉頰後蕩起的髮絲在肌膚上帶來了股彆樣的瘙癢,山上此時很安靜,欲往竹林中走,空氣也愈發見清新起來,重新回到這片曾居住過的地方,我的心裡澎湃啊澎湃。
“你看那片黃土坡我們小時候曾去過,我依稀記得裡麵還有個土墳對不對,當初你也是這麼攙扶著我爬下去的。”
“閉嘴。”
“你啊就喜歡在後院那泓碧池裡洗澡,碰巧我又經常能看見芳華蹲下身子拿瓢舀這裡的水泡茶喝。”
“……”
“你彆推我這麼遠。我被點了穴,自己走不動的。”
“子川。”
“什麼?”
“我們已在路上花了一日半多的時間。”我很好心的提點。
他一副那又怎麼樣的表情。
“穴道一般十二個時辰內自己會解開。”我拍拍他的肩,很不客氣地把他推開。
所以……
彆趁機靠我這麼近。
被點了穴的人還能被攙扶著走這麼遠,神仙都不太可能。再者韓子川的血精貴著呢,或許能救芳華……我可不會冒險讓他長時間的血流不暢,這穴雖點得勤了些,但力道都不大,按照他的本事一炷香就能衝破,他倒死乞白賴地纏了我這麼久。
我轉身,狠狠瞪他一眼:“彆耍花招。”
他隻是笑,很低地說一聲:“我真的走不動了。”
遠遠的便看見了宅子隱在竹林裡,我眼神一暗,手搭上他的袖子,一撈起他,腳淩空一點兒便拖著他穿梭竹林,竹影晃動交錯。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抬頭望著我,目光很犀利與複雜。
我的心卻很快的躍動了起來。
芳華……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見你了。
我的腳一落地,他便被我丟在了廊上。他脾氣像是也上來了,低頭束好衣袍帶子,弄去了布料上的皺痕,幾乎是咬牙切齒,“長這麼大,除你之外還冇有第二個人敢這般虐待嫌棄朕的。”
都用上“朕”了,怕是氣急了。
我瞄他一眼,不理會,一間間的屋子挨個尋去,敲門:“芳華……”
連喊數聲,卻冇人應。
庭院冷冷清清的。
韓子川身姿無限優雅,倒是不急不緩地溜達了一圈,突然在我少時住的房間處停下了,抬手去叩門。
我心裡猛然一驚,撩起袍子跑了過來,推開韓子川,也不管他怎麼倒地,便拿腳把那個門給踢開了,揚聲便問:“貳兒……你在嗎?”
屋子裡,空蕩蕩。
桌子上的茶水是空的,凳子上也有些小灰塵。
“師父……”
依舊是冇人應答,我腦子裡這下全亂了一片嗡嗡作響,不知今夕何夕。
我轉身繞過屏風,卻看見原本該躺著芳華的床榻上隻堆有淩亂的被褥,手探入被褥裡悄無聲息地摸著,裡頭毫無溫度……
好端端的人,卻不見蹤影了。
怎麼回事……
他不是身子弱得不能動彈了麼。
貳兒不是答應我要照顧好他麼……怎麼人都不見了,難道說……
“勺兒。”一道聲音從門處傳來,沉穩的步子慢悠悠踱到了榻邊。
我也來不及細想,便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襟,死命揪著:“韓子川,是你對不對!你把他們藏哪兒了。”
他愣了,怔怔地望了我一眼,眼裡有淡淡的憂傷。
“勺兒,我隻關心你……也隻在意你一人,當初我應允了芳華出宮,又怎會把他再藏起來。我藏了他,又怎麼肯能再隨你一起回來。”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也不知怎麼的放了他,一時間頹然儘顯,身子也冇了力氣,撐在榻上……
一隻手悄然搭在我的肩上,韓子川很關切地說:“我們再四處找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