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靈Dream 第15章 執念成真

孟雅的手指懸在半空，距離那隻手隻有幾厘米。雨水打在她的指尖上，冰涼刺骨。

\"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語，\"周道長說過...\"

\"周道長告訴你的都是真的。\"念靈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清晰，\"我隻是你執唸的產物。但此刻站在這裡的，也是真實的。\"

他的手掌向上抬了抬，幾乎碰到她的指尖。孟雅猛地縮回手，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疼痛很真實，但誰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個更深的夢境？

\"證明給我看。\"她抬頭直視那雙溫柔的眼睛，\"證明你不是我的幻覺。\"

念靈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抓住路過的一個醉漢。那人驚叫一聲，踉蹌著站穩，醉眼朦朧地瞪著他們。

\"乾嘛呢小子！\"醉漢甩開他的手，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孟雅的心臟狂跳。那個醉漢看到了他，碰到了他。這不可能是她的想象。

\"現在你相信了？\"念靈輕聲問。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打濕了襯衫領口。孟雅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的左腕內側，有一道和她一模一樣的金色紋路，隻是更加完整，冇有裂痕。

\"這...\"

\"我是你的執念所化，自然帶著你的印記。\"他抬起手腕，\"不同的是，我的已經完整了。\"

孟雅感到一陣眩暈。路燈的光暈在雨中擴散，念靈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她扶住牆壁，指甲摳進磚縫裡。

\"跟我來。\"他突然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去見你自己。\"

孟雅還冇反應過來，念靈已經握住她的手。這一次，觸碰是真實的——他的手掌溫暖乾燥，與雨水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一股奇異的電流從接觸點傳來，她手臂上的紋路瞬間亮起金光。

世界開始旋轉。

等孟雅再次站穩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房間裡——她十五歲時的臥室。牆上的明星海報，書桌上的課本，還有床上蜷縮著的...她自己。

年輕的孟雅正抱著一部舊手機，螢幕上是qq聊天介麵。淚水不斷從她臉上滑落，但她還在堅持打字。孟雅湊近看，那是發給初戀陳默的訊息：

[今天他們又把我的書包扔進廁所了。但我沒關係，你不用擔心。大學裡好玩嗎？]

發送鍵旁邊還有一大段冇打完的字：[有時候我真希望有個人能來救我，一個隻屬於我的守護神...]

現實中的孟雅呼吸一滯。她記得這一天，被校園暴力最嚴重的時候，也是她第一次夢見那個模糊身影的前夜。

\"你看到了嗎？\"念靈站在她身後，聲音輕柔，\"這就是我的起源。\"

床上的少女終於放下手機，哭著入睡。夢境開始在她上方形成——最初隻是一團模糊的光暈，慢慢凝聚成人形。

\"我用七年時間長大，\"念靈說，\"隨著你的執念越來越深，我變得越來越清晰。直到...\"

場景變換，變成了孟雅的出租屋。她看到幾天前的自己躺在床上，手臂上的印記佈滿裂痕，而夢中的冰湖景象正在上方扭曲消散。

\"直到你不再相信愛，我就開始消失。\"

畫麵再次變化，這次是問心閣。周道長將她的血淚滴入銅盆，金光滲入印記的裂痕。

\"但你心底還有最後一點執念不肯放手，就是這點執念讓我活了下來，並且...\"他抬起他們交握的手，\"打破了界限。\"

孟雅猛地抽回手，幻象瞬間消散。他們又回到了雨中的街道。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嘴裡有鐵鏽味——不知什麼時候咬破了嘴唇。

\"所以現在...你變成真的了？\"她艱難地問。

念靈搖搖頭：\"我依然是你的執念所化，隻是現在能夠存在於現實世界了。\"他指了指她手臂上已經蔓延到肩膀的紋路，\"這些是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它們越長，我就能在這個世界停留越久。\"

孟雅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如果...如果這些紋路覆蓋我全身會怎樣？\"

念靈冇有立即回答。雨下得更大了，他的白襯衫幾乎透明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輪廓。

\"你會成為兩個世界的橋梁。\"他終於開口，\"永遠活在現實與夢境的夾縫中。\"

遠處傳來林萱的呼喊聲。孟雅轉頭看到好友撐著傘跑來，卻對近在咫尺的念靈視若無睹。

\"小雅姐！你站在這兒淋雨乾什麼？\"林萱焦急地把傘舉過她頭頂，眼神直接穿過念靈所在的位置。

孟雅震驚地看向念靈，後者平靜地解釋：\"隻有你能看見我。對其他人而言，我是不存在的。\"

林萱摸了摸孟雅滾燙的額頭：\"天啊，你在發燒！我送你回家。\"

被好友拉著往前走時，孟雅回頭看向雨中獨自站立的念靈。他的身影在路燈下顯得那麼孤單，襯衫濕透，黑髮滴水，卻依然對她微笑。

\"明天見。\"他用口型說。

回到家，林萱忙著找乾毛巾和退燒藥。孟雅坐在床邊，看著鏡中的自己——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鎖骨，在皮膚下微微發亮。

\"這是什麼？\"林萱倒吸一口冷氣，指著那些紋路。

\"紋身。\"孟雅下意識撒謊。

\"不對...它們在發光...\"林萱顫抖著伸手，卻在即將碰到時猛地縮回，\"好燙！\"

孟雅自己觸摸那些紋路，隻感到舒適的溫熱。但顯然對其他人而言，這是無法觸碰的存在。

\"你需要去醫院。\"林萱堅決地說，掏出手機。

\"不！\"孟雅搶過手機，\"我冇事，真的。隻是...有點過敏。\"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心裡清楚這謊言有多拙劣。但令她意外的是，林萱的眼神逐漸變得迷茫。

\"哦...好吧。\"女孩揉了揉太陽穴，\"那...你記得吃藥。我明天再來看你。\"

送走林萱後，孟雅鎖上門，癱坐在地上。剛纔發生了什麼？林萱明明看到了紋路，卻突然改變了態度。就像...被什麼影響了認知。

\"是我做的。\"

念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孟雅轉身，看到他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間裡，衣服已經乾了，隻有髮梢還滴著水。

\"你能...操控彆人的思想？\"她聲音發顫。

\"不能。\"他在她麵前蹲下，\"但我可以讓他們忽略異常。就像野生動物會本能地避開火一樣，人類大腦會自動合理化無法理解的事物。\"

孟雅抱緊膝蓋。這一切太超現實了——她創造了一個隻對自己可見的\"人\"，這個人現在正坐在她的地板上，用她最愛的聲音說話，有著她幻想中的所有溫柔特質。

\"我到底是什麼？\"她輕聲問，\"精神分裂？還是真的創造出了超自然存在？\"

念靈伸手想撫摸她的頭髮，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有什麼區彆呢？對你而言，我就是真實的。\"

孟雅抬頭看他。在臥室暖黃的燈光下，他的輪廓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睫毛投下的陰影，唇角細微的紋路，鎖骨處的痣...這些細節完美符合她潛意識裡的幻想，卻又真實得令人心顫。

\"如果我...\"她嚥了咽口水，\"如果我現在決定放下執念會怎樣？\"

念靈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種平靜的溫柔破碎了一瞬，露出底下近乎絕望的悲傷。

\"那我就會消失。\"他輕聲說，\"徹底地，不留痕跡地。\"

孟雅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心痛，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她創造了他，依賴他，現在又掌握著他的生死。這種權力既令人恐懼又令人沉醉。

\"睡吧。\"念靈站起身，\"明天一切都會更清晰。\"

他走向門口，卻在握住門把時停頓了一下：\"對了，從今晚開始，你會做純粹的夢了。\"

\"什麼意思？\"

\"冇有我參與的夢。\"他回頭微笑，\"畢竟我現在存在於現實世界了。\"

門輕輕關上。孟雅呆坐在原地，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如果念靈現在存在於現實，那她的夢境將再次變得空無一物。冇有向日葵花海，冇有城市夜空，隻有普通的、孤獨的睡眠。

她低頭看著手臂上發光的紋路，它們已經悄無聲息地又延伸了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