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警戒線 第3章

第3章 今晚睡個好覺。------------------------------------------。，但開始有聲音了——呼呼的風聲，夾雜著很遠的悶響，跟他在測試艙裡聽見的一模一樣。然後畫麵突然亮了，是一片黃沙，廢墟，還有那根歪著的半截樓。，正扭頭四處看。，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舉著手機。畫麵裡的自己完全冇察覺，還在那兒傻站著，跟個二傻子似的。。，端著槍，槍口指著他的後腦勺。，手一抖，差點把鼠標扔出去。他死死盯著螢幕——那個年輕張正堯的臉，跟他今天下午在測試艙裡看見的一模一樣，眼神裡帶著那種真實的殺意，不是演的。。螢幕一黑，跳出來一個對話框，隻有兩個選項：“刪除”和“保留”。，點了“保留”。，去廚房倒了杯涼水，一口氣灌下去，冰得腦仁疼。站在窗戶邊往外看——對麵樓亮著燈，有人在做飯，油煙機嗡嗡響，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一會兒是測試艙裡的槍聲，一會兒是那個年輕張正堯的臉，一會兒又是剛纔那段視頻。這些玩意兒攪和在一起，跟特麼一鍋爛粥似的，理都理不清。。——又是張正堯那條微信：“今晚睡個好覺。”

時間是五分鐘前，現在又發一遍？他往上翻聊天記錄，之前那條是七點四十發的，現在這條八點十五，中間隔了三十五分鐘。同樣的五個字，一模一樣的標點符號，連表情都冇帶一個。

邵文希冇回。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床上，自己去衛生間洗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那個年輕張正堯，開槍之前說了句話。

說的什麼來著？

他使勁想，想起來了。那人嘴唇動了動，說了三個字，聲音很輕，隔著風沙傳過來——

“你活著。”

不對，不是“你活著”。是“你活該”？也不對。

是“你還活著”。

對，就是這四個字。“你還活著。”那種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像是本來以為他死了，結果發現他還站在這兒的那種確認。

邵文希關了水，站在衛生間裡發呆。水珠順著頭髮往下滴，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

他裹著浴巾出來，看見床上手機螢幕亮著。走過去一看，又是微信，這回不是張正堯，是周凱。

“臥槽，老張今晚瘋了吧？在公司群裡發訊息，讓大家明早八點開會，不準遲到。八點啊！平時不都九點半嗎？”

邵文希點開公司群，果然看見張正堯發的那條通知，底下已經跟了一串“收到”，他也隨手回了個“收到”。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群裡張正堯的頭像，跟他微信裡那個頭像，好像不太一樣。

他切回去對比——群裡頭像是張正堯自己的照片，穿西裝打領帶那種，標準的領導風。而他微信裡那個，也是張正堯的照片，但穿的是一件灰色T恤，背景也模糊，看著像是隨手拍的。

兩個頭像，同一個人，但表情不一樣。群裡的那個在笑，標準的職業假笑；他微信裡這個，冇笑，眼神直直地盯著鏡頭，有點瘮人。

邵文希愣了愣，心想可能是張正堯換過頭像，他之前存的冇更新。冇多想，把手機扔一邊，躺床上準備睡覺。

躺了二十分鐘，睡不著。

腦子裡那點破事兒翻來覆去地轉，轉得他心煩。他索性坐起來，打開電腦，把那個叫“0721”的檔案夾又點開。

這回他發現一個剛纔冇注意到的細節：檔案夾裡除了那個視頻，還有一個文字文檔，名字叫“彆刪”。

他點開。

裡麵隻有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彆告訴任何人。如果你記得的話。”

老地方？什麼老地方？他跟張正堯之間有什麼老地方？冇有啊，除了工位就是測試區，倆人連飯都冇一起吃過。

邵文希琢磨了半天，冇琢磨明白。他把文檔關掉，又打開那個視頻，從頭到尾再看一遍。

這回他看得仔細，一幀一幀地看，終於發現點不對勁的地方。

視頻裡那個年輕的自己，站在廢墟中間四處張望的時候，地上有個東西。

那東西離他腳邊不遠，半埋在沙子裡，隻露出來一角。看著像是……一個手機？

邵文希把畫麵暫停，放大，使勁辨認——確實是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沙子裡，旁邊還連著根充電線，線的另一頭埋在更深的沙裡，不知道連到哪兒。

他盯著那個手機看了半天，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是他的手機嗎？

不對，他進測試艙的時候，手機放工位抽屜裡了。那視頻裡這個是誰的？

他又看了一遍視頻，這回注意看那個年輕張正堯。那人端槍站著，槍口指著他後腦勺，但眼神冇看他，而是在看他腳邊那個手機。

那種眼神，不是看敵人的眼神，是看什麼東西的眼神——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彆的。

視頻到這裡結束。邵文希往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從測試艙出來的時候，他摸過自己口袋。手機在，工牌在，兜裡那顆冇吃完的話梅糖也在。一切正常。

可那段視頻，分明是在測試艙裡拍的。如果測試艙裡一切都是虛擬的，那這段視頻是怎麼出現在他電腦上的？

除非——

除非有人把虛擬世界裡的東西，弄到了現實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邵文希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趕緊搖頭，心想不可能，這特麼又不是科幻片，虛擬就是虛擬，現實就是現實，怎麼可能串到一起？

可那段視頻就在他電腦上擺著，不是做夢，不是幻覺，是實實在在的檔案。

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

窗外黑漆漆的，對麵樓那些亮著的燈都滅了，隻剩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屋裡也黑，就電腦螢幕亮著，映得他臉跟鬼似的。

邵文希把電腦關了，躺回床上，這回閉上眼，腦子裡反而更清醒了。

他想：那個“老地方”到底是哪兒？

公司裡能叫“老地方”的地方，無非就那麼幾個：茶水間、吸菸區、樓梯間、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