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法陣在天際翻湧,宛如倒懸的深淵巨口。黑影的聲音裹著金屬震顫:把那個法陣給炸掉。
怎麼炸?陳澤宇的劍尖在岩地上擦出火星,暗紅液體正順著劍身蜿蜒而上,在距離地麵三米處詭異地靜止成晶絲。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暴力破陣。集中力量對法陣施加攻擊,直到它承受不住為止。”黑影解釋道“但,最大的風險就是……”
黑影欲言又止陳澤宇直接高聲說到:“不要吞吞吐吐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你的雷核會有碎掉的危險,那你現在這一身的能力就會被打回原形,甚至還會癱瘓,因為你並沒有在夢界把身體所有的器官都恢復,現在都是靠這粒雷核支撐著罷了。”
陳澤宇低頭看了看自己虎口滲出的鮮血,又抬頭望向半空中那顆越來越紅的心臟。血色法陣已經擴張到覆蓋整片天空,雲層中的巨獸輪廓越來越清晰。
具體怎麼做?陳澤宇將長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雷紋開始不安地跳動。“我原本就是一個廢人,甚至一無所有,不是嘛。現在能活蹦亂跳,甚至有這一身本事都是你和慧娘幫助我得來的,現在慧娘被困在那裏生死不知,我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黑影沉默片刻,四周的暗紅液體突然沸騰般翻湧。陳澤宇看見自己劍尖垂落的雷漿正被某種無形力量拉長成絲,在距地麵三米處詭異地靜止。
黑影的聲音突然變得鏗鏘有力,那就把雷核的力量全部注入劍中!記住,你隻有一次機會——
陳澤宇毫不猶豫地握緊劍柄,胸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雷光。青白色的電流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他的手臂,劍身上的雷紋一個接一個亮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集中雷核能量,以劍為引。黑影的聲音突然混著某種古老咒文,但法陣的反噬會順著雷紋侵蝕你的經脈——
少廢話!陳澤宇暴起時青白雷暴轟然炸開,伏斷劍插入岩縫的剎那,方圓十米內空氣液化成銀色霧靄。
法陣邊緣的鎖鏈如融化的蠟燭斷裂,暗紅鐵雨在雷光中蒸騰成血霧。
他喉間湧出鐵鏽味,被雷漿灼傷的虎口正滲出金紅色血液。
呃啊——!劇烈的疼痛讓陳澤宇單膝跪地,他感覺體內的雷核正在碎裂,每一塊碎片都像燒紅的烙鐵在經脈中遊走。
遠處懸浮的血色心臟劇烈收縮,無數暗紅觸手從地底暴起,宛如地獄伸出的索命絲絛。
就是現在!黑影的暴喝撕裂音障。
陳澤宇猛地抬頭,眼中雷光暴漲。他雙手握劍,用盡全身力氣朝地麵刺去——
轟!!!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雷柱衝天而起,所過之處血色符文盡數崩碎。雷柱精準命中空中的心臟,刺目的白光瞬間吞沒了整個天空。
血色心臟劇烈抽搐,赤珠表麵浮現出無數哭臉。陳澤宇聽見三千冤魂的哭嚎在顱骨深處炸響。
還不夠!黑影高聲喝道。
陳澤宇感覺身體裏有一個東西在不斷的跳動著,似乎想要找到出口。隨後一變粗暴的震動順著脊椎不斷的往上竄動,每次粗暴的跳動都產生巨大的疼痛,也讓陳澤宇的神經不斷的體驗著各種酥麻癢脹疼。
雷核開始發出蜂鳴,劍身雷紋突然活過來般脫離金屬,八條電蛇纏上法陣支柱,將血色心臟勒出焦黑疤痕。
但雲層中傳來的獸吼震碎了陳澤宇的耳膜,覆蓋黑鱗的利爪突破雲層時,指縫滴落的酸液竟在虛空中蝕出黑洞。
陳澤宇感覺右臂正在碳化。雷核的蜂鳴變成尖銳嘯叫,十二電蛇突然暴起,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雷網。法陣支柱開始龜裂,血色心臟表麵的哭臉被電漿熔化成扭曲的疤痕。
但雲層中那頭不知名的巨獸的嘶吼突然在靈魂層麵炸響。陳澤宇看見獸爪已突破雲層,覆蓋黑鱗的指縫間滴落著能讓岩石汽化的酸液。他的雷網在利爪麵前脆弱如蛛絲,第一道鎖鏈已經纏上他的腳踝。
黑影突然咬破指尖,金血甩在陳澤宇劍脊。
伏斷劍爆發出太陽般的光焰。陳澤宇的右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他仍拚死將劍尖刺入法陣核心。雷網在此刻倒卷,將巨獸的利爪與血色心臟同時禁錮在半空之中。
時間彷彿凝固,但半空中突然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整個雲層都抖動了一下。
音波從天而降,朝著地麵就砸了下來。
原本持劍的陳澤宇,頓時整個人一頓,瞳孔瞬間被血絲填滿,麵板像是高溫燒製的陶瓷被潑了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一般,表麵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紋,鮮血直接噴湧而出。
從天而降的聲波像是有形之物,將他的衣服撕成碎片,裸露的肌膚上爆開細密的血珠。但他握劍的手依然穩如磐石,劍尖刺入法陣核心的位置開始浮現出銀白色的裂紋。
就是現在!黑影高聲叫到“把雷核所有的能量一次性給我擠出來!”
伏斷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劍鳴,十二道雷紋同時脫離劍身,在空中交織成古老的青銅鎖鏈。
鎖鏈纏繞住血色心臟的瞬間,陳澤宇看到三千個實驗體的虛影在鎖鏈上浮現,他們被抽離的靈魂正在發出最後的悲鳴。
吼——!雲層中的巨獸發出震碎山巒的怒吼,利爪突然加速下探。
但鎖鏈已經纏上它的腕部,那些哭嚎的冤魂突然集體轉向,化作無數光箭射向巨獸的瞳孔。
陳澤宇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他看到自己的右臂正在灰化,碳化的麵板隨風飄散,露出鮮紅跳動的肌肉。雷核的蜂鳴聲已經變成垂死的嗚咽,但他仍能感受到劍柄傳來的震顫——那是三千亡魂最後的掙紮。
第一滴雨落在劍脊上。
不是酸雨,而是真正的雨水。陳澤宇仰起頭,看到血色法陣正在褪色,雲層缺口處透出真正的星光。纏繞巨獸的青銅鎖鏈突然收縮,將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生生勒爆。
漫天血雨中,陳澤宇的右臂已碳化至肘部,卻突然狂笑出聲,右手指尖還死死扣著劍柄,任由血液湧進劍柄凹槽。伏斷劍發出清越長鳴,十二電蛇突然化作液態雷汞,順著法陣支柱倒流向心臟。
血色心臟表麵的疤痕開始逆向生長,哭臉重組為猙獰笑臉。雲層中的巨獸發出嬰兒般啼哭,利爪間滴落的酸液竟開始腐蝕自身鱗甲。陳澤宇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將雷汞灌入心臟逆鱗縫隙。
你瘋了!這樣會引發坍縮!黑影的咆哮被吞沒在紫色雷暴中。
陳澤宇感覺脊椎裡的雷核正在解體,每塊碎片都化作星辰刺入經脈。
他最後望了眼半空中不斷掙紮的巨獸的利爪,直接用最後的力氣把伏斷劍直接用力完全沒入地麵。
伏斷劍不斷的抖動,然後發出一聲驚天的劍鳴聲,直接化作實質化的音刃,將方圓百米的空氣震成真空。
在陳澤宇最後的一道目光中,伏斷劍突然炸成億萬雷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