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一個人先去婚紗店嗎?”梁風問。
沈頤洲輕聲地笑了起來,他目光幾分深邃地落在梁風的身上,可很快就又恢複了一如既往的輕佻:“如果你需要我去試衣間幫你的話,我也可以先把手上的事情推一推。”
梁風耳後一紅,站直了身子。
“一路平安。”
沈頤洲似笑非笑地又看了她一眼,抬手,啟動車子。
駛離了車庫。
梁風雙手抱臂在冷風中站了片刻,而後徑直轉身,走進了彆墅。
臥室的門被她關上,她坐在離門最遠的陽台上,目光注意著緊閉的門。
而後,打開手機。
幾乎不必懷疑,手機開機的一瞬間,嚴琛的電話和簡訊就像炮火般接連襲來。
梁風手指不自覺地發抖,她左手緊緊握住右手的手腕,警告自己冷靜下來。
梁風無聲地看著嚴琛的電話,良久,忽然起身走到了窗邊,將所有的窗戶全部打開。
呼嘯的冷風在一瞬間湧入,也叫梁風頃刻間咬緊了牙齒。
她倚靠在窗邊,雙目緊緊地盯住那扇關著的臥室門。
而後,直接撥出了嚴琛的電話。
隻響一秒,那端就傳來了嚴琛的聲音。
似是暴怒之後的平靜,梁風也還聽得出他的咬牙切齒:
“梁風,你真的好手段啊,把我也騙得團團轉!”
冷風簌簌地撲在梁風已經麻木的臉頰上,她聲線冷而強硬:“今天不是你看到的樣子,我冇和他結婚。”
“你他媽還在騙我!”嚴琛聲音在瞬間放大,“他今天分明說的是你是他妻子!梁風你他媽的敢騙我!”
梁風心臟突突地跳起來,她雙手緊緊握住手機,還是冷靜地說道:“嚴琛,你聽我說,我冇和他結婚。他今天這樣說是有原因的,但我真的冇和他結婚,也冇和他在一起。”
電話裡,嚴琛冷冷地大笑了起來。他聲音喘著粗氣,有種乾而撕裂的感覺:“我他媽在倫敦的時候就不該信你的話,我想著你也算是好不容易去倫敦讀書的,我不想逼你太緊。誰想的到啊,梁風,”他斷斷續續地又開始笑,“誰想得到啊,你居然就這樣揹著我又勾搭上了沈頤洲,啊?他這個冤大頭到底知不知道你他媽從頭到尾都是騙他的啊,知不知道你是為了我纔去騙的啊?”
梁風憤怒出口:“我不是為了你去騙他的!你彆想在這裡扭曲事實!而且他已經知道我是騙他的了,不然也不會幫我媽媽還上那八百萬。”
梁風聲音依舊底氣十足,然而心底卻開始不安地發慌。
果然,嚴琛在下一秒就尋到了她話裡的漏洞。
陰森道:“所以他知道你是為了八百萬欺騙的他,那他知道戴明善的事情是你為了我特意去設的局嗎?知道那天結束的時候你跟我回了包間嗎?知道我們在包廂裡做了什麼嗎?知道你從頭到尾都不是一個人,而是他媽的和我一夥的嗎!?”
他開始添油加醋、開始編造事實。
他們分明冇有在包廂裡發生什麼,卻被他狠狠抓住不放,企圖叫她屈服。
梁風身體抖若篩糠,手指幾乎握不住手機,身子隻能勉強靠著冰冷的牆壁站穩。
胃難受得似隨時都要嘔吐,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後,緩聲說道:“嚴琛,我再說一次。我冇有和他在一起,你不能這樣用謊言來威脅我。”
梁風始終記得回來那天沈頤洲和她說過,他父親的病情從未對外公開過。因他父親實在牽扯太多的利益關係,一旦被人知道病危,那將會帶來無窮無儘的麻煩。
梁風謹記在心,也不會在此刻對嚴琛說出口。
可嚴琛哪會這麼輕易地放棄。
他聲音沉而陰冷,從手機中傳出:“梁風,是你騙我的,你不要怪我。”
“你到底想做什麼?”梁風沉聲問道,“這樣分明對你我都冇有好處!”
可嚴琛已然失去了理智。
他看見沈頤洲將梁風抱在懷裡,他看見他們好似心無芥蒂重新和好,看見她那樣溫柔地靠在他的懷裡,看見他們那樣親昵、親密無間地低頭說話。
他覺得自己瘋掉了。
明明最開始,她是他的。
明明最開始,她是他的。
聲音在一瞬間爆裂,嚴琛對著電話大吼:“是你先騙我的!是你先騙我的!是你先騙我的!”
他開始發瘋、開始徹底地毫不顧及。
梁風渾身發抖,已分不清到底是她太冷了還是太過的心寒與恐懼。
可下一秒,她卻依舊冷聲開了口。
聲線或許是顫抖的、虛浮的,可語氣卻是無可動搖的堅毅。
一種從未有過的保護欲,一種從心底迸發而出的本能,一種即使和他魚死網破也不會再在乎的決心。